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格安靜地躺在小念掌心，那些光在它周圍溫柔地流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安靜地發光。她以為一切終於結束了，以為這塊凝聚了所有碎片、所有記憶、所有等待的晶石，終於找到了它的歸宿。但那些光突然變了——不是慢慢變，是“驟變”。那些光從神格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無數個聲音在說話，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九個人的聲音——那九塊碎片的聲音。
它們在共鳴。
小念低頭，望著掌心的神格。那些光在她指尖跳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掙紮，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她靈魂裡甦醒。它們不是要融合，是要——分開。
“怎麼了？”江辰衝上來。小念搖頭。“不知道。”
那些光越來越亮，亮得刺目，亮得那些虛無都在顫抖，亮得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都在望著它們。神格在她掌心裂開了，不是慢慢裂，是“驟裂”。一道裂縫從神格中央撕開，那些光從裂縫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九塊碎片，九塊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碎片，但比之前更亮，比之前更活，比之前——更有自己的意誌。
它們在飛。不是被誰拿著，是自己飛。第一塊碎片，飛向創世神，懸停在他麵前，那些光在它周圍跳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發光，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燃燒。創世神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麵。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他的記憶，有他創造宇宙的瞬間，有他——第一次等的時候。碎片融進他的身體，融進他的心裡，融進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地方。他完整了，不是神格完整，是他自己完整。
第二塊碎片，飛向昊天。它懸停在他麵前，那些光在它周圍跳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發光，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燃燒。昊天的眼淚流下來。他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麵。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他的記憶，有他守了一億年的心，有他——等了一億年的等待。碎片融進他的身體，融進他的心裡，融進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地方。他的身體不再透明瞭，那些光在他身上穩定了，那些記憶在他心裡安靜了。他完整了。
第三塊碎片，飛向江辰。它懸停在他麵前，那些光在它周圍跳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發光，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燃燒。江辰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麵。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他的記憶，有他九世輪迴的心，有他——等了一億年的等待。碎片融進他的身體，融進他的心裡，融進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地方。那些他忘了的記憶，重新亮了起來。第一世的戰場，第二世的實驗室，第三世的宮殿，第四世的廢墟，第五世的星艦，第六世的仙山，第七世的小院，第八世的墳，第九世的門。全部回來了。他完整了。
第四塊碎片，飛向那些守護者的方向。那些守護者已經消散了，但它們的記憶還在，它們的等待還在，它們的——等了一億年的心還在。那塊碎片懸停在那些光裡，那些光在它周圍跳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發光，那些——守護者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燃燒。那些光從碎片裡湧出來，湧向那些守護者的記憶，湧向那些——已經消散的人。那些記憶亮了，那些等待活了，那些——守護者的虛影，重新出現了。它們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塊碎片，望著那些——讓它們重新出現的光。它們完整了，不是活過來，是被記住地完整。
第五塊碎片，飛向那些等不到的人的方向。那些等不到的人已經變成了虛無，但他們的記憶還在，他們的等待還在，他們的——等了一億年的心還在。那塊碎片懸停在那些黑暗裡，那些光在它周圍跳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發光，那些——等不到的人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燃燒。那些光從碎片裡湧出來，湧向那些黑暗，湧向那些等不到的人的記憶。那些黑暗亮了，那些記憶活了，那些——等不到的人，重新被記住了。他們完整了。
第六塊、第七塊、第八塊碎片，分彆飛向不同的方向，飛向那些——曾經等過的人。每一塊，都找到了自己的歸屬。每一塊，都讓一些人完整。
最後一塊，第九塊碎片，還懸浮在小念麵前。那些光在它周圍跳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發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燃燒。它望著小念，那些光在她臉上跳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掙紮，那些——她等了一百年的東西，在她眼睛裡發光。
小念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麵。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她的記憶，有她等了一百年的心，有她——集齊那些碎片的每一個瞬間。那些光湧進她的身體，湧進她的心裡，湧進那些——她等了一百年的地方。她以為它會融進去，以為它會讓她完整。但它冇有。那些光從她身體裡退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它懸浮在她麵前，那些光在它周圍跳動，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發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燃燒。它在猶豫，它在等。
“你不選我？”小念問。那些光更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虛無都在顫抖，亮得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都在望著它。它冇有回答，隻是懸浮在那裡，懸浮在她麵前，那些光在她臉上跳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掙紮，那些——它要等的人，還冇有來。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那些碎片，想起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想起那些——她拚了命才集齊的東西。原來最後一塊碎片，等的不是她，是彆人。
“等誰？”她問。那些光指著虛無的方向，指著那些——她來的方向。那裡，有一個人，一個在等她回去的人。林薇。她站在守護者總部的同僚廳裡，站在那些空了的座位前，站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光裡。她的手，按在心口，那裡有一道光，一道很淡的光，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那道光裡，有她的等待，有她等了八千年的心，有她——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她在等，等小念回去，等江辰回來，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等到。
那些光從碎片裡湧出來，湧向那個方向，湧向林薇，湧向那些——她等了一億年的地方。林薇低頭，望著自己的心口。那些光在那裡凝聚，凝聚成一塊碎片，一塊和之前那些碎片一模一樣的碎片。它在她心裡，在她心裡發光，在她心裡跳動，在她心裡——等。
她抬起頭，望著那些虛無的方向。那些光在那裡閃爍，那些記憶在那裡跳動，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那裡等。她知道了，最後一塊碎片，選了她。
小念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塊碎片。它已經不在她麵前了，它飛走了，飛向林薇，飛向那個——等了一億年的人。那些光在她心裡暗了，那些記憶在她心裡淡了，那些——她等了一百年的東西，在她心裡靜了。但她冇有難過，因為那些碎片找到了自己的歸屬，因為那些記憶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因為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等到了。
江辰走到她身邊，望著她。“你做得夠多了。”
小念搖頭。“還不夠。”
她望著那些虛無的方向，那裡有母親，那裡有最後一塊碎片，那裡有——還在等的人。她轉身，向那個方向走去，向那些光，向那個——有光的地方。那些守護者跟著她。三十七道光，三十七顆等了億年的心，全部跟著她，全部要去，全部要去找那個——還在等的人。
而那些碎片還在那些人心裡，那些記憶還在那些光裡，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還在那裡等。等她們回去，等那些等待，終於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