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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川並不是出生就順風順水的。
五年前,顧家在港城家業還未如日中天,顧時川隨哥哥到京市讀書時。
因為蹩腳的港普,冇少受到當地富家子弟排外。
被歧視,孤立,冷嘲熱諷。
最惡劣的那次,那群人陰陽怪氣地喊他“港仔”,將他堵在巷子裡拳打腳踢。
哥哥不在。
年幼的他幾乎被欺負到意識模糊。
少女就是在這樣的時刻,義無反顧救他與水深火熱之中。
“住手,謝知年,你們又在亂欺負人!”
她嗓音輕,但清亮帶著鋒芒。
那群富家子弟頓時氣焰全消,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唯唯諾諾喚她薑小姐。
“大小姐,哪陣風給您吹來了!”
少女聲音冷冷的,眼底的厲色讓幾個男生都縮了縮脖子。
“我不出現,你們就要鬨出人命來是嗎?還搞聚眾霸淩,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皮癢了是嗎?信不信我替叔叔阿姨收拾你們!”
她勇敢正義,巧舌如簧,為素不相識的他大打出手。
劈頭蓋臉就把那群公子哥訓得哭爹喊娘。
顧時川意識不清。
隻知道她小心翼翼扶起他,細心包紮完傷口後,還溫柔耐心吹了吹。
“同學,忍一忍哦,吹吹就不疼了。”
“喏,這個給你,在京市你拿著我這塊玉佩,以後冇人敢欺負你!”
純白玉佩被塞進手心。
顧時川觸到少女溫暖的手,聞到淡淡好聞的梔子花香。
強撐著掀開眼皮,卻隻看見少女窈窕背影。
肌白如雪,黑髮如墨,叫人移不開眼。
後來,顧時川被迫轉回維港讀書。
但仍憑藉著一個姓氏,打聽到京市豪門薑家姐妹花身上。
姐姐溫柔善良,文靜優雅,氣質如仙女般出淤泥而不染。
妹妹截然相反,從小離經叛道,上樹救貓下海捉魚頑劣不堪,是京市有名的霸王花。
顧時川認為,當時救他的人,一定是心善的薑家姐姐薑晚!
自此,情根深種,一往深情。
薑晚死後,顧時川也一併封塵好玉佩。
這是時隔五年,他再次拿出來回憶。
從前,他視若珍寶,將信物當作天上高懸明月,從不敢褻瀆不敢賞玩。
可當他真切捧在手心認真檢視的時候。
不小心打開了上頭的同心結。
上頭刺著的小小“念”字卻讓他瞳孔驟縮。
念?
不對。
這裡怎麼會有個念字!
顧時川眼裡閃過錯愕,腦中彷彿炸出一道驚雷。
難道.......
一種從未預料的可能驟然侵占男人的思緒。
他瘋狂想要找到薑家長輩求證玉佩的主人。
對方卻驚訝地告訴他。
“顧總,玉佩是薑家姐妹出生就找人定做的,全世界僅此一對,晚晚那枚還在家裡儲存的好好的,念念那枚卻因為頑劣,早就弄不見了呀,當年念念還被老爺子罵了整整一晚上呢,原來在您這......”
不。
冇有頑劣,冇有弄丟!一直以來,都在他這!
薑念!
當年救他的人竟然是薑念!
突如其來的真相,像是一把利刃,劃破了顧時川平靜的心湖。
好友的話還曆曆在目。
震驚之下,男人聽見自己心跳的轟鳴聲。
是啊。
他早該知道的!
薑念看似張揚桀驁,實際細膩善良。
她性子火爆,卻自始至終有分寸講理智,從不會遷怒無辜。
看似作天作地,實際拎得比任何人都清。
大場合永遠不出錯。
結婚四年,他和薑念是維港有名的對抗路夫妻。
可早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心裡就漸漸被她一顰一笑吸引。
因為在意,所以不斷找99位替身演戲,確認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
因為在意,所以纔會一次又一次縱容薑唸的所有小脾氣。
因為在意,所以纔會把避孕藥換成維生素,寧願自己吃藥,也害怕薑念傷害身體。
因為...…
因為在意,他纔會允許許梔梔大著肚子進門。
畢竟他比誰都清楚。
薑念愛美,驕傲,絕對不可能忍受生孩子帶來的傷害。
而他,作為哥哥死後,唯一的繼承人,又必須為家族延續子嗣。
所以喝醉亂事,得知那個與薑念眼睛相似的賣茶女因此懷孕後。
他義無反顧將其帶回了家養胎。
他需要一個孩子來維持與薑唸的婚姻。
而這個孩子,來得正是時候!
“薑念,原來自始至終都是你......”
顧時川喉頭髮苦,緊緊攥著玉佩。
可他都做了什麼啊!
認錯恩人,錯愛四年,三番五次羞辱心上人,甚至還讓她在地震中生死未卜!
心痛如潮水般湧來。
呼吸之間,男人竟生生嘔出一大口鮮血。
眼睛閃過偏執瘋狂。
不對。
他要彌補。
薑念這麼愛他,一切都是來得及的!
男人當機立斷拔掉輸液針,不顧飆血的手背,雷厲風行披衣往外走。
“來人,辦出院,召集顧家最精英的隊伍,隨我繼續去找太太!”
嗓音沉靜而堅定。
“就算死,我顧時川也要把她從閻王爺那搶回來!”
薑念。
這一次,我決定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