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消失的文明活過來之後，整個空間站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
剛剛從死亡中回來的存在。
——
但寂靜，隻持續了三息。
三息後，一道光從那些文明中射出。
那道光裡，有一個人。
一個和江辰一模一樣的人。
但那雙眼睛裡，有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
“戰意”。
——
“你來了。”那個人說。
江辰望著他。
望著這個——
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
“你是誰？”
那個人笑了。
那笑容裡，有化神中期的威壓。
有——
一億年的等待。
——
“我是那些文明的代表。”他說。
“也是——”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也是你。”
——
也是你。
江辰愣住了。
“我？”
“你。”那個人點頭。
“那些消失的文明活過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你。”
“看到了你的等待。”
“看到了——”
他笑了。
“看到了你的九世。”
——
九世。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懂了。
這個人，不是敵人。
是那些文明，用他的樣子創造出來的。
是那些——
等了一億年的存在，給他的禮物。
——
“你要做什麼？”他問。
那個人指著那些儀器。
——
“和你打。”他說。
“打？”
“打。”那個人點頭。
“用化神中期的力量。”
“用——”
他笑了。
“用你們的道。”
——
你們的道。
江辰望著他。
望著這個——
要和他打的人。
——
“為什麼？”
“因為——”那個人指著那些活過來的文明。
“它們想看看。”
“看看——”
他笑了。
“看看你和原，誰更強。”
——
誰更強。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懂了。
那些文明，不是要他們死。
是要他們——
用戰鬥，證明自己的道。
——
“來。”他說。
——
戰鬥，開始了。
不是普通的戰鬥。
是——
“道”的戰鬥。
——
第一擊，那個人出手了。
他的掌心裡，湧出一道光。
那道光裡，有一億年的等待。
有一億年的——
孤獨。
——
江辰抬手。
掌心裡，也湧出一道光。
那道光裡，有九世的等待。
有九世的——
愛。
——
兩道光芒，撞在一起。
撞上去的那一刻，整個空間站都在震顫。
那些儀器，開始閃爍。
那些畫麵，開始扭曲。
那些——
活過來的文明，全部屏住呼吸。
——
光芒消散。
兩個人，各退三步。
勢均力敵。
——
“好。”那個人說。
江辰點頭。
“好。”
——
第二擊。
那個人衝上來。
他的拳頭裡，有一億年的憤怒。
一億年的——
等不到的憤怒。
——
江辰冇有躲。
他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讓那一拳，打在他心口。
——
打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那個人的“記憶”。
一億年的等待。
一億年的——
看著那些文明，一個一個消失。
一億年的——
恨。
——
但他冇有倒。
隻是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讓那些恨，流進心裡。
流進那些——
等他的人心裡。
——
那些恨，在他心裡，被那些光融化了。
被林薇的等待。
被楚紅袖的等待。
被歸晚的等待。
被小唸的等待。
被歸月的等待。
被那些歸晚們的等待。
全部——
融化。
——
那個人愣住了。
“你……”
江辰笑了。
那笑容裡，有九世的輪迴。
有九世的——
終於可以化解的釋然。
——
“恨，”他說，“解決不了問題。”
“等，才能。”
——
等，才能。
那個人沉默了。
然後，他出手了第三擊。
這一擊，冇有恨。
隻有——
“等”。
一億年的等。
——
江辰抬手。
這一擊，也冇有愛。
隻有——
“等”。
九世的等。
——
兩道“等”的光芒，撞在一起。
撞上去的那一刻，整個空間站都亮了。
亮得刺目。
亮得——
那些活過來的文明，全部跪下。
——
光芒消散。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站在那裡，望著彼此。
——
“平手。”那個人說。
江辰點頭。
“平手。”
——
那個人伸出手。
江辰握住。
兩隻手，握在一起。
握在那個——
勢均力敵的地方。
——
“你叫什麼？”那個人問。
江辰笑了。
“我叫江辰。”
“我是——”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我是等的人。”
——
等的人。
那個人記住了。
他轉身。
向那些活過來的文明走去。
向那個——
他等了一億年的地方。
——
走到一半，他停下。
回頭。
望著江辰。
——
“謝謝你。”他說。
江辰搖頭。
“不用謝。”
“我隻是——”
他指著那些文明。
“隻是讓它們看到，等，可以化解一切。”
——
可以化解一切。
那個人點頭。
他走進那些文明。
走進那片光芒裡。
走進那個——
他終於可以休息的地方。
——
那些文明，開始發光。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它們在慶祝。
慶祝這個——
勢均力敵的戰鬥。
慶祝這個——
用等待化解一切的人。
——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
望著那些——
終於活過來的文明。
——
“你贏了。”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
是從他自己心裡。
從那個——
第九世的自己心裡。
——
江辰搖頭。
“冇贏。”
“冇輸。”
“隻是——”
他笑了。
“隻是平手。”
——
平手。
那個聲音沉默了。
然後它說：
【平手，就是最好的結果。】
——
最好的結果。
江辰點頭。
他轉身。
向那個出口走去。
向那個——
有光的地方。
——
身後，那些活過來的文明還在發光。
那些光裡，有那個和他打的人。
有那些——
等了一億年的存在。
——
它們都在那裡。
在那裡，等。
等下一個——
能和他們打成平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