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昏迷的第七天,天機峰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最初三天,一切如常。丹鼎峰藥王長老親自來看診,號脈後隻說了八個字:“神魂震盪,需靜養自愈。”秦月白下令封鎖訊息,將江辰安置在天機峰頂的“養心殿”,派親傳弟子輪值守候。
林薇寸步不離地守在床前。她握著江辰冰涼的手,一遍遍運轉冰凰之力,試圖用寒冰氣息穩住他紊亂的神魂波動。但效果甚微——江辰的識海像被風暴席捲過的海洋,波濤洶湧,意識碎片如浮沫般起起伏伏。
第四天,第一個來訪者出現了。
來人是陣符峰的長老陳玄通,一個鬚髮皆白、麵容古板的老者。他在養心殿外求見秦月白,聲音洪亮得整個峰頂都能聽見:
“聖女,老夫聽聞那位新來的客卿長老出了事,特來探望。順便……也想問問,他在地火室搞出的那些動靜,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月白在殿內緩緩睜開眼,銀眸中閃過一絲冷光。她起身走出殿門,月白宮裝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陳長老訊息倒是靈通。”她聲音平靜,“江長老修煉時偶有所悟,引動天地異象,現已無大礙,正在靜養。陳長老請回吧。”
陳玄通站著冇動。他盯著秦月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聖女,老夫活了四百三十年,見過的天地異象多了去了。但七天前那天晚上的劫雲——漆黑如墨,七色雷光,那不是金丹劫,不是元嬰劫,甚至不是化神劫!那是‘認知劫’!”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低卻更加淩厲:“隻有觸及天道禁忌者,纔會引來認知劫!敢問聖女,這位江長老……究竟悟到了什麼不該悟的東西?”
兩人之間的空氣驟然凝固。
秦月白身周有淡淡的銀光流轉,那是天機一脈獨有的“星辰力場”。陳玄通也不示弱,袖中隱隱有符文光芒閃爍,陣符峰長老的威壓彌散開來。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又一個聲音響起:
“二位這是做什麼?”
來人是個紅袍中年,麵容儒雅,但眼神銳利如刀。他腰間掛著一隻赤紅藥葫,周身有淡淡的藥香繚繞——丹鼎峰長老,藥王親傳大弟子,柳隨風。
柳隨風走到兩人中間,打了個圓場:“陳長老也是關心同門嘛。聖女,江長老畢竟昏迷七日未醒,宗內有些傳言也是難免的。不如……讓我們進去看看,也好讓大家安心?”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很明白:必須驗明正身。
秦月白沉默片刻,側身讓開:“請。”
三人走進養心殿內殿。
江辰躺在寒玉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眉心有一道七色光芒時隱時現,那是神魂不穩的征兆。林薇守在床邊,見到三位長老,起身行禮,但依舊擋在床前,半步不退。
柳隨風上前號脈,眉頭漸漸皺緊。
“奇怪……脈象看似平穩,但神魂波動極其紊亂。更怪的是——”他看向江辰眉心那七色光芒,“他的道基……竟然在自行運轉,吸收天地靈氣?可人明明昏迷著!”
陳玄通也凝神觀察。片刻後,他臉色變了:“這不是普通的自行運轉!你們看,靈氣入體後,不是按正常功法路線流轉,而是……而是分成七股,各走各的!”
他猛地轉身看向秦月白:“聖女,此人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功法?為何老夫從未見過這種運轉方式?”
“《萬象歸元訣》,江長老自創的功法。”秦月白淡淡道。
“自創?!”陳玄通聲音拔高,“一個築基修士,自創功法?還引來認知劫?聖女,你不覺得這太荒唐了嗎!”
柳隨風也搖頭:“自創功法凶險萬分,曆代先賢都是至少金丹大成後纔敢嘗試。江長老此舉……確實冒失了。”
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劍峰長老李長風、器峰長老鐵如山、律令峰長老嚴正法到——”
秦月白眉頭微蹙。連律令峰都來了,事情比她預想的更麻煩。
三位長老聯袂而入。
李長風是個灰衣劍客,揹負長劍,整個人如出鞘利劍般鋒芒畢露;鐵如山身材魁梧,皮膚呈古銅色,肌肉虯結如鐵鑄;嚴正法則是一身黑袍,麵容嚴肅,手中托著一部厚厚的《宗門律典》。
“聽聞天機脈新來的客卿長老出了事,我等特來探視。”嚴正法開口,聲音刻板如鐵,“按宗門律第三章第七條,客卿長老若出現危及宗門安全之狀況,需由律令峰審查其資格。”
他看向床上的江辰:“江長老引來認知劫,此事已傳遍九峰。為宗門安危計,老夫建議——暫時剝奪其客卿長老身份,待查明真相後再做定奪。”
“嚴長老這是要趁人之危?”秦月白銀眸一寒。
“老夫隻是依律行事。”嚴正法翻開律典,“聖女若覺不妥,可請宗主定奪。但在宗主裁決之前,江長老必須接受審查。”
“審查什麼?”林薇突然開口。她站起身,直視著五位長老,雖然隻有築基初期修為,但眼中的堅定讓幾位金丹長老都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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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查江長老的功法來曆,審查他為何會引來認知劫,審查他……”陳玄通頓了頓,“是否修煉了禁忌邪術!”
“江大哥冇有修煉邪術!”林薇聲音發顫,卻毫不退縮,“他隻是在研究……研究靈氣的本質!”
“研究?”鐵如山甕聲甕氣地笑了,“一個築基修士,研究靈氣本質?小姑娘,你可知靈氣研究是什麼境界才能涉足的領域?至少元嬰!他憑什麼?”
“憑這個。”
秦月白突然抬手,一卷玉簡飛向鐵如山。那是江辰昏迷前放在工作台上的《量子靈力學·第一卷》。
鐵如山接住玉簡,神識探入。隻看了一頁,他的臉色就變了。又看了幾頁,額頭開始冒汗。等到看完三分之一,他已經滿臉駭然!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他將玉簡扔給李長風,“李兄,你看看!”
李長風接過,片刻後,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一派胡言!什麼‘量子場’,什麼‘波函數’,簡直不知所雲!”
玉簡在五位長老手中傳閱一圈,每個人的反應都差不多——先是困惑,然後是震驚,最後是憤怒。
“荒謬絕倫!”嚴正法重重合上律典,“將靈氣視為‘量子場’,將法術視為‘操控場的技術’,這完全顛覆了修仙界的根本認知!此等邪說,必須禁止!”
柳隨風卻若有所思:“可是……這裡麵的一些推論,似乎能解釋丹藥煉製中的某些異常現象……”
“柳長老!”陳玄通厲聲道,“你難道要支援這種異端邪說?!”
“我不是支援,隻是覺得……可以驗證。”柳隨風看向秦月白,“聖女,江長老的這些理論,可曾驗證過?”
秦月白點頭:“驗證過。他改良的火球術,威力提升五倍;他優化的聚靈陣,效率提升三倍。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如果隻是空談理論,那還好辦。但如果有實際效果……那就麻煩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李長風突然開口,“既然聖女說他改良的法術有效,那就讓他施展出來看看——如果他還能醒過來的話。”
這話裡的諷刺意味,任誰都聽得出來。
林薇咬緊嘴唇,指甲掐進了掌心。
就在此時——
“何須等江長老醒來?”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蕭逸站在門口,手中托著一個玉盤,盤上放著三樣東西:一枚玉簡、一疊符紙、還有一個小巧的陣法模型。
“弟子蕭逸,奉江長老昏迷前之命,整理其研究成果。”蕭逸走進殿內,向各位長老行禮,“江長老曾說,若有人質疑他的理論,可用這三樣東西證明。”
他將玉盤放在桌上:“玉簡中記錄的是改良版火球術的完整符文結構和靈力運轉路線;符紙是江長老繪製的‘爆炎符’,威力堪比築基中期全力一擊;陣法模型則是優化後的聚靈陣,縮小百倍,但效率不變。”
五位長老的目光同時落在玉盤上。
陳玄通率先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冷哼一聲:“符文結構確實精妙,但……是否真能提升五倍威力,還需驗證。”
“那便驗證。”秦月白淡淡道,“陳長老可隨意指定一位築基弟子,用原始火球術與改良版對比。”
“何須弟子?”李長風突然上前,“老夫雖主修劍道,但對火係法術也略知一二。這驗證,就讓老夫來吧。”
他拿起玉簡,快速瀏覽一遍,然後抬手結印。
一團普通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直徑尺許,溫度一般,是標準的築基初期火球術。
然後,他按照玉簡中的方法,調整靈力運轉路線,改變符文結構……
“轟——!!!”
火球瞬間暴漲!直徑達到五尺!顏色從橘紅變成熾白!恐怖的高溫讓整個養心殿的空氣都扭曲起來!若非殿內有防護陣法,恐怕桌椅都要被點燃!
李長風自己也嚇了一跳,連忙散去法術。他盯著自己的手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真的……提升了五倍不止!”
鐵如山拿起那張爆炎符,注入一絲靈力。符紙瞬間燃燒,化作一團臉盆大小的火球,狠狠撞在殿內測試用的玄鐵靶上——
“鐺!!!”
玄鐵靶被炸得向後平移三尺,表麵出現一個深深的凹陷!這威力,確實堪比築基中期全力一擊!
最後是陳玄通。他拿起那個陣法模型,仔細研究。模型隻有巴掌大,但裡麵的陣紋密密麻麻,結構之精妙,讓他這個陣符峰長老都歎爲觀止。
“這聚靈陣……”他喃喃道,“居然用‘螺旋疊加’代替了傳統的‘平行並聯’,靈氣彙聚效率……確實能提升三倍。”
三位驗證,全部屬實。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但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了。
嚴正法依舊板著臉,但眼神中多了一絲凝重:“即便如此,認知劫的事情也必須查清。觸及天道禁忌,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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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長老觸及的,或許不是禁忌,”秦月白緩緩道,“而是……天道一直隱藏的真相。”
她走到窗邊,望向懸空山脈中央的太極宮:“諸位難道從未懷疑過嗎?為何飛昇之路三萬年來無人走通?為何化神之後,前路一片迷霧?為何那些上古大能留下的記載,總有些語焉不詳之處?”
她轉身,銀眸掃過五位長老:“也許,不是江長老的理論錯了,而是我們……一直錯了。”
這話太震撼,太顛覆。
陳玄通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從何駁起。李長風握劍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鐵如山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柳隨風則眼中精光閃爍,顯然被勾起了興趣。
隻有嚴正法,依舊堅持原則:“無論如何,律令峰必須立案調查。這是程式。”
“那就調查。”秦月白出人意料地同意了,“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江長老依然是客卿長老,享有所有待遇。若有人趁他昏迷期間刁難其道侶或隨從——”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就是與我天機脈為敵。”
這句話的分量,所有人都懂。
五位長老互相看了看,最終拱手告辭。
他們走後,養心殿重新安靜下來。
林薇癱坐在床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剛纔那種場麵,那種壓力,她一個築基初期能站著說完話,已經耗儘了所有勇氣。
“師叔祖……”她看向秦月白,“江大哥他……什麼時候能醒?”
秦月白走到床前,手指輕點江辰眉心。七色光芒微微波動,像是在迴應。
“他的神魂正在重組。”她輕聲道,“認知劫雖然凶險,但若能挺過去,就是天大的機緣。等他醒來時……恐怕會給我們一個驚喜。”
窗外,天色漸晚。
懸空山脈的夜空星辰璀璨,但那些星辰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像是一條看不見的河流,貫穿過去、現在、未來。
而在那條河的某個節點上,江辰的意識正在沉浮。
他看到了許多畫麵:地球實驗室的baozha,末世廢墟上的夕陽,星際戰艦的殘骸,還有……一張模糊的臉,那張臉在對他笑,笑容溫柔又悲傷。
“快了……”一個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就快……想起來了……”
與此同時,太極宮深處。
一個白髮老者緩緩睜開眼。他麵前懸浮著一麵古鏡,鏡中映出的正是養心殿內的景象。
“輪迴神裔,量子靈力學,認知劫……”老者喃喃自語,“變數,終於來了。”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點,鏡麵泛起漣漪,映出另一個畫麵——
那是中土神州之外,無儘虛空的深處。幾座巍峨的宮殿懸浮在星空中,宮殿上方,有三個大字:
輪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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