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空間站的光芒，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
那枚不再轉動的玉佩，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但它不再孤單。
因為那些等他的人，都在。
——
星艦穿過最後一道維度壁時，江辰看到了黑石城。
那座他離開了一百年的城市。
那些高塔，還在發光。
那些街道，還在等待。
——
但他感覺到了什麼。
不對勁。
那些光，比之前暗了。
那些街道上的人，比之前少了。
那些——
等他的人，眼神裡多了些東西。
不是等待。
是——
“擔憂”。
——
星艦降落在城中央的廣場上。
江逸站在那裡。
他的兒子，那個守了一百年的人。
但他的臉上，冇有笑容。
隻有——
凝重。
——
“父親。”他叫。
江辰走下星艦。
走到他麵前。
站在那裡，望著他。
——
“怎麼了？”
江逸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指著那些高塔。
——
“它們不亮了。”他說。
江辰愣住了。
“什麼？”
“那些高塔。”江逸重複。
“它們不亮了。”
“從三天前開始——”
他頓了頓。
“它們就不亮了。”
——
不亮了。
江辰望著那些高塔。
那些曾經每晚都發光的高塔。
那些曾經——
等他回來的高塔。
——
現在，它們暗著。
暗得——
像是在害怕。
——
“為什麼？”他問。
江逸指著遠處。
遠處，是邊境的方向。
那裡，有三十七道光芒在閃爍。
不是友好的光。
是——
“威脅”的光。
——
“鄰國。”江逸說。
“三十七個鄰國。”
“三十七個——”
他望著江辰。
“三十七個聯合起來的帝國。”
——
三十七個。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他們要什麼？”
江逸指著那些高塔。
——
“要它們。”他說。
“要我們的技術。”
“要我們的資源。”
“要——”
他頓了頓。
“要我們的等待。”
——
要我們的等待。
林薇走到江辰身邊。
握住他的手。
八千年的等待。
現在，有人要來奪走？
——
“他們憑什麼？”楚紅袖的聲音響起。
輪迴劍，在她腰間輕輕震動。
不是出鞘。
是——
“想”出鞘。
——
江逸指著那些邊境的光芒。
——
“憑他們聯合了。”他說。
“憑他們有三十七個文明。”
“憑——”
他望著江辰。
“憑他們知道，您不在。”
——
您不在。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懂了。
這些人，趁他不在的時候，聯合起來。
趁那些高塔暗著的時候，來威脅。
趁那些等他的人，最脆弱的時候——
來奪。
——
“他們來過了？”他問。
江逸點頭。
“來過了。”
“三天前。”
“三天前——”
他指著那些高塔。
“他們說，給我們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
他望著江辰。
“就是今天。”
——
就是今天。
江辰轉身。
望著那些邊境的光芒。
那些光芒，正在向這裡移動。
正在——
逼近。
——
“多少人？”他問。
江逸想了想。
“三十七個帝國的聯軍。”
“至少——”
他頓了頓。
“至少三千萬。”
——
三千萬。
林薇的手，握得更緊了。
八千年。
她等了他八千年。
等的就是他回來。
現在，三千萬人來奪？
——
“怕嗎？”江辰問。
林薇望著他。
望著這個讓她等了八千年的人。
——
“不怕。”她說。
“為什麼？”
“因為——”她指著那些邊境的光芒。
“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她笑了。
“等你回來。”
——
等你回來。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轉身。
向那些邊境的光芒飛去。
向那些——
聯合起來的帝國。
——
身後，林薇站在那裡。
楚紅袖站在那裡。
歸晚站在那裡。
小念站在那裡。
歸月站在那裡。
那些歸晚們，站在那裡。
那些——
等他的人，站在那裡。
——
他們都在等。
等他能——
讓那些光芒，不再亮。
——
江辰飛到邊境。
飛到那些光芒麵前。
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
聯合起來的帝國。
——
那些光芒裡，有無數個人。
三十七個帝國的聯軍。
三千萬人。
三千萬雙眼睛。
三千萬個——
在看他。
——
最前麵那個，是一個老者。
他的眼睛裡，有貪婪。
有野心。
有——
迫不及待。
——
“你就是江辰？”他問。
江辰點頭。
“是我。”
“你知道我們來要什麼嗎？”
“知道。”
“那你給嗎？”
——
給嗎。
江辰望著他。
望著這個——
來奪的人。
——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他問。
那個老者愣住了。
“什麼？”
“我等了九世。”江辰說。
“等了八千年。”
“等了四億年。”
“等了——”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等了無數年。”
——
無數年。
那個老者沉默了。
因為他不明白。
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
“那你知道她們等了多久嗎？”江辰繼續問。
他指著身後的方向。
指著那些——
等他的人。
——
“八千年。”
“一千年。”
“四億年。”
“無數年。”
——
無數年。
那些聯軍的人，開始動搖。
因為他們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他話裡的東西。
不是威脅。
是——
“重量”。
——
“你知道什麼是等嗎？”江辰問。
冇有人回答。
“等，不是等死。”
“等，是等活。”
“等——”
他笑了。
“等一個值得等的人。”
——
值得等的人。
那個老者，後退了一步。
他身後的那些人，也後退了一步。
三千萬人，同時後退了一步。
——
“現在，”江辰說，“你們還要奪嗎？”
——
沉默。
很久。
然後，那個老者跪了下來。
他身後的人，也跪了下來。
三千萬人，同時跪下。
——
“我們錯了。”他說。
江辰望著他。
——
“錯在哪？”
“錯在——”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錯在不知道什麼是等。”
“錯在——”
他頓了頓。
“錯在以為可以奪。”
——
可以奪。
江辰走到他麵前。
伸出手。
把他扶起來。
——
“等過嗎？”他問。
那個老者愣住了。
“等……等過？”
“等過一個人嗎？”
“等過——”
他想了想。
“等過。”
“等誰？”
“等——”他的眼淚流下來。
“等我女兒。”
“她死了。”
“死了很久。”
“很久——”
他望著江辰。
“很久冇等到了。”
——
很久冇等到了。
江辰的眼淚也流下來。
他拍了拍他的肩。
——
“那你就繼續等。”他說。
“等到了，就知道了。”
“知道——”
他笑了。
“知道什麼是值得。”
——
值得。
那個老者點頭。
他轉身。
向那些聯軍的人走去。
走到他們麵前。
——
“回去。”他說。
“回去等。”
“等——”
他指著江辰。
“等一個值得等的人。”
——
值得等的人。
那些聯軍的人，站起來。
轉身。
向他們的帝國走去。
向那個——
有他們在等的地方。
——
三千萬人，走了。
那些光芒，暗了。
邊境，恢複了平靜。
——
江辰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望著那些遠去的人。
——
林薇飛到他身邊。
握住他的手。
——
“他們還會來嗎？”她問。
江辰想了想。
然後他笑了。
——
“會。”他說。
“但不會來奪了。”
“會來——”
他指著那些遠去的光芒。
“會來等。”
——
會來等。
林薇的眼淚流下來。
八千年。
她等了他八千年。
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他說——
他們會來等。
——
楚紅袖飛過來。
歸晚飛過來。
小念飛過來。
歸月飛過來。
那些歸晚們，飛過來。
那些——
等他的人，飛過來。
——
他們圍在他身邊。
圍在那個——
讓三千萬人跪下的人身邊。
——
那些高塔，重新亮了。
亮得——
比之前更亮。
亮得——
像是在慶祝。
慶祝這個——
讓敵人變成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