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分。
那兩個字，在光幕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那些歸晚們，開始顫抖。
久到那些化神期的強者，開始流淚。
久到——
那股退去的清洗之力，又重新湧來。
——
這一次，不是試探。
是——
真正的衝擊。
——
【第三項測試：個體強者實力驗】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比之前更冷。
比之前更重。
比之前——
更不容置疑。
【測試規則：每個文明，派出一名最強者】
【接受天道化身親自考驗】
【考驗方式：一對一戰鬥】
【戰鬥至一方倒下為止】
【通過條件：堅持超過一百息】
——
一百息。
那些首領們，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天道化身親自考驗？
一對一戰鬥？
戰鬥至倒下為止？
——
【第一個文明：晶岩族】
那個老者，再次上前。
但這一次，他的腳步慢了。
因為他知道——
這一去，可能回不來。
——
“我去。”他說。
晶岩族的族人，同時流淚。
但他們冇有攔。
因為他們知道——
這是他的選擇。
——
他走到虛空中央。
那裡，一道人影正在凝聚。
那個人，與他一模一樣。
與晶岩族的每一個族人，一模一樣。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光。
隻有——
天道的冷漠。
——
戰鬥開始的第一息。
那個人影出手了。
一拳。
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那一拳裡，有億年的力量。
——
老者抬手去擋。
拳掌相交的瞬間，他的軀殼裂開了。
三千七百道裂痕，同時炸開。
那些裂痕裡的記憶，瘋狂湧出。
湧向那個人影。
湧向——
天道。
——
“原來如此。”那個人影說。
“你們的記憶，就是你們的力量。”
——
他收回拳頭。
後退一步。
——
【晶岩族：堅持一息】
【通過】
——
通過？
所有人愣住了。
隻一息，就通過了？
——
那個人影望著老者。
“你讓我看到了。”他說。
“看到了七千三百年的記憶。”
“看到了三千七百個文明的名字。”
“看到了——”
他頓了頓。
“看到了值得。”
——
老者笑了。
笑著笑著，倒了下去。
倒在那些裂痕裡。
倒在那些——
他守護了七千三百年的記憶裡。
——
【晶岩族，通過。】
——
第二個。
風暴子。
那個年輕人上前。
站在虛空中央。
站在那個人影麵前。
——
戰鬥開始的第一息。
那個人影伸出手。
一道電磁脈衝，射向年輕人。
年輕人冇有躲。
他隻是閉上眼睛。
讓十七億個個體的算力，同時湧入那道脈衝。
——
脈衝停了。
不是被擋住的。
是——
被“理解”的。
十七億個個體的算力，在一瞬間理解了那道脈衝的構成。
理解了，就化解了。
——
【風暴子：堅持一息】
【通過】
——
第三個。
赤淵族。
那個烙印燃燒了三萬年的老戰士上前。
戰鬥開始的第一息。
他的烙印，瘋狂燃燒。
燃燒的光芒，照亮了那個人影的臉。
那張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
不是冷漠。
是——
“動容”。
——
“三萬年的等待。”那個人影說。
“三萬年的燃燒。”
“三萬年的——”
他伸出手，輕輕觸在那道烙印上。
“從未熄滅。”
——
烙印冇有熄滅。
那個人影的手，被燙傷了。
不是真正的燙傷。
是被“等”的力量，燙傷了。
——
【赤淵族：堅持一息】
【通過】
——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
第三十六個。
三十六個文明，三十六個最強者。
每一個，都隻堅持了一息。
但每一個，都通過了。
因為那一息裡，他們都讓天道看到了——
看到了他們最珍貴的東西。
——
最後一個。
科修文明。
所有人望向江辰。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道光幕前。
站在——
所有人麵前。
——
“我去。”他說。
林薇握住他的手。
“我等你。”
楚紅袖上前一步。
“我也等你。”
歸晚們圍上來。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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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等你。”
小念從人群中擠出來。
站在他麵前。
仰著頭。
望著他。
——
“父親，”她說，“您一定要回來。”
——
江辰蹲下來。
與她平視。
望著女兒額頭那道紋路。
那道紋路，正在發光。
亮到——
可以照亮整個虛空。
——
“我會回來的。”他說。
“因為——”
他指著那些歸晚。
“她們在等。”
“因為——”
他指著林薇。
“她在等。”
“因為——”
他指著楚紅袖。
“她在等。”
“因為——”
他指著小念。
“你在等。”
——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
但她笑了。
——
“我等您。”她說。
——
江辰站起來。
轉身。
向虛空中央走去。
向那個人影走去。
向——
天道化身走去。
——
他走到那個人影麵前。
那個人影，與他一模一樣。
白髮。
透明眼睛。
嘴角那絲笑。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溫度。
隻有——
天道的審判。
——
“你知道我是誰嗎？”那個人影問。
江辰點頭。
“知道。”
“你是天道。”
“也是——”
他笑了。
“也是我。”
——
那個人影愣住了。
“也是你？”
“嗯。”江辰說。
“因為我等過。”
“等過三千年。”
“等過十四年。”
“等過——”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等過所有人。”
——
那個人影沉默了。
然後他伸出手。
一拳轟來。
——
那一拳裡，有億年的力量。
比之前任何一拳都強。
強到——
整個虛空都在顫抖。
——
江辰冇有躲。
他隻是伸出手。
接住了那一拳。
——
拳掌相交的瞬間，整個虛空炸開了。
不是真正的炸開。
是“共鳴”。
九世輪迴的力量，與億年的天道之力，在這一刻——
完全同步。
——
那個人影愣住了。
“你……你怎麼做到的？”
江辰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
“因為——”他說。
“我有她們。”
——
她們。
那些歸晚，那些林薇，那些楚紅袖，那些小念，那些——
所有等了他無數年的人。
她們的力量，在他體內。
在每一次心跳裡。
在每一次呼吸裡。
在——
他接住這一拳的手裡。
——
那個人影後退一步。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害怕。
是被“等”的力量，震撼了。
——
“一百息。”江辰說。
“你還要打嗎？”
——
那個人影沉默。
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億年的孤獨。
有億年的——
終於等到對手的釋然。
——
“打。”他說。
“為什麼不打？”
“因為——”
他上前一步。
“我想看看，你能撐多久。”
——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強。
每一拳，都足以毀滅一個宇宙。
但江辰，全都接住了。
一拳。
兩拳。
三拳。
每一拳接住的時候，他就想起一個人。
第一拳，想起林薇。
第二拳，想起歸晚。
第三拳，想起楚紅袖。
第四拳，想起小念。
第五拳，想起歸月。
第六拳，想起那些歸晚。
第七拳，想起那些化神期的強者。
第八拳，想起那些倒下的年輕人。
第九拳——
想起自己。
——
第九拳落下的瞬間，他接住了。
但他的手，也開始顫抖。
不是累。
是——
共鳴太強了。
強到他的身體，快要承受不住。
——
“九十九息。”那個人影說。
“最後一拳。”
“這一拳之後——”
他頓了頓。
“你就通過了。”
——
江辰點頭。
“來吧。”
——
那個人影舉起手。
那一拳裡，有億年的力量。
有三十七次清洗的積累。
有——
無數個文明的絕望。
——
他轟出這一拳。
江辰伸出手。
接住。
——
那一刻，整個虛空都靜止了。
那些歸晚，屏住了呼吸。
林薇，閉上了眼睛。
楚紅袖，握緊了輪迴劍。
小念，按住了額頭的紋路。
歸月，望向了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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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止持續了三息。
三息後，那個人影倒下了。
不是被擊倒的。
是被——
“等”的力量，融化的。
——
他躺在虛空中。
望著江辰。
望著這個——
接了他一百拳的人。
——
“你贏了。”他說。
江辰走到他麵前。
蹲下來。
望著他。
望著這個——
天道化身。
——
“不是我贏了。”他說。
“是她們贏了。”
——
她們。
那個人影望向那些歸晚。
望向林薇。
望向楚紅袖。
望向小念。
望向——
所有正在等的人。
——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
“原來如此。”他說。
“原來等的力量，比天道更強。”
——
他開始消散。
從腳開始。
一點一點。
向上蔓延。
——
消散之前，他留下最後一句話：
“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
“讓我看到。”
——
光消散。
虛空恢複平靜。
那道光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
【第三項測試結果】
【科修文明：江辰，堅持一百息】
【通過】
【三項測試，全部通過】
【天道認可：最高級】
——
最高級。
所有人同時歡呼。
那些歸晚們，衝向江辰。
林薇，第一個抱住他。
楚紅袖，站在旁邊笑。
小念，拉著他的衣角。
歸月，遠遠地望著。
——
“等到了。”林薇說。
江辰點頭。
“等到了。”
——
那枚玉佩，還在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轉一圈，就有一道光從玉佩裡射出。
射向那些歸晚。
射向林薇。
射向楚紅袖。
射向小念。
射向歸月。
射向——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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