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年的春天,福州港的晨霧中透著一股不同往常的肅殺之氣。新下水的“定遠”、“鎮遠”兩艘鐵甲艦如同沉睡的巨獸,靜靜停泊在港灣深處。而在它們外側,三艘體型稍小卻更為靈動的艦船正在做出航前的最後準備——這便是帝國首次海外探索艦隊。
一、南溟誌異
“探海號”船長室內,林致遠仔細摺疊著妻子繡的平安符,將其貼身收好。這位年僅三十五歲的水師將領,因精通航海術且通曉南洋諸語,被破格任命為南下探險隊總指揮。
“所有補給已清點完畢,淡水足夠百日之用。”大副進來報告,“格物院新式的經緯儀、六分儀均已校驗無誤。”
林致遠點頭,目光落在海圖那片標註著“生番未化之地”的南洋區域。陛下親自交代的任務言猶在耳:“不僅要測繪航路,更要查明西洋各國在此地的據點分佈,尋找可供帝國立足的良港。”
四月十八日,辰時正,艦隊在禮炮聲中揚帆起航。岸上,鄭森望著逐漸遠去的船影,心中默唸:這一去,或許將改變帝國的命運。
航行最初月餘風平浪靜。但過七洲洋後,天氣驟變。狂風捲起巨浪,暴雨如注,“探海號”在波峰浪穀間劇烈顛簸。
“右舷發現礁群!”瞭望塔上傳來的驚呼令人心驚。林致遠冒雨衝上甲板,隻見前方黑壓壓一片暗礁,浪花拍打在上麵碎成白沫。
“左滿舵!收主帆!”他沉著下令。就在艦船險險擦過礁群時,一個驚人的景象出現了——礁石間竟擱淺著數艘西洋商船殘骸,其中一艘的船艏像依稀可辨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標誌。
“這裡不是常規航線,西洋人為何在此出現?”林致遠心生疑慮,命人詳細記錄座標。
二、金蘭遇險
繼續南行半月,艦隊抵達一處天然良港。這裡三麵環山,灣闊水深,堪稱天然良港。土著居民劃著獨木舟前來交易,用香蕉、椰子和玳瑁換取瓷器和鐵器。
通譯通過手勢得知,此地被稱作“金蘭”,西洋船隻偶爾會來補給淡水。林致遠敏銳地意識到此地的戰略價值——正處於南洋要衝,且避風條件極佳。
正當勘探隊繪製地圖時,危機不期而至。一日清晨,濃霧中突然出現三艘懸掛不明旗幟的戰艦,呈包圍之勢向艦隊逼近。
“是海盜!”瞭望兵驚呼。這些船隻裝備火炮,船身佈滿彈痕,顯然是慣匪。
林致遠立即下令備戰,但敵眾我寡形勢危急。關鍵時刻,他想起格物院配備的新式武器——“霹靂火箭”。這種火箭射程雖短,但聲勢駭人,最適合威懾。
“目標敵首艦,放!”十支火箭拖著火舌呼嘯而出,雖未直接命中,卻在敵艦周圍掀起巨大水柱。海盜顯然被這未知武器震懾,猶豫間,“探海號”的主炮齊射,準確擊中最前方敵艦的桅杆。
海盜見討不到便宜,最終悻悻退去。此戰雖小,卻讓探險隊意識到南洋水域的凶險遠超預期。
三、爪哇秘聞
休整後,艦隊繼續向西,抵達爪哇島。巴達維亞港內西洋商船雲集,荷蘭總督對突然出現的中國艦隊既警惕又好奇。
宴會上,總督範德伯格試探道:“貴國艦隊遠道而來,莫非有意開拓南洋?”
林致遠舉杯輕笑:“陛下素來主張四海一家,此行為增進友邦往來而來。”心中卻暗記:荷蘭人在此經營日久,城防堅固,絕非易與之敵。
真正有價值的情報來自一位老華人陳裕源。他在酒窖私下求見林致遠,道出一個驚人秘密:西洋各國正在瓜分南洋,荷蘭占據香料群島,西班牙控製呂宋,英國則向馬來半島滲透。
“最要緊的是,”陳裕源壓低聲音,“北邊的蝦夷地(北海道)發現優質煤礦,俄國人已蠢蠢欲動。若帝國欲圖海外,當從近處著手。”
林致遠茅塞頓開。是啊,與其在西洋勢力根深蒂固的南洋硬碰,不如先圖東北亞。
四、苦寒北疆
帶著新的戰略思考,探險隊調轉船頭向北航行。越往北天氣越冷,船員們首次見識了浮冰和冰山。九月中旬,艦隊抵達蝦夷地最北端的宗穀海峽。
這裡與南洋截然不同:原始森林直逼海岸,火山煙霧繚繞,皮膚黝黑的阿伊努人駕駛著獸皮舟狩獵海獸。
通過連日觀察,林致遠發現了更令人不安的情況:不止一艘俄國船隻在這一帶活動,他們在沿岸樹立十字架,測量水深,明顯是在為殖民做準備。
更嚴峻的考驗接踵而至。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將艦隊困在無名海灣達半月之久。嚴寒中,有船員開始出現壞血病症候。
“必須找到維生素c來源。”隨船醫官焦急萬分。關鍵時刻,林致遠想起古書上記載,鬆針可治此病。一試之下,果然奏效。
這次經曆讓探險隊意識到:在苦寒之地建立據點,不僅要考慮軍事因素,更要解決生存問題。
五、龍旗初立
天啟十一年春,曆經三百餘日航行,探險艦隊終於返航。去時三艘艦船,歸來僅兩艘——“揚威號”在北大洋風暴中不幸沉冇。
福州港的歡迎儀式盛大而悲壯。當倖存船員抬著七十三個骨灰盒走下舷梯時,歡呼聲化為肅穆的寂靜。
養心殿內,林致遠向江辰呈上厚達千頁的勘探報告:
“臣等航行二萬三千裡,測繪海圖四十八幅,記錄異域風物一百三十餘種。南洋雖富庶,然西洋勢力盤根錯節;東北亞雖苦寒,卻近我疆土且資源豐富。”
他特彆指出蝦夷地的戰略價值:“此地煤礦質優易采,可解我北洋艦隊燃煤之急。且與俄國勢力尚未穩固,帝國若能搶先設立據點,可成北疆屏障。”
江辰仔細翻閱報告,特彆是關於金蘭灣和蝦夷地的部分,良久方道:“愛卿此行,功在千秋。”
三個月後,帝國第一支海外殖民遠征隊從天津啟航,目標直指蝦夷地。船隊中不僅有士兵工匠,還有農師、醫官乃至學者。這次不再是簡單的探險,而是有計劃的長久經營。
站在“定遠號”艦橋上,林致遠望著前方蒼茫大海。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龍旗所向,將是更廣闊的天地。而在世界另一端的歐洲宮廷,中國艦隊遠航的訊息正引起陣陣漣漪——東方巨龍的覺醒,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海風獵獵,吹動龍旗招展。屬於帝國的海洋時代,正隨著探險隊的足跡,徐徐展開波瀾壯闊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