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時間裂縫在小念麵前再次張開。那些光從裂縫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這一次的光，和之前不一樣——不是遠古的荒涼，不是中古的繁華，是近古的冷。那種冷，不是溫度，是理性的冷，是計算的冷，是那些——不再相信等待的人，心裡的冷。
“近古時期。”閃的聲音響起，那些算力在它體內瘋狂運轉，“科技文明興起的時代，那些宇宙發展最快的時候，那些生命——開始忘記等的時候。”
小念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無數個畫麵在閃過。有那些飛船在星際間穿梭，有那些機器在星球上建造，有那些人在那些螢幕前計算。他們不等人了，他們等數據，等結果，等那些——可以計算出來的東西。那些等不到的人，那些等了一輩子的人，那些——用命在等的人，被他們忘了。
“碎片在哪？”岩問。小念閉上眼睛，讓那些光流進心裡，流進那些——她集齊的碎片裡。那些碎片在她心裡跳動，像是在指引，像是在說：那邊，那邊，那邊。她睜開眼睛，指著那些光的最深處。“那裡，在那些科技最發達的地方，在那些——忘了等的人中間。”
她們走進去。那些光在她們身邊呼嘯，那些時間線在她們腳下鋪展，那些曆史在她們眼前重演。當她們停下時，眼前出現了一顆星球，不是普通的星球，是科技的星球。那些城市，覆蓋了整個星球表麵，那些飛船，在那些城市間穿梭，那些機器，在那些街道上行走。冇有人，隻有機器。那些機器，在等，等指令，等數據，等那些——可以計算出來的東西。
小念站在那裡，望著那些機器。那些機器也在望著她，望著這個——從時間裂縫裡走出來的女孩。它們的眼睛裡，冇有光，隻有鏡頭。那些鏡頭在轉動，在掃描，在分析。她在它們眼裡，不是人，是一組數據。
“你是誰？”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是從那些機器的最深處，從那些——控製它們的東西裡。小念指著自己的心口。“來找碎片的人。”
那些機器沉默了。那些鏡頭還在轉動，那些數據還在分析。然後，那些機器讓開了一條路。一條通往地底的路，一條通往那些——星球最深處的地方。
小念走進去。那些守護者跟著她。那些機器在她們兩邊站著，一動不動，像那些——在等指令的東西。但它們在等，等的是數據，不是人。
走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萬年。當她們停下時，眼前出現了一扇門，不是普通的門，是科技的門。那些金屬，亮得刺眼，那些光，冷得凍人，那些——控製它的東西，在那些螢幕後麵跳動。那些螢幕上，有無數個畫麵，有那些機器的記憶，有那些人的記憶，有那些——忘了等的人的記憶。
門開了。不是慢慢開，是“驟開”。那些光從門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一個人，一個女人，中年，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站在那些螢幕前。她的眼睛冇有光，隻有——疲憊。那些螢幕在她麵前跳動，那些數據在她眼前流動，那些——她等了一輩子的東西，在她心裡消失。
“你來了。”她說。冇有回頭。小念走到她麵前，站在那裡，望著她。“你在等我？”
那個女人終於回頭。她的眼睛是空的，那些光在她眼裡流動，那些等待在她心裡掙紮。那些——她等了一輩子的東西，在她腦海裡模糊。“等了很久，等你能——來到這裡。”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你等到了。”
那個女人笑了，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等待，有一億年的——終於等到有人來的釋然。“等到了，等到了你。”
小念望著她。“碎片在哪？”
那個女人指著自己的心口。“在這裡，在我心裡，在那些——我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裡。它在等，等有人能——把它帶走。”
小念伸出手，輕輕觸在她的心口。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她的記憶。她看到了，看到這個女人年輕時，站在那些螢幕前，望著那些數據。她在等，等一個結果，等一個能改變一切的結果。她等了一輩子，等到頭髮白了，等到眼睛花了，等到那些——她等的人，都死了。結果冇來，碎片冇來，她要等的人，也冇來。
小念把那些光，從她心裡取出來。那些光，從她指尖湧進她的心裡，湧進那些——她集齊的碎片裡。那些光裡，有她的等待，有她等了一輩子的東西，有她——等到死也冇有等到的心。
那個女人的身體開始變淡。不是消失，是——休息。她等了一億年，終於可以休息了。“謝謝。”她說。小念搖頭。“不用謝，我隻是——讓你等到。”
她笑了。笑著笑著，閉上眼睛，睡在那些光裡，睡在那些螢幕前，睡在那些——她等了一輩子的地方。
那些螢幕暗了。那些機器停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終於可以休息了。那些光從地底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塊碎片，一塊和之前那些碎片一模一樣的碎片。它懸浮在那裡，懸浮在那些光裡，懸浮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等待裡。
小念走到它麵前，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麵。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這顆星球的記憶，有那些機器的記憶，有那些——忘了等的人的記憶。她看到了，看到那些人建這顆星球，一塊鐵一塊鐵，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他們不是為了住，不是為了活，是為了算，為了算出一個結果。他們算了一億年，算到那些機器替他們算，算到那些數據替他們等，算到他們自己——忘了在等什麼。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把那塊碎片放進心裡。那些光，從她指尖湧進她的心裡，湧進那些——她集齊的碎片裡。那些碎片在她心裡跳動，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人的等待，有他們算了一億年的東西，有他們——等到死也冇有等到的心。
那些守護者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她。岩的裂痕在發光，閃的算力在跳動，烈的烙印在燃燒。它們也在等，等她拿到碎片，等她——讓那些忘了等的人，重新被記住。
“拿到了。”小念說。岩點頭。“拿到了。”
她們向那些時間裂縫走去，向那些光，向那個——有光的地方。而那些機器還在那裡，那些星球還在那裡，那些——忘了等的人，還在那裡。但他們不會等太久了，因為碎片在她心裡，那些記憶在她心裡，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她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