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勒博士在最高規格實驗室裡的慘敗,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不僅抽在他臉上,也在希望堡科研部的某些陰暗角落裡,激起了彆樣的漣漪。並非所有人都像凱勒那樣執著於宏大的“普羅米修斯”計劃,也並非所有人都擁有他的地位和資源。一些嗅覺敏銳、野心勃勃卻又缺乏機會的中下層研究員,從這次失敗中嗅到了另一種“機遇”。
既然凱勒博士那種“強攻”行不通,那麼,是否可以用更隱蔽、更“溫和”的方式呢?比如,製造一場“意外”?一次訓練中的“輕微刮擦”?或者,利用某些不被常規監測注意的日常接觸?
三個隸屬於不同研究小組、平時便有些投機傾向的研究員——負責藥劑管理的埃裡克,精於微型設備研發的佐伊,以及擅長數據分析和漏洞利用的陳——在食堂的角落進行了一次秘密的會麵。
“凱勒搞砸了,但這恰恰是我們的機會!”埃裡克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壓低聲音道,“那個江辰,他簡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基因寶庫!哪怕隻是弄到一點血液,一點皮屑,都足以讓我們在某個細分領域取得突破!到時候,論文,資源,地位……應有儘有!”
佐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銳利:“正麵衝突是愚蠢的。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不會引起他警覺,甚至不會留下痕跡的計劃。”她取出一個隻有米粒大小、薄如蟬翼的透明貼片,“這是我改進的‘微滲析采集器’,可以附著在衣物或者皮膚上,通過極細微的毛孔滲透,緩慢吸收汗液和表皮細胞分泌物,幾乎無法被察覺。需要近距離貼附至少十分鐘纔能有效采集。”
陳則負責情報和策劃,他快速在數據板上調出江辰近期的活動規律:“他每天下午三點會去三號體能訓練室進行基礎格鬥訓練,通常會出汗。訓練室入口的儲物櫃區域監控有個盲區,持續時間大約三十秒。我們可以利用那個時間,由一個人製造小小的混亂吸引他注意,另一個人趁機將這個……”他指了指佐伊手中的采集器,“貼在他的訓練服內側。”
計劃看似簡單,卻利用了環境、時間和人性的弱點。他們選擇在江辰狀態相對放鬆(訓練後)、環境相對嘈雜(訓練室入口)、且自身處於“受害者”(被意外碰撞)身份時動手,極大降低了被警惕和反抗的可能性。
然而,他們低估了江辰的感知。
就在他們密謀的當天晚上,江辰如同往常一樣,在自己那間被嚴密監控的隔離室內進行冥想。他的靈魂力量如同無形的蛛網,不僅籠罩著自身,也極其微弱地感知著周圍環境中的“惡意”與“算計”。這種感知並非讀心術,而是一種對負麵情緒和針對效能量波動的超常敏銳。
他“聽”到了。
不是具體的話語,而是三個聚集在一起的、充滿了貪婪、興奮與陰謀氣息的靈魂波動,如同黑暗中搖曳的鬼火,在堡壘的某個角落閃爍。那波動指嚮明確——針對他而來。
江辰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凱勒博士的失敗,果然引來了蒼蠅。
他冇有聲張,也冇有任何動作。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獵手,在察覺到獵物踏入領地時,首先做的不是驅趕,而是……佈設陷阱。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
江辰準時前往三號體能訓練室。在進入儲物櫃區域前,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靈魂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掃過整個區域。他“看”到了躲在拐角陰影處、假裝繫鞋帶的埃裡克,感受到了不遠處雜物櫃後佐伊那略顯急促的呼吸,也捕捉到了在監控室方向、利用權限暫時遮蔽了某個攝像頭信號的陳那細微的能量操作痕跡。
一切儘在掌握。
他如同毫無所覺般,走向自己的儲物櫃。就在他打開櫃門,準備更換訓練服的瞬間——
“哎呀!”
埃裡克按照計劃,猛地從拐角衝出,裝作腳下一滑,手中拿著一瓶打開的、氣味刺鼻的能量飲料,直直地朝著江辰撞來!飲料潑灑而出,目標是江辰的前胸和手臂!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雙重陷阱。潑灑的飲料既能製造混亂,吸引江辰的注意力去處理汙漬,其粘性也能為後續貼附采集器提供便利。
然而,就在埃裡克撞過來的刹那,江辰的身體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如同水中的遊魚般,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和角度側滑半步!
“噗通!”
埃裡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冰冷的金屬儲物櫃上,手中的飲料瓶脫手飛出,大部分飲料都潑在了櫃門上,隻有極少幾滴濺到了江辰的袖口。
而與此同時,早已準備就緒的佐伊,如同鬼魅般從雜物櫃後閃出,手中捏著那枚透明的采集器,閃電般伸向江辰因為側滑而微微敞開的訓練服後領內側!她的動作快、準、穩,顯然是經過反覆練習!
得手了!佐伊心中狂喜!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衣領的瞬間,江辰彷彿背後長眼,正好在這個時候“恰好”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因為側滑而略有褶皺的衣領!
佐伊的手指,擦著衣領邊緣掠過,采集器冇能貼上!
不僅如此,江辰在整理衣領時,手肘看似無意地、幅度極小地向後一頂!
“唔!”
佐伊悶哼一聲,隻覺得手腕一陣痠麻,那枚珍貴的采集器脫手掉落!而掉落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埃裡克腳下那攤粘稠的能量飲料中!
透明的采集器瞬間被橙黃色的飲料浸冇,粘在了地上。
計劃徹底失敗!還損失了唯一的工具!
埃裡克捂著撞疼的額頭,佐伊揉著發麻的手腕,兩人看著地上那枚報廢的采集器,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所有的巧合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他難道早就知道了?!
江辰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狼狽的兩人,最後落在佐伊那尚未完全恢複的手腕上。
“研究員,”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直接刺入兩人的靈魂,“走路,要小心。”
他冇有指責,冇有質問,甚至臉上冇有任何怒意。但就是這種絕對的平靜,以及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讓埃裡克和佐伊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中,從靈魂深處感到一股寒意!
他知道了!他一定什麼都知道了!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地上的采集器都不敢撿,連滾爬爬地逃離了儲物區,如同身後有惡鬼追趕。
江辰看著他們倉惶逃竄的背影,彎腰,用兩根手指,拈起了那枚浸泡在飲料中、已經失效的采集器。他仔細端詳了一下這精巧而惡毒的小玩意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冇有銷燬它,而是將其小心地收了起來。
這,可是未來的“證據”。
至於那個在監控室動手腳的陳……
江辰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牆壁,落在了遠方監控室內那個正盯著螢幕、因為計劃失敗而氣急敗壞的研究員身上。
他會得到教訓的,隻是時候未到。
宵小之徒的拙劣表演,在帝王眼中,不過是一場自取其辱的鬨劇。
他冇有立刻發作,並非仁慈。
而是要將這些不安分的因素,連同他們背後的影子,連根拔起。
希望堡的水,看來比他想象的還要渾。
而這,正合他意。
水越渾,才越方便……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