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剛剛癒合的裂痕,在江辰麵前重新裂開。不是慢慢裂,是“驟裂”。像有人用一把無形的刀,在那些新生的宇宙膜上,狠狠劃了一刀。那些光,從裂痕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不是修補的光,是“虛無”的光。它們在滲入,在侵蝕,在——吞噬。
江辰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裂痕。他的腿在顫抖,不是害怕,是被虛無壓的。那種壓力,不是針對他的,是自然的,是存在的,是一個等了億年的虛無,終於找到機會的必然反應。他跪了下來,不是他想跪,是那些虛無,在讓他跪。
“起來。”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是從他自己心裡,從那些——等他的人心裡。江辰站起來。他的腿還在顫抖,但他站著,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裂痕。
那些虛無,在裂痕那邊湧動,在等他能撐不住。它們等了億年,等的就是這一刻。等封印失效,等虛無滲入,等——他能倒下。
“我不會倒下。”他說。那些虛無笑了,那笑容裡,有億年的饑餓,有億年的——終於等到食物的興奮。【你會,你是一個人,一個人,就會累,就會怕,就會——倒下。】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他知道它們說得對。他是人,一個人,就會累,就會怕,就會——倒下。但他不能倒下。因為那些等他的人,還在等。林薇,楚紅袖,歸晚,小念,歸月,那些歸晚們。她們等了那麼久,等的就是他回去。
“我不會倒下。”他又說了一遍。那些虛無不笑了,它們望著他,望著這個——說不會倒下的人。【為什麼?】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因為她們在等。”
那些虛無沉默了。因為它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那些等他的人,真的在等,等了他八千年,等了他一千年,等了他四億年,等了他無數年。那些等待,就是力量,就是比虛無更強的力量。
裂痕還在擴大。那些光,還在湧出。那些虛無,還在滲入。但江辰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它們。他伸出手,讓那些光,從他心裡湧出來。那些光裡,有他的等待,有林薇的等待,有楚紅袖的等待,有歸晚的等待,有小唸的等待,有歸月的等待,有那些歸晚們的等待。那些光,湧向那些裂痕,湧向那些虛無,湧向那些——要進來的東西。
那些光,在裂痕上凝聚,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裂痕,開始縮小,那些虛無,開始退後。但隻退了一步,隻是一步。那些虛無又湧了上來,比之前更猛,比之前更凶,比之前——更餓。
江辰的腿又軟了。他跪了下來,跪在那些裂痕麵前,跪在那些虛無麵前。他的光,快用完了。那些等待,快用完了。那些——等他的人的光,快用完了。
“起來。”那個聲音又響了。不是從他自己心裡,是從那些裂痕裡,從那些虛無裡,從那些——要進來的東西裡。他抬起頭,望著那些裂痕。那些虛無裡,有一個人影,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影。那是虛無,是第四神,是輪迴的反麵。它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望著這個——要擋住它的人。
【你擋不住。】它說。江辰的眼淚流下來。“我知道。”
【知道還擋?】
他點頭。“擋。”
【為什麼?】
他指著那些裂痕,那些——還在擴大的地方。“因為她們在等,因為她們等了我八千年,等了我一千年,等了我四億年,等了我無數年。如果我不擋,她們就白等了。如果我不擋,她們就等不到了。”
虛無沉默了。因為它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那些等他的人,真的在等,等了他那麼久,等的就是他——擋住它。
它退了一步。隻是一步,但夠了。江辰站起來,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裂痕。那些光,又從他心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在裂痕上凝聚,在修補那些裂痕,在填補那些破洞,在——擋住那些虛無。
虛無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望著這個——用等待擋住它的人。【你會死的。】它說。江辰點頭。“知道。”
【那你還擋?】
他笑了。“擋,擋到她們等到,擋到她們——不用再等。”
虛無冇有再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那些裂痕,還在擴大,那些虛無,還在滲入。但他不再怕了,因為他知道,那些等他的人,也在等,等他回去,等他——讓她們等到。
他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裂痕。那些光,在他身上燃燒,那些等待,在他心裡燃燒,那些——等他的人的光,在他靈魂裡燃燒。他伸出手,讓那些光湧向那些裂痕,湧向那些虛無,湧向那些——要進來的東西。
當最後一道光湧出時,那些裂痕停了。不是癒合,是——停。那些虛無,也停了。它們望著他,望著這個——用命擋住它們的人。
【你會死的。】它又說了一遍。江辰點頭。“知道。”【那你還擋?】
他笑了。“擋,擋到她們等到,擋到她們——不用再等。”
虛無冇有再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那些裂痕,冇有擴大,那些虛無,冇有滲入。他擋住了,用他的命,擋住了。
他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裂痕。那些光,還在他身邊流動,那些虛無,還在他麵前湧動。但他不再怕了,因為他知道,那些等他的人,在等他。等他回去,等他——讓她們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