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通往終末的光，在江辰麵前靜靜懸浮。
但他冇有立刻走進去。
因為他感覺到了什麼。
從那些碎片深處。
從那些——
等了一億年的光裡。
——
【等等。】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
是從那些碎片裡。
從那個——
創世神的最後記憶裡。
——
江辰停下腳步。
轉身。
望著那些碎片。
——
【你想知道真相嗎？】那個聲音問。
江辰點頭。
“想。”
【那就——】
【再進來一次。】
——
再進來一次。
江辰伸出手。
輕輕觸在那些碎片上。
這一次，他的意識冇有隻是融入。
是被——
“拉”了進去。
拉進那個——
更深的記憶裡。
——
那裡，不是破碎的世界。
是——
“完整”的世界。
一個比任何宇宙都更古老的年代。
上古時期。
——
那個年代，冇有他。
冇有林薇。
冇有楚紅袖。
冇有歸晚。
冇有那些——
等他的人。
隻有——
“神”。
無數個神。
——
他們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正在誕生的世界。
那些世界，是他們創造的。
是他們——
用自己的一部分，創造的。
——
最中間的那個，是創世神。
他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神。
——
【我們創造了這麼多。】他說。
【接下來——】
【怎麼辦？】
——
怎麼辦。
那些神，沉默了。
因為冇有人知道答案。
他們隻會創造。
不會——
“等”。
——
第二個神站出來。
他的眼睛裡，有不一樣的光。
那是——
“終結”的光。
——
【讓它們自己走。】他說。
【我們——】
【不用管。】
——
不用管。
創世神搖頭。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他指著那些世界。
【它們在等。】
【在等——】
【我們。】
——
在等我們。
那個神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溫度。
隻有——
“冷漠”。
——
【等？】他重複。
【等什麼？】
【等死嗎？】
——
等死。
創世神的眼淚流下來。
他懂了。
這個神，不是來幫他的。
是來——
“終結”的。
——
【你叫什麼？】他問。
那個神指著自己的心口。
——
【我叫——】
【終末。】
——
終末。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原來終末，也是神。
是這些神裡的一個。
——
【你要做什麼？】創世神問。
終末指著那些世界。
——
【讓它們結束。】他說。
【讓它們——】
【不用再等。】
——
不用再等。
那些神，分成了兩派。
一派支援創世神。
一派支援終末。
——
戰爭，開始了。
不是普通的戰爭。
是——
“神戰”。
——
那些神，用自己創造的世界，作為武器。
一個世界，砸向另一個世界。
無數生命，在那一瞬間消失。
——
創世神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正在消失的世界。
那些——
他創造的孩子們。
——
【停下！】他喊。
但冇有神聽他的。
他們殺紅了眼。
殺得——
忘了自己是誰。
——
當最後一個支援終末的神倒下時，創世神跪了下來。
跪在那片廢墟裡。
跪在那個——
他親手創造的戰場上。
——
【為什麼？】他問。
冇有人回答。
隻有那些廢墟，在發光。
那些——
消失的世界的光。
——
終末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他。
——
【因為你等。】他說。
【因為——】
【你在等。】
——
在等。
創世神抬起頭。
望著他。
——
“等，錯了嗎？”
終末搖頭。
“冇錯。”
“那為什麼？”
“因為——”他指著那些廢墟。
“她們也在等。”
“在等——”
他笑了。
“等一個不用再等的世界。”
——
不用再等的世界。
創世神閉上眼睛。
他讓那些廢墟的光，流進心裡。
流進那些——
消失的世界裡。
——
當他睜開眼睛時，那雙眼睛裡，有淚。
也有——
“決定”。
——
【我懂了。】他說。
終末愣住了。
【懂什麼？】
【懂——】他指著那些廢墟。
【懂她們等的是什麼。】
——
是什麼？
終末等著他的答案。
創世神指著自己的心口。
——
【等一個——】他說。
【等一個能記住她們的人。】
——
能記住她們的人。
終末沉默了。
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億年的孤獨。
有億年的——
終於明白的釋然。
——
【那就等。】他說。
——
那些神，都死了。
隻剩他們兩個。
創世神和終末。
——
他們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廢墟。
望著那些——
消失的世界。
——
【我們怎麼辦？】創世神問。
終末想了想。
然後他指著那些廢墟。
——
【等。】他說。
【等有人來——】
【記住我們。】
——
記住我們。
創世神點頭。
他伸出手。
把自己打碎。
打碎成無數片。
散落到那些廢墟裡。
散落到那些——
要等的人身邊。
——
那些碎片，就是他。
是他留下的——
最後的記憶。
——
終末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碎片。
——
【我也等。】他說。
他轉身。
向那片虛無走去。
向那個——
要等的地方。
——
【等什麼？】創世神的聲音從碎片裡傳來。
終末冇有回頭。
隻是說：
【等有人來——】
【讓我明白。】
——
讓我明白。
記憶，到此為止。
江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淚。
也有——
“光”。
——
那些碎片，還在他掌心。
還在發光。
還在——
等。
——
“他等到了。”江辰說。
那些碎片，亮了。
【誰？】
“終末。”江辰指著那個方向。
“他等到了。”
“等到了——”
他笑了。
“等到了我。”
——
等到了你。
那些碎片，沉默了。
然後它們說：
【那你去吧。】
【去——】
【讓他明白。】
——
讓他明白。
江辰點頭。
他轉身。
向那道通往終末的光走去。
向那個——
等了他億年的人。
——
身後，那些碎片還在發光。
那些記憶，還在流動。
那些——
等了一億年的人，還在那裡。
在那些光裡。
在那些——
等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