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趁熱喝粥。”
江氏把一碗熱粥端到了宋時安的麵前,然後坐在床頭,笑盈盈的看著他喝粥。
端著粥,宋時安一邊用銅勺喝粥,一邊整理當前的現狀。
午夜的國道他撞了大運後,就被送到了這樣一個世界。
不是中國古代的任何一個朝代,他所處在的國家叫大虞。
而在大虞之前,也經曆了十數個朝代。
跟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一樣,文明的發展也是從奴隸社會逐漸過渡到封建社會。
也出現過戰國這樣的時期,並在這段時期內,萌發出了各種思潮,然後逐步被更利於封建統治的‘聖學’所統一。
聖學,顧名思義就是聖人的學問。
對應的,基本就是儒家。
其實本質都是相通的,馭民之術。
或許是因為機緣巧合,宋時安魂穿到了一個同樣叫宋時安的富家少爺身上。
其父宋靖是當朝進士,官居盛安令,相當於首都市長。
宋靖的家族也相當的有民望,槐郡宋氏,祖上曾出過九卿這樣的高官。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自己的身份就同樣顯赫了。
因為他的生母江氏原本是宋家的一個婢女,是平民都算不上的賤籍。
庶出在古代相當於什麼呢?
大漢骷髏王袁術曾經這樣銳評過他的親哥:袁紹?我家的一個奴仆而已!
所以對於婢女母親所生的庶子,頂多對部分產業擁有管理權,而非所有權。
這就是中國古代的繼承邏輯。
不僅是皇室,在世家裡,也是有‘皇位繼承’的。
因為世家所掌握的政治資源和財富資源是有限的,而為了維持家族的興旺和發展,在分支冇有強大到能夠另開一宗的情況下,家業隻能由家主代代相傳。
有時候庶出的子弟,就屬於嫡出的財產。
如若庶出的同時,母係過於卑賤,在地位上,甚至不如旁係的嫡出。
就像曹操,所統計的兒子有25個。
但為大家所知的,也就操,仁,真,爽。
啊不,是丕,彰,植,熊,昂。
頂多再加個衝。
而這位宋時安還是個傻B紈絝,如果不努力,這輩子也就不上不下,卡在那裡了。
“兒。”在宋時安表情沉寂,若有所思的喝粥時,江氏慶幸的開口道,“還好你現在醒了,不會耽誤明天的鄉試。”
宋時安點了點頭。
“你一定要好好考,爭取考上個舉人,然後你爹再給你謀個京城的差事。彆看他嘴上嚴厲,但你要真考上了舉人,他不會不幫你的。”江氏語重心長道。
科舉是大虞當朝的皇帝開創的。
跟宋時安所知的科舉差彆不大,但隻有三個級彆。而且因為非一統王朝,內憂外患,亟需為朝廷補充人才,考取了舉人名次太低的話,可直接為重要部門有晉升空間的吏,並且在任上時,可兼職考取進士,避免浪費朝廷資源。
童試,考取的為秀才,每年一次。
鄉試,考取的為舉人,每兩年一次。
會試,考取的為進士,每兩年一次。其中前三名,就是狀元,榜眼,探花。
少了一個殿試也合理,畢竟因為人口基數關係,每一屆的三十名左右進士,基本上都直接任免官職了,為的都是加強皇權,儘快為朝廷輸送人。
而為人所熟知的《範進中舉》,說的就是古代國考。
而且因為這篇文章,導致現在人普遍對舉人有兩個誤區。
一,舉人非常難考。
二,考上舉人就能當官。
舉人的確很難考,但談不上極其難考,因為在有科考製度後,舉人就是進入體製的前提。
而考上舉人之後,絕大多數的人,都隻能為候補官,短則幾年,長則幾十年。
隻有極少數名次非常靠前的,纔有機會任職八品九品官職,每省的解元(第一名),方可七品起步。
範進中舉之所以牛逼,並不是考上了舉。
而是,他是全省第七名中舉。
每個省中舉的名額都有上百人。
如果是世家官僚背景,在開局大幅度領先教育資源的情況下,考不上舉,那就是平庸。
如果這一次宋時安再落榜,那就是連著三次冇考中。
真的差點意思了。
所以,不要光談宋家這個原生家庭對宋時安的傷害。
宋時安在商K酗酒掉進河裡差點淹死,對原生家庭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娘,我喝完了。”
宋時安喝完粥後,將碗遞給了江氏。
見他要起身,江氏連忙問道:“你要做什麼?剛醒來還是多休息。你有什麼事情,娘替你做就行了。”
宋時安搖了搖頭,而後走到了自己的書案,緩緩坐下:“娘,我要讀書了。”
聽到這個,江氏露出驚喜笑容:“我兒真有骨氣,明天一定考個舉人給你爹看看!”
“會的。”
宋時安微笑的看向江氏,溫柔道:“那娘就先忙去吧,如果冇有彆的事情話,就不要進房了。”
“嗯嗯,娘不打擾你,不打擾你。”
江氏笑嘻的退出了房,並將門給帶上。
而宋時安,看著一桌的鄉試卷宗,找到了上一屆鄉試的那一份墨卷,鬆了鬆筋骨,麵帶輕鬆笑容。
哪怕明天就要考試了,他也絲毫不慌。
彆人說考舉人不難可能是裝逼。
但他,還真的冇裝。
九八年山東農村,一個男孩出生了。
二十七年後,一位貴州定向選調生,投身到了現代化建設的汪洋大海。
回首我的來時路,冇有敵人,全特麼是考試!
所以當前目標,先上岸。
然後,再成為一位久經考驗的封建主義戰士。
……
宋府,古色古香的書房裡。
一位約摸十四五歲的清秀少年,坐在書案前,抬起頭,一臉認真的看著身旁拿著書的宋靖,認真聆聽講課。
這時,門外一人輕輕叩門後,端著茶點進來。
原本以為是丫鬟,宋靖冇有理會,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小聲的笑著說道:“老爺,時安醒了。”
宋策聽到這個,側過頭,麵無表情的看了過去。
宋靖毫無波瀾道:“知道了,出去吧。”
見宋靖並未勃然大怒,江氏也知道他冇那麼生氣了,遂笑著把茶點放在了一邊。
“策兒。”繼續的,宋靖講授道,“鄉試分兩科,一科是辭賦,我相信你肯定冇問題。然後另一科就是策論,一般來說,策論的考題都跟這一年的國勢有關,所以今年的題目,很有可能關於和齊國在北境的戰事……”
說到一半,他停了下來。
見江氏還站在旁邊,遂不耐煩的問道:“還有何事?”
低著頭,做出笑容,江氏試探性的說道:“老爺,時安明日也考試,要不要把他也叫過來聽一聽……”
冇等她說完,宋靖當即怒道:“出去,彆讓我見到那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