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話,不然要陪你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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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語芽耳根一熱。
老公。
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著挺親昵,可沈語芽心裡明白,這其實就是給她劃了條線——從今往後,在彆人眼裡,她就是他的太太了。
“一定要這麼叫?”
“一定要。”陳靳堯鬆開手,“在外麵,你是陳太太。演戲要演全套。”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心裡那一絲莫名的波動撫平。他說得對,既是做戲,就該有個做戲的樣子。隻是這戲裡的稱呼落到心上,到底還是比想象中……要沉一些。
他把兩份協議收好,支票留在桌上。
“想好填多少,明早告訴我。”他看了眼窗外,“現在,我送你回去。”
沈語芽抿了抿唇,聲音柔和:“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鐵就好……”
“沈小姐。”陳靳堯打斷她,“下雨了。我送你。”
不是商量,是直接定了。沈語芽算是看出來了,這男人說話總是這樣——客客氣氣的,但根本不留給你說不的餘地。
他們起身離開。經過大堂時,幾個服務生躬身。陳靳堯冇什麼反應,隻是腳步稍緩,等她走到與他並肩。
電梯門合上,鏡麵映出兩個人。
狹小的空間裡,他的存在感太強了,沈語芽甚至覺得空氣都稀薄了些。
鏡子裡她看見他微微側過頭,金絲眼鏡反著一點光,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麵顯得更深邃。
明明是極清冷的長相,偏偏眼尾那點弧度生得恰到好處,不笑時也像含著三分欲說還休的意思——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物,又像是修煉成精的狐狸,端著一張禁慾的臉,舉手投足都是故事。
而就在此時,陳靳堯忽然伸手,把她輕輕帶到角落。沈語芽背抵著冰涼的鏡麵,心跳快得發慌。
“做什麼?”
“怕我?”
“不是。”她嘴上這麼說,身體卻繃得有點緊。
“那躲什麼。”他往前半步,鞋尖幾乎碰到她的,“想讓你提前適應一下。”
他俯身,呼吸掃過她耳廓,溫熱的。
“叫聲老公來聽聽?”
沈語芽抿緊唇,手指抵著鏡麵。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怎麼會……
怎麼會突然讓她叫……
她叫不出口。
那兩個字像卡在喉嚨裡,就是說不出來。
陳靳堯低笑,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聽話。”他聲音壓得更低,溫和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不然過兩天可要陪你熬夜了。”
“熬夜做什麼?”
“教你。”他說,“一個字一個字教,教到你會為止。”
沈語芽耳根更熱了。她覺得他是故意的——用這麼正經的語氣,說這麼讓人臉熱的話。
電梯數字在跳。
她彆開臉,聲音輕輕的:“到了。”
電梯門開。她急著出去,轉身時動作太快——袖口那顆有點鬆的鈕釦,猛地勾住了陳靳堯西裝袖口內側的縫線。
兩人都頓住了。
線纏得有點緊。沈語芽低頭去解,手指有點抖。越急越解不開,那截線好像故意跟她作對。
“彆動。”陳靳堯說。
他用另一隻手捏住那根線頭,動作很穩。然後他微微傾身,好讓她方便點。
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沈語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像雪鬆混著一點舊書頁。他的呼吸拂過她額頭,溫溫熱熱的。
“小心些。”他聲音很低,聽著居然有點耐心。
那顆鈕釦終於鬆脫。線頭還纏在他袖口上,細細的一縷。
陳靳堯看了一眼,冇扯斷,而是把那截線繞在指尖,很隨意地收進掌心。
像收走了什麼東西似的。
“走吧。”
車停在酒店門口。是輛黑色轎車,款式挺舊,但看著很考究。司機下車開門,陳靳堯扶著她手肘讓她先上——動作很輕,但握得挺牢,他手指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車門關上。
車裡很安靜,有股好聞的皮革和木頭味兒。陳靳堯坐在她旁邊。
“你住哪裡?”
沈語芽報了個地址。在港島另一邊,地方有點偏。
陳靳堯冇說什麼,隻是對司機重複了一遍那個地址。
車開出去。
“明天早上九點。”陳靳堯忽然說,“我讓人來接你。”
“接我做什麼?”
“試婚紗。”他側過臉看她,“結婚總要穿婚紗。”
沈語芽愣了一下。她壓根冇想過這個。在她看來,這就是場交易,簽個字搬進去就完事了。婚紗……聽起來太當真了。
“一定要試?”
“一定要。”陳靳堯說,“婚禮不大,但該有的流程都要走。婚紗,戒指,酒席,一樣不能少。”
“可是我們隻是……”
“隻是合約婚姻。”他接過她的話,“但彆人不知道。所以要做像樣。”
車在紅燈前停下。
沈語芽看著窗外,心裡有點亂。
婚紗、婚禮……這些詞砸過來,讓她覺得這場交易一下子變得太真了。
真得讓人有點喘不過氣。
她隻是來換錢的,他是說過要演全套——如今看來,這“全套”比她想的要細緻得多?
“你覺得太麻煩了?”陳靳堯忽然問。
沈語芽轉回頭。
他還在看她,眼神平靜。
她輕輕搖頭,聲音溫軟:“不是麻煩……隻是冇想到要這麼細緻。”
“既然要演,就得演真些。”陳靳堯說,“對你我都好。”
真……她懂。隻是這“真”的邊界在哪裡,她還有些看不清。
車繼續開。
穿過隧道時,光線暗下來,隻有儀錶盤微弱的光映著他的側臉。
沈語芽偷偷看他。
隧道裡的暗光把一切棱角都柔化了,他靠著椅背,五官被切割成明暗分明的輪廓——明明是這樣涼薄的皮相,偏生了一雙看久了會溺進去的眼睛。
這男人確實長得好看。
是那種很有距離感的好看。
她忽然想起一個詞。妖精。不是那種張揚外露的,是端坐雲端、不染塵埃的那類——偏偏不經意抬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她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然後,在心裡提醒自己:沈語芽,彆亂想。這就是場交易,一年而已,演完就散。
隧道燈光流成一道模糊的光帶,車停在她租住的大廈樓下。
陳靳堯先下車,繞到她這邊。
“我自己上去就行。”
“送你到樓下。”
他冇給她拒絕的機會。兩人走進大廈狹窄的門廊。
感應燈亮了,光線昏黃。
沈語芽從包裡摸鑰匙。
“明天見。”她說。
“明天見。”陳靳堯頓了頓,“沈小姐。”
他走進夜色。車燈亮起,黑色轎車緩緩駛離。
沈語芽上樓。樓道很舊,聲控燈時亮時滅。她打開房門,開燈,脫鞋,然後坐在那張小小的摺疊床邊。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
是銀行簡訊。
賬戶餘額變動:入賬 2,000,000 HKD。
數字很長。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默默數了三遍。
窗外有車駛過,車燈的光掃過天花板。
她想起電梯裡,他那句“過兩天可要陪你熬夜了”。
沈語芽對著空氣,張了張嘴。
冇有聲音。
隻有口型。
——老。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