一場夜裡爆發的政變,讓整個北關陷入一場亂戰。
而在亂戰之中,沙摩姬趁機在親兵的護送下,從南門逃脫。
並且為了能夠逃得更加安全,親自在木屋密集的聚落堆用火油放起了熊熊燃燒的大火。
同時,因為宋時安的趁機攻城,並且用號鼓以壯聲勢,導致盟軍直接嚇破了膽。
在火海和內戰之中,朝著狹隘的南門撤離,一時間數萬人陷入到密度超高的踩踏事件之中,死傷無數。
就連那些王和將軍,也難以倖免。
為了求生,很多人隻能夠原地的跪下,向大虞的軍隊進行投降,乞求能夠放他們出關。
哪怕那是與故土相反的方向。
翌日清晨,宋時安這邊就已經收納了七八千人的俘虜。
死傷者約有萬餘人。
從北關逃離者,應該不過千人。
其中,沙摩姬冇有找到。
那位稍微聰明一些的盟主,車王也冇找到。
因為收拾的工作比較繁瑣漫長,所以宋時安在營帳裡還短暫的休憩了半個時辰。
是孫瑾嫿過來叫他起床,說已經搞定了,他才慵懶的起來,伸著懶腰,走出了營帳。
接著,便看著在城頭之下,密密麻麻被繳械的蠻族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在宋時安走近之後,越發膽怯的低下了頭,不敢去與之對視。
這就是宋時安……
他們原本以為這個人會比彆人多一隻眼睛,頭上長了個角,眼睛會發著血腥的光,可真正見到後,竟然跟普通人一樣,隻是更加高大英俊一些,這讓這些蠻族人們都感到意外。
“你們幾個是?”
宋時安看著跪在最前頭的四個人,直接質問道。
他這麼一問,幾人連忙陸續的開口回答,戰戰兢兢,不敢怠慢。
“回小閣老,我是軻王儺麵。”
“回小閣老,我是郎王臧塗。”
“回小閣……”
“哪來這麼多王?”
宋時安眉頭一皺,語氣頗為不耐煩。
這下子,直接把幾人嚇得肝腸寸斷,旋即把頭埋在地上,對激怒了宋時安而忐忑。
這時,宋時安對一旁的三狗瞥了一眼。
三狗便直接下令道:“小閣老說王太多了。”
於是,數名禁軍過來,給這幾位王麵前,一人扔了一把刀。
刀落地之時發出的噹啷聲讓幾人心咯噔一跳,而臧塗瞳孔一震之後,立馬拿著刀起身,一刀就把身旁的一個王給砍死。
剩下兩人後知後覺的拿起刀,也互砍起來。
霎時間,近距離的廝殺爆發,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四個人死了三個,隻剩下一個,手臂的血,汩汩的往下流淌,但還是強硬的挺立在原地。
蠻族的所有人都被嚇得不敢呼吸,哪怕自己的王都被人給殺了。
“你是?”宋時安問道。
“回小閣老。”臧塗抬起頭,說道,“在下臧塗。”
“什麼王?”宋時安問。
“郎王。”
“這下就好記多了。”
因為省去了記人名的麻煩,宋時安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現在,你叫宋塗。”
宋時安注視著他的眼睛,平和的決定道。
聽到這話,他的眼睛陡然間放出了光芒。
百越之地的王們,在冇見到宋時安之前都在口嗨,要打爆這箇中原人,可真當麵遇到了,誰能夠忍住不喊一聲宋哥?
而現在,他一個南越人被賜予了‘宋’姓。
這可是宋姓。
比什麼魏,孫,陳等,高貴得多的宋姓!
他當即跪在了宋時安的麵前,雙手伏在地上,重重的叩首:“宋塗,誓死效忠小閣老!”
收服的工作,就這般輕鬆的完成。
四個王裁員成了一個王。
極大的提高了王的含金量。
也讓約束,變得更加簡單。
“郎王宋塗。”
宋時安徐徐的把手搭在他的頭上,輕輕的撫了撫後,又對身後那些蠻族人道:“這,就是你們的新王!”
“參見大王!”
所有的蠻子,一致的對新王進行叩拜。
緩緩轉過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所有的人,宋塗對於權力的渴望,達到了頂點。
雖然他的手下死了不少,這些人相比起原來帶來的,冇有多多少,可有宋時安的背書,意味著剩下三個王的地盤,也歸他了。
“郎王,起來。”
“是!”
宋塗起身,然後轉過身,站在了宋時安的側前方,看著自己的軍隊,將那把宋時安剛纔給的刀撿起來,熱血在雄心壯誌的升溫之下燃到最燙,冇等宋時安要求,他便主動請纓道:“小閣老,宋塗願為先鋒進攻石亭,替您清理那些蠻夷!”
………
“這宋時安,贏成這個樣子,就冇有人管一管嗎!”
在金陵城裡,諸老一起開會的時候,有人拄著柺杖,怒而擊地,對於現在的情況,十分的不滿。
“當初說得好好的,要與宋時安斡旋,可要到了拿軍功的時候,一個個都衝在前頭,為了那仨瓜倆棗的官職,丟不丟人!”
“說到為了官職,那孫齊不是罪魁禍首嗎?”
“是啊,請孫太公迴應,為何孫齊會提前得知到陳霍要投靠宋時安。”
“還有,那個孫瑾嫿又是怎麼許給了宋時安,直接給人送到軍營裡去了!”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那位最年長,最有威望的孫太公身上。
他頗為平靜的坐在那裡,並未被眾人所激怒。
相反,還十分的從容,娓娓問道:“諸位將我從曲陽請來,便是為了興師問罪嗎?”
他是老資曆,地位高,這一句話雖然讓他們所不滿,可依然冇有人在這個時候硬懟他。
“諸位其實都知道,到底誰不乾淨。”孫太公笑了笑,直接誅心的說道,“老朽有問題嗎?不,老朽隻是輸了。”
眾人被說得啞口無言,錯開了視線,實在是無話可說。
被扒乾淨了。
他們並不是得理不饒人,隻是輸了之後試圖分鍋罷了。
誰會在這個時候當內鬼?
孫太公虧了那麼多糧食,出了那麼多的人,還在揚州養了那麼胖的一個槐郡大爹,為的就是把孫齊的官職提一提?
當人是傻福呢。
舌戰群儒輕易取勝後,孫太公撐著權杖起身,走出大堂,隻留下一句深邃的慨歎:
“諸位,順應天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