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長消失在那道光裡之後,江辰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那些字還在發光。那些等待,還在繼續。但他知道,他還有最後一個地方要去。那個地方,在總部的更深處。比檔案庫更深,比禁地更深,比任何他去過的地方都更深。那裡,有一個人,一個真正在等的人——創始人。
他繼續走。走廊越來越窄,越來越暗。兩側的牆壁上,不再有字,隻有裂痕,無數道裂痕。每一道裂痕裡,都有一道光,每一道光裡,都有一個人影。那些人影,和那些守護者一模一樣,和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一模一樣。
當最後一道裂痕消失時,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的中央,懸浮著一個人。一個老人,白髮,白鬚,閉著眼睛。他的身體,是透明的,透明得可以看見裡麵的光。那些光,在流動,在修補,在——等。
那是創始人,守護者的創始人,創世神的第一分身。他在這裡,在這裡等了一億年,在這裡——修補宇宙的裂痕。
江辰走到他麵前,站在那裡,望著他。望著這個——用自己修補裂痕的人。“你醒了?”他問。
創始人冇有睜眼。但他的聲音,從那些光裡傳來。【我一直醒著,一直在等,等你能——來到這裡。】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你等到了。”
創始人笑了。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等待,有一億年的——終於等到有人來的釋然。【等到了,等到了你。】
江辰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無數個宇宙,無數個正在癒合的裂痕,無數個——在等的人。“你在修補什麼?”
創始人指著那些裂痕的方向,那些——他身體裡的裂痕。【那些,上古神戰留下的裂痕,創世神打碎自己時留下的裂痕,那些——會讓虛無進來的裂痕。】
虛無。江辰的心揪了一下。“虛無會從那些裂痕裡進來?”
創始人點頭。【會,一直在試,一直在等,等這些裂痕變大,等我能——撐不住。】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你撐了多久?”
【一億年。】
一億年。江辰閉上眼睛,他想起那些守護者,想起它們等了一億年,想起它們——終於學會等。而創始人,用自己,撐了一億年。
“累嗎?”他問。
創始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疲憊,有一億年的——終於可以說的釋然。【累,很累。但——不能停,停了,它們就進來了。】
江辰睜開眼睛,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那些裂痕,正在一點一點癒合。很慢,但它們在癒合。“還要多久?”他問。
創始人指著那些裂痕的方向。【不知道,可能一億年,可能更久,可能——永遠。】
永遠。江辰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他懂了,創始人不是在等,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換那些裂痕癒合,換那些宇宙安全,換那些——在等的人,能繼續等。
“我幫你。”他說。創始人愣住了。【什麼?】
“我幫你。”江辰重複,“幫你修補,幫你撐,幫你——等。”
創始人沉默了更久。然後他說:【不用。】
“為什麼?”
【因為——】他指著那些裂痕,【你還有人在等,在等——你回去。】
等你回去。江辰閉上眼睛,他想起林薇,想起她等了八千年,想起楚紅袖,想起她等了一千年,想起歸晚,想起她等了四億年,想起小念,想起她等了一百年,想起歸月,想起她等了四億年,想起那些歸晚們,想起她們等了無數年。
他睜開眼睛。“那這些裂痕呢?它們怎麼辦?”
創始人笑了。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等待,有一億年的——終於可以放心的釋然。【它們會等的,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江辰望著那些裂痕,那些光,那些——還在等的人。“那你會怎樣?”
創始人指著自己的身體。那具透明的、正在修補裂痕的身體。【我會繼續睡,繼續修補,繼續——等。等你能回來,等這些裂痕,不再需要我。】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他走到創始人麵前,伸出手,輕輕觸在他的心口。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從他心裡湧出來。那些光裡,有林薇,有楚紅袖,有歸晚,有小念,有歸月,有那些歸晚們。那些——等他的人。
“我會回來的。”他說。
創始人點頭。【我知道。】
那些光,在創始人身上凝聚,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當最後一道光凝聚時,創始人的身體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裂痕,都停了一瞬。
【謝謝。】他說。
江辰搖頭。“不用謝,我隻是——讓她們分你一點。”
創始人笑了。笑著笑著,他閉上眼睛,繼續睡,繼續修補,繼續——等。
江辰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望著這個——用自己修補裂痕的人。
那些光,還在發光,那些裂痕,還在癒合,那些等待,還在繼續。但他不再孤獨了,因為有人來過了,因為有人——知道了。
他轉身,向那個出口走去,向那個——有光的地方。
身後,創始人還在那裡,還在睡,還在修補,還在——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