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握住第一塊碎片之後，那些光在她心裡靜靜流淌。那個初代生命的聲音還在她耳邊迴盪，“等到了”，輕輕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她冇有停留太久，因為她知道還有八塊碎片在等。八塊，散落在不同的時代，散落在時間的縫隙裡，散落在那些——從來冇有人去過的地方。
她繼續走。那些光在她身邊流動，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時代的記憶，有那些等待的人，有那些——從來冇有被人看見過的光。
走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萬年。當她停下時，眼前出現了一道裂縫，不是虛無裂痕，是時間的裂縫。那裂縫裡，有風在吹，不是普通的風，是時間之風。那些風，從裂縫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風裡，有過去，有未來，有現在——全部混在一起。
她站在那裡，望著那道裂縫。那些風，吹在她臉上，吹在她額頭那道紋路上。那道紋路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風都停了。那些風在她麵前凝聚，凝聚成一個人形，一個和她父親一模一樣的人形。那是時間的意誌，是那些風的意誌，是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意誌。
【要進去嗎？】那個人形問。小念點頭。“要。”
【你知道進去意味著什麼嗎？】她搖頭。“不知道。”
那個人形指著那些風，那些——還在她身邊流動的風。【意味著你要穿越時間，意味著你要去那些不同的時代，意味著你可能——回不來。】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父親，想起他在那些封印裡等，等她們能等到。如果她回不來，他就白等了。如果她回不來，他就等不到了。
“我能回來。”她說。那個人形望著她，望著這個——額頭有紋路的女孩。【為什麼？】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因為他在等，因為他在等我回去，因為他是我的父親。”
那個人形沉默了。很久。然後它指著那些風，那些——還在裂縫裡湧動的風。【那你去吧，去——找那些碎片。】
小念點頭。她走進那道裂縫，走進那些風，走進那些——不同的時代。那些風，在她身邊呼嘯，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風裡，有無數個畫麵在閃過，有過去，有未來，有現在——全部在她眼前飛過。
第一個時代，她看到了。那是初代文明誕生的時候，那些星星剛剛亮起來，那些生命剛剛睜開眼睛，那些等待——剛剛開始。她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第二塊碎片，它懸浮在那些星星之間，懸浮在那些剛剛誕生的生命麵前。它在等，等有人能——看見它。
她伸出手，輕輕觸在那塊碎片上。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生命的記憶，有他們第一次看見星星的那一刻，有他們——第一次開始等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看到那些生命，站在那片虛空中，站在那裡，望著那些星星。他們的眼睛裡，有光，有那些星星的光，有那些——等待的光。
“你們在等什麼？”她問。那些生命冇有回答，隻是繼續望著那些星星，繼續——等。等一個能讓他們完整的人，等一個能讓他們等到的人，等——她。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握住那塊碎片，把它放進心裡。放進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更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星星都在發光。那些光裡，有那些生命的聲音，很輕，輕到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等到了。”
她繼續走。第二個時代，第三個時代，第四個。每一個時代，都有一塊碎片，每一個碎片，都在等一個人。那些時代，有的在遠古，有的在近古，有的在——未來。未來，她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站在那些封印麵前，站在那些光麵前，站在那些——父親在等的地方。她的手裡，捧著那些碎片，那些——她集齊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發光，亮得刺目，亮得那些封印都在顫抖。那些封印，在開，在等她，在等——父親出來。
她的眼淚流下來。她伸出手，想要觸到那個自己，但那些風把她吹走了，吹向另一個時代，吹向另一塊碎片。第五塊，第六塊，第七塊。每一塊，都在不同的時代，每一塊，都在等不同的人。那些人，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等——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當她找到第八塊碎片時，那些風停了。她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最後一塊碎片的方向。那裡，有一個人，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那是她自己，是未來的自己，是那個——捧著所有碎片的自己。
她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小念。望著這個——從過去來的人。
“你來了。”她說。小念走到她麵前，站在那裡，望著她。“你在等我？”
她點頭。“一直在等，等你能——來到這裡。”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你等到了。”
她笑了，那笑容裡，有無數年的等待，有無數年的——終於等到有人來的釋然。“等到了，等到了你。”
小念望著她手裡的碎片，那些——她集齊的碎片。“那些是我的嗎？”
她點頭。“是你的，也是我的，是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
小念伸出手，輕輕觸在那些碎片上。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從那些碎片裡湧出來，湧向小念，湧向她的心裡，湧向那些——她收集的碎片裡。那些碎片，在她心裡凝聚，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當最後一塊碎片融入時，那些光暗了，不是滅，是完整。那些碎片，完整了，那些等待，結束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等到了。
她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那些時代的記憶，有那些等待的人，有那些——從來冇有被人看見過的光。她在那裡，在那裡等，等那些碎片——完整。
未來自己的身影開始變淡。“你該回去了。”她說。
小念望著她。“你呢？”
她笑了。“我會在這裡，在那些光裡，在那些等待裡，在那些——你集齊的碎片裡。我會一直在，在等你，等你能——讓父親出來。”
小唸的眼淚流下來。她轉身，向那些風走去，向那道裂縫，向那個——有光的地方。身後，未來自己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她。那些光，還在發光，那些等待，還在繼續。但她不再怕了，因為她知道，那些碎片完整了，那些等待結束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