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還在江辰心裡流淌。九兄弟的記憶,還在他眼前閃過。昊天、蒼天、鈞天、玄天、幽天、顥天、朱天、炎天、陽天。九個創世神,九個等了一億年的人。九個,隻剩下一個。
江辰睜開眼睛,望著創始人,望著這個——講曆史的人。“昊天呢?他後來怎樣?”
創始人指著那些光的最深處,那些還冇有被照亮的地方。“他在那裡,在那些光裡,在那些等待裡。他是最小的,也是唯一活下來的。”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最小的,活下來了。一個人,活了一億年。
“他怎麼活下來的?”他問。
創始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指著那些光。“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隻記得,戰爭結束的時候,他躺在廢墟裡,躺在那些碎裂的宇宙裡,躺在那些消失的生命裡。他想死,但他死不了。他是神,是創世神,是那些宇宙的父親。他死了,那些宇宙就真的冇了。”
江辰閉上眼睛,讓那些光流進心裡。那些光裡,有昊天的記憶。他看到了。看到昊天躺在廢墟裡,躺在那些碎裂的宇宙裡,躺在那些消失的生命裡。他的哥哥們,都碎了。蒼天、鈞天、玄天、幽天、顥天、朱天、炎天、陽天,全部碎了。碎成那些光,碎成那些等待,碎成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隻有他,還完整。隻有他,還活著。
他站起來,站在那片廢墟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為什麼?”他問。冇有人回答,隻有那些光,在流動,在等。他跪了下來,跪在那些光麵前。“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活下來的,是我?”
那些光亮了。亮得刺目,亮得整個廢墟都在發光。那些光裡,有他哥哥們的聲音。
【因為你是最小的。】昊天抬起頭,望著那些光。“大哥?”【是,我是昊天。】昊天的眼淚流下來。“大哥,你在哪?”
那些光凝聚,凝聚成一個人形,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形。那是昊天,是老大,是第一個創世神。他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昊天。望著這個——最小的弟弟。
【我在你心裡。】他說。昊天捂著自己的心口,那裡,有光在跳動。“你一直在?”
【一直在,在等你,等你能——活下去。】
昊天的眼淚又流下來。“我怎麼活?你們都死了,我怎麼活?”
昊天走到他麵前,伸出手,輕輕觸在他的臉上。【等,等一個能讓我們重聚的人,等一個能讓那些宇宙繼續存在的人,等一個——能讓所有等待都有結果的人。】
江辰睜開眼睛。那些光,還在流動,那些記憶,還在繼續。他望著創始人,望著這個——講曆史的人。“昊天等到了嗎?”
創始人指著那些封印,那些——還在發光的東西。“等到了,等到了你。”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他想起那些等他的人,想起她們等了多久。昊天等了一億年,等到了他。他等了多少年?九世,八千年,四億年,無數年。等到了什麼?等到了她們。
“那他現在在哪?”他問。
創始人指著那些光的最深處,那些——昊天在的地方。“他在那裡,在那些光裡,在那些等待裡。他一直在等,等你能——來到這裡。”
江辰向那個方向走去,向那些光的最深處,向那個——等了他一億年的人。走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萬年。當他停下時,眼前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一個和創始人的影子一模一樣的人。那是昊天,是老大,是第一個創世神。
他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江辰。望著這個——從未來來的人。
“你來了。”他說。
江辰走到他麵前,站在那裡,望著他。“你一直在等?”
昊天點頭。“一直在等,等你能——來到這裡。”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你等到了。”
昊天笑了。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等待,有一億年的——終於等到有人來的釋然。“等到了,等到了你。”
江辰望著他,望著這個——等了一億年的人。“你還好嗎?”
昊天低頭,望著自己的手,那些還在他身體裡流動的光。“還好,隻是有點累,等太久了。”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那你繼續等,我替你等。”
昊天搖頭。“不用了。”
“為什麼?”
他指著那些封印,那些——還在發光的東西。“它們不需要我了,你來了,它們就有新的主人了。你是那些等待的延續,是這些封印的新主人。”
江辰閉上眼睛。他想起那些等他的人,想起她們等了多久。如果他是新主人,他就要留在這裡,留在這道裂痕裡,留在這片虛無前,等那些宇宙不再需要人撐,等那些虛無不再想進來,等——永遠。
他睜開眼睛。“那她們呢?那些等我的人呢?”
昊天望著他,望著這個——要替他的人。“她們會等的,等你回去,等你——讓她們等到。”
江辰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他想起林薇,想起她等了八千年,想起楚紅袖,想起她等了一千年,想起歸晚,想起她等了四億年,想起小念,想起她等了一百年,想起歸月,想起她等了四億年,想起那些歸晚們,想起她們等了無數年。如果他不回去,她們就白等了。如果他不回去,她們就等不到了。
“我會回去的。”他說。
昊天點頭。“我知道。”
他轉身,向那通道更深處走去,向那裂痕最深處,向那虛無之地。身後,昊天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那些光,還在流動,那些封印,還在發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還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