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孽 第13章
公寓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麵世界的喧囂、哭喊和冰冷的絕望。
門內,是溫暖的光線、熟悉的馨香,和屬於他們三人的寧靜港灣。
周聿白緊繃的身體在踏入家門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鬆懈下來,但眉宇間那層因憤怒和失望凝結的寒霜尚未完全散去。
他脫下大衣,徑直走向客廳中央那鋪著柔軟地毯的嬰兒圍欄。
小小的周承安正被保姆逗得咯咯直笑,揮舞著肉乎乎的小胳膊,看到爸爸高大的身影靠近,立刻興奮地“啊啊”叫著,伸出小手要抱抱。
周聿白臉上的冰霜如同遇到暖陽,瞬間消融。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那團溫軟的小身體抱進懷裡,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他將兒子高高舉起,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純粹的、失而複得般的珍視和愛意,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爸爸的好大兒喲……嚇著冇有?不怕不怕,爸爸回來了。”
他用鼻尖蹭了蹭兒子嫩滑的小臉蛋,感受著那純粹的生命力,彷彿剛纔樓下那場不堪的鬨劇隻是一場噩夢。
蘇晚晴靜靜地走過來,依偎在他身側,伸出手指輕輕逗弄著兒子的小手,目光卻溫柔地落在周聿白依舊帶著一絲緊繃的側臉上。
“彆往心裡去,”
她聲音輕柔,像羽毛拂過,
“子軒他……就是一時接受不了,說的都是氣話。他還是個孩子心性。”
她試圖化解他心中的鬱結。
周聿白抱著兒子,輕輕搖晃著,聞言隻是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無奈和失望:
“二十好幾的人了,還孩子心性?我看是徹底長歪了!衝動、愚蠢、口!衝動、愚蠢、口無遮攔,半分擔當都冇有!”
他低頭看著懷中咿咿呀呀、眼神純淨的兒子,語氣不自覺地又放柔了,帶著無限的期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爸爸的大寶貝,你可不能學你那個不成器的哥哥啊……爸爸的衣缽,以後還等著你來繼承呢。”
這看似隨意的低語,卻是一個父親對未來最鄭重的期許,也是對懷中幼子身份最清晰的定位。
蘇晚晴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聽著他對兒子未來的規劃肩膀上,聽著他對兒子未來的規劃,看著他眼中那份深沉的父愛,心中湧起巨大的滿足和甜蜜。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臉頰在他肩頭蹭了蹭:
“他還這麼小呢,你就想那麼遠啦?”
周聿白側過頭,看著身邊笑靨如花的女人。
她眼中冇有因為剛纔的羞辱而殘留的陰霾,隻有對他和孩子的全然信賴與愛意。
這份純粹和堅韌,像一泓清泉,瞬間滌盪了他心頭的戾氣和疲憊。
他頭的戾氣和疲憊。
他空出一隻手臂,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疼惜和歉意的吻。
“晚晴,”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內疚,
“終究是……委屈你了。讓你和孩子,跟著我受這種閒氣。”
蘇晚晴抬起頭,雙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清澈的眼眸直視著他深邃的眼底,那裡有愧疚,有疼惜,更有對她濃得化不開的愛戀。
她搖了搖頭,笑容明媚而堅定,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聿白,我不覺得委屈。從決定跟著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什麼都想好了。”
她的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眉骨,聲音溫柔卻擲地有聲,
“什麼罵名,什麼閒言碎語,我都不怕。隻要能和你在一起,能看著我們的安安平安長大,能守著我們這個小家,我就心滿意足,彆無所求。”
這是她最深的告白,也是她對抗整個世界的盔甲。
周聿白的心被巨大的暖流和感動狠狠擊中。
他凝視著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凝視著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和堅定,喉結滾動,深邃的眼眸裡似乎有水光一閃而過。
他低下頭,深深地、珍重地吻上她的唇,這個吻不帶有**,隻有無儘的感激、愛戀和承諾。
“謝謝你,晚晴……”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貼著她的唇瓣低語,
“我周聿白……真是前世修了天大的福氣,這輩子才能遇見你,纔能有你們母子……”
蘇晚晴閉上眼,迴應著他這個飽含深情的吻,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滿。
一吻結束,她眉眼彎彎,踮起腳尖,也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像隻偷到糖吃的小鳥。
溫馨的氣氛在三人之間流淌。周聿白抱著兒子,蘇晚晴依偎在他懷裡,一家三口站在溫暖的燈光下。
周聿白掂了掂懷裡的重量,眉頭微挑,帶著點父親的得意:
“這小子,是不是又沉了?抱著感覺不一樣了。”
蘇晚晴笑著伸手捏了捏兒子藕節般的小腿:
“可不是嘛,奶奶送來的營養品冇白吃,小臉都圓了一圈!我看是長胖了!”
“嗯,個頭好像也竄了點?”
周聿白仔細端詳著兒子,眼神專注而溫柔。
“是呢,昨天給他量,呢,昨天給他量,比上個月高了快兩厘米呢!”
蘇晚晴的語氣裡滿是為人母的驕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圍繞著兒子細微的變化討論著,那些關於身高體重的瑣碎話題,此刻卻充滿了最真實、最溫暖的煙火氣。
剛纔樓下的風暴彷彿被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小小的嬰兒在父親寬厚的懷抱嬰兒在父親寬厚的懷抱裡,在母親溫柔的目光注視下,無憂無慮地吐著泡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彷彿在應和著父母關於他成長的甜蜜討論。
周聿白摟緊了懷中的蘇晚晴,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目光落在兒子天真無邪的小臉上。
這一刻,權力傾軋、家族紛爭、過往恩怨都暫時遠去。
他擁有的,是失而複得的溫情港灣,是血脈相連的幼子,是甘願為他揹負一切罵名的愛人。
這份在禁忌土壤中開出的花,帶著荊棘,卻也散發著讓他甘願沉淪的、致命的芬芳。
他收緊手臂,將生命中最珍貴的兩個人,更深地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