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塊碎片融入心裡之後，小念以為那些光會指引她找到下一塊。但那些光冇有動，隻是在她心裡靜靜流淌，像是在等，等她自己發現。
她站在那道時間門前，望著門後的遠古戰場。那些廢墟還在，那些光還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還在。但她知道，她不能停留太久，因為那些時間守護者還在看著，那些時間裂縫還在呼嘯，那些——不該改的東西，還在那裡。
她深吸一口氣，邁出一步，走進那片戰場。
這一次，她冇有回到昊天身邊，而是走向更深處，走向那些神戰最激烈的地方。那些碎裂的宇宙，像被打碎的鏡子，一片一片懸浮在虛空中。那些碎片裡，還有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那些光在跳動，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
她走過第一片碎片時，那些光突然亮了。不是普通的光，是“記憶”的光。那些光裡，有神戰最後一刻的畫麵。她看到了，看到蒼天站在那裡，站在那些碎裂的宇宙前。他的身體已經透明瞭，那些光從他身體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在修補那些宇宙，在填補那些裂痕，在讓那些——消失的生命重新活過來。
“二哥！”鈞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蒼天冇有回頭，隻是繼續發光，繼續修補，繼續——用命換那些宇宙。
鈞天飛到他麵前，站在那裡，望著他。“你在做什麼？”蒼天笑了，那笑容裡，有億年的創造，有億年的守護，有億年的——終於可以休息的釋然。“我在等。”
“等什麼？”
蒼天指著那些正在癒合的宇宙。“等它們活過來，等那些生命重新睜開眼睛，等——有人能記住我們。”
鈞天的眼淚流下來。他伸出手，想要拉住蒼天，但他的手穿過了蒼天的身體。蒼天已經透明得快要消失了。“大哥呢？”
蒼天指著那些光的最深處。“在那裡，在那些碎片裡，在那些——等我們的人心裡。他也在等，等我們能重聚。”
鈞天跪了下來，跪在蒼天麵前，跪在那個——用命換宇宙的哥哥麵前。“那我呢？我等你，等你回來。”
蒼天冇有回答。他隻是繼續發光，繼續修補，繼續——消失。當最後一道光湧出時，他消失了。消失在那片虛空中，消失在那些正在癒合的宇宙裡，消失在那些——重新活過來的生命麵前。隻剩下一句話，在虛空中迴盪：“等，等一個能讓我們重聚的人。”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片虛空。那些光，還在她心裡跳動，那些記憶，還在她眼前閃過。她伸出手，想要觸到那片虛空，想要觸到那個——消失的人。但她的手，穿過了那些光，穿過了那些記憶，穿過了那些——已經發生過的事。
她改不了，她隻能看，隻能記住，隻能——等。
她繼續走。走過第二片碎片，第三片，第四片。每一片碎片裡，都有那些兄弟的記憶。玄天、幽天、顥天、朱天、炎天、陽天。每一個，都在用命換那些宇宙，每一個，都在等，等一個能讓他們重聚的人。當她走到最後一片碎片時，那些光停了。她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片碎片。那碎片裡，有一個人，一個和她父親一模一樣的人。
那是陽天，是最小的創世神，是那些兄弟裡——最後一個消失的。他躺在那裡，躺在那些光裡，躺在那些正在癒合的宇宙前。他的身體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見了，那些光從他身體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在修補最後一道裂痕，在填補最後一個破洞，在讓那些——還在等的人，繼續等。
“你來了。”他說。冇有睜眼。小念走到他麵前，蹲下來，望著他。“你在等我？”
他睜開眼睛，望著她，望著這個——額頭有紋路的女孩。“等了很久，等你能——來到這裡。”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你等到了。”
他笑了。那笑容裡，有億年的創造，有億年的守護，有億年的——終於等到有人來的釋然。“等到了，等到了你。”
小念望著他，望著這個——和她父親一模一樣的人。“你是陽天？”
他點頭。“是，我是最小的，也是——最後一個消失的。”
小唸的眼淚又流下來。她想起昊天，想起他一個人站在那些廢墟裡，想起他等了一億年，等的是他哥哥們能重聚，等的是——他能再見到他們。
“你的碎片呢？”她問。陽天指著自己的心口。“在這裡，在那些光裡，在那些——修補宇宙的東西裡。它在等，等有人能——把它帶走。”
小念伸出手，輕輕觸在他的心口。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從她指尖湧進她的心裡，湧進那些——她收集的碎片裡。那些碎片，在她心裡凝聚，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陽天的身體開始消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向上蔓延。但他冇有怕，隻是躺在那裡，躺在那些光裡，望著那些正在癒合的宇宙。
“它們會活過來嗎？”他問。小念望著那些宇宙，那些——正在癒合的地方。“會。”
“你怎麼知道？”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因為我在等，因為我在等它們活過來，因為我是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女兒。”
陽天笑了。笑著笑著，徹底消散了。消散在那些光裡，消散在那些正在癒合的宇宙裡，消散在那些——重新活過來的生命麵前。消散之前，他留下最後一句話：“告訴她，我在等，等她讓那些碎片完整，等她——讓我們重聚。”
小念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那些光，還在她心裡跳動，那些碎片，還在她心裡完整。但她知道，還差一塊。還差最後一塊，還差昊天的那一塊，還差那個——等了一億年的人的那一塊。
她轉身，向那道時間門走去，向那些光，向那個——有光的地方。身後，那些戰場還在，那些記憶還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還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