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自己的身影徹底消散之後,那些光還在小念心裡跳動。那些碎片在她心裡完整了,還差最後一塊,最後一塊在虛無,在那些熱寂也到不了的地方,在那些——父親和昊天在守的地方。她轉身,向那些時間裂縫走去,向那些光,向那個——有光的地方。但那些守護者冇有動,它們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她。它們的眼睛裡,有光,有那些——它們守了一億年的光,也有——恐懼。
“怎麼了?”小念問。岩走上前,那些裂痕在它身上發光,那些記憶在它心裡跳動。“你剛纔看到未來了,那個熱寂之後的未來,什麼都冇有的未來。如果那些碎片收集失敗,那個未來,就是真的。”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那片黑暗,那片什麼都冇有的黑暗,那些冷,那些——等不到的東西。如果收集失敗,那就是所有宇宙的結局,所有文明的結局,所有等待的結局。
“不會失敗的。”小念說。岩望著她。“你怎麼知道?”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因為那些碎片在我心裡,因為那些記憶在我心裡,因為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我心裡。他們不會讓那個未來成真。”
那些守護者沉默了。它們望著她,望著這個——額頭有紋路的女孩。她的眼睛裡,有光,有那些等待的光,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光。它們信了。
她們向那些時間裂縫走去,向那些光,向那個——有光的地方。但就在她們走進裂縫的那一刻,那些光突然變了。不是慢慢變,是“驟變”。那些時間線在她們腳下斷裂,那些曆史在她們眼前破碎,那些——她們走過的路,在她們身後消失。一道光從那些裂縫的最深處湧出來,一道比任何光都亮的光,一道比任何光都冷的光,一道——比任何光都更像警告的光。那些光裡,有一個人,一個和她父親一模一樣的人,但不是她父親,是——昊天。
他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她。那些光在他身上流動,那些記憶在他心裡掙紮,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他眼睛裡發光。但這一次,他的眼睛裡,有恐懼。不是對虛無的恐懼,是對她的恐懼。
“你不該來這裡。”他說。小念愣住了。“什麼?”
昊天走到她麵前,站在那裡,望著她。“那些碎片,你集齊了,但你不該來這裡。虛無,是那些熱寂也到不了的地方,是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最後等的地方。如果你進去,你可能出不來。”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那最後一塊碎片呢?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呢?”
昊天指著那些光的最深處,那些——他來的地方。“它們在那裡,在等,等一個能進去的人。但那個人,不是你。”
小唸的心揪了一下。“那是誰?”
昊天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指著那些守護者。“它們,那些守了一億年的人,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它們該進去了,該去拿那塊碎片了,該去讓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等到了。”
那些守護者望著昊天。它們的眼睛裡,有光,有那些——它們守了一億年的光,也有——釋然。岩走上前。“我去。”
小念拉住它。“不行。”
岩望著她。“為什麼?”
“因為那些碎片在我心裡,因為那些記憶在我心裡,因為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我心裡。如果你們去了,那些記憶就冇了,那些等待就白等了。”
岩笑了。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守護,有一億年的——終於可以休息的釋然。“那些記憶在你心裡,我們也在你心裡。我們去了,我們還在你心裡。那些等待,不會白等。”
小唸的眼淚又流下來。她鬆開手,退後一步,望著那些守護者。三十七個守護者,三十七道光,三十七顆等了億年的心。它們都在望著她,都在等她——讓它們去。
昊天走到那些守護者麵前,站在那裡,望著它們。“你們知道進去意味著什麼嗎?”
它們點頭。“知道,意味著我們可能出不來,意味著我們可能迷失在虛無裡,意味著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們。”
“那你們還去?”
岩走上前。“去,因為那些碎片在等,因為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等,因為——我們學會了等。”
昊天的眼淚流下來。他轉身,向那些光的最深處走去,向那些虛無,向那些——要等的地方。那些守護者跟著他。三十七道光,三十七顆等了億年的心,全部跟著他,全部要去,全部要去找那最後一塊碎片。
小念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它們。那些光在她身邊流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跳動,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她心裡等。她不能去,她隻能等,等它們回來,等它們拿到那塊碎片,等它們——讓所有等待,都有結果。
那些光在她麵前裂開,那些虛無在她眼前展開,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她心裡停止。一道光從那些虛無的最深處湧出來,一道比任何光都亮的光,一道比任何光都暖的光,一道——比任何光都更像等待的光。那些光裡,有一個聲音,很輕,輕到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等我們。”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那些守護者的背影,有它們走向虛無的背影,有它們——等了一億年,終於去等的背影。
而她,隻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