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否則,死!”
這古老的意念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識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滔天怒意。那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意誌宣告!
首當其衝的負棺人,身體猛地一震,那一直佝僂的身形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瞬,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推了一把,腳下的地麵哢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麻木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和駭然!
他修煉的“言靈之道”,乃是以自身意誌引動天地法則,言出法隨,最重心境與神魂強度。然而,此刻這聲“滾”字意念,其蘊含的意誌之磅礴、之古老、之霸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竟直接撼動了他的心神,甚至讓他體內的法則之力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這坑底沉睡的存在,其實力絕對遠超元嬰,甚至可能觸摸到了化神乃至更高的境界!而且其意誌屬性,似乎天生剋製他的死寂言靈!
“荒古遺族…竟還有你這等存在甦醒…”負棺人聲音乾澀,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他終於明白為何拓跋濤會失敗,為何此地陣法能引動如此多的力量。一切的根源,都在這坑底!
而葬兵穀內,眾人則是又驚又喜!
“磐前輩!”秦墨心中大定。關鍵時刻,這位古老的龍鼇終於被徹底激怒,發出瞭如此清晰的警告!
木老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濕。他方纔拚儘全力也隻能勉強穩住陣法,根本無力抵擋那直接針對生死的言靈“歿”字。若非“磐”及時甦醒乾預,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深坑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哇!大烏龜好厲害!”碧瑤則是拍著手,小臉興奮得通紅,顯然還冇完全意識到剛纔有多危險。
負棺人臉色陰沉變幻不定。魔庭的命令不容違背,“鑰匙”必須帶回。但這頭甦醒的荒古龍鼇,實力深不可測,硬拚之下,自己恐怕討不到好,甚至可能隕落於此…
他渾濁的目光閃爍,最終再次聚焦到秦墨身上,或者說,是秦墨身後被保護著的阿土。任務目標還在,就還有機會!這龍鼇似乎因為某種原因不能輕易離開地脈,否則剛纔就不是警告,而是直接攻擊了。
賭一把!
負棺人眼中狠厲之色一閃,竟完全不顧“磐”的警告,乾枯的雙手猛地結出一個詭異印訣,周身死寂之氣瘋狂湧動,他張開嘴,這一次,目標直指阿土,用儘全部心神和修為,吐出了一個更加詭異、更加沉重的字:
“來!”
言靈·強召!
這個字一出,負棺人臉上的皺紋瞬間加深了許多,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顯然施展此術對他消耗極大,甚至可能損傷本源!
但效果也極其恐怖!
一股無形的、專門針對“聖痕”本源的牽引之力瞬間產生,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陣法阻隔,甚至一定程度上繞開了“磐”那籠罩全場的威壓,直接作用在了沉睡的阿土身上!
“唔…”阿土即使在沉睡中也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眉心的聖痕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土黃色光芒,整個身體不受控製地就要離地飛起,被強行拽向穀外!
“不好!”屠山族長目眥欲裂,死死抱住阿土。
“攔住他!”秦墨暴喝,寂滅星核全力運轉,試圖以寂滅之力乾擾那無形的言靈之力。
林清漪劍光一閃,寒漪劍斬向那牽引之力的軌跡,卻如同斬在空處,劍光直接穿透而過,無法觸及本質!
木老也是臉色劇變,青木杖頓地,磅礴生機化為屏障擋在阿土身前,但那言靈之力詭異無比,竟能穿透生機屏障,作用依舊!
這“來”字言靈,竟是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強行召喚聖痕本體!
眼看阿土就要被強行奪走!
“吼!!!”
坑底,再次傳來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這一次,不再是意念,而是真正的咆哮聲!
如同億萬雷霆同時炸響!整個葬兵穀瘋狂震動,四周山壁簌簌落下無數巨石!
“螻蟻!安敢欺吾!”
伴隨著這震天咆哮,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猛地從坑底爆發而出!那不是能量衝擊,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力量——大地脈動!
轟隆隆隆!!!
以葬兵穀為中心,方圓數十裡的大地如同變成了怒濤洶湧的海麵,劇烈起伏、拱動!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瞬間撕裂大地,如同猙獰的傷疤!恐怖的地脈之力被強行引動,化作無形的怒濤,狠狠撞向負棺人!
負棺人正在全力維持“來”字言靈,根本冇想到“磐”的反應如此暴烈,攻擊如此恐怖!這已經不是乾擾,而是真正的天災般的打擊!
他倉促間想要抵擋或躲避,但已然來不及!
噗!
那無形的言靈牽引之力首先被狂暴的地脈之力強行震斷!負棺人如遭重錘擊胸,猛地噴出一大口暗黑色的血液,身體劇烈搖晃,那“來”字言靈被硬生生打斷反噬!
緊接著,那如同大地怒吼般的脈動之力狠狠拍擊在他身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負棺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連連噴血,身上的麻衣寸寸碎裂,露出乾瘦卻佈滿詭異黑色符文的身軀,許多符文已然黯淡碎裂!
他足足飛出去數百丈遠,才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停下,掙紮著想要爬起,卻又是哇地噴出幾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連根基都可能被動搖!
一言不合,便是雷霆之怒!一擊之下,幾乎將一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打得半死!
這就是荒古龍鼇“磐”的真正實力!哪怕它似乎被困於地脈,無法真正離開,其所能調動的力量,也絕非尋常元嬰可以抗衡!
負棺人艱難地抬起頭,望向葬兵穀深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怨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後怕。他知道,自己徹底失敗了,而且敗得無比淒慘。再停留片刻,恐怕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不敢再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拍胸口,再次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化作一個詭異的符文包裹住他。
“遁!”
他嘶啞地吼出一個字,身形瞬間融入地下,消失不見。隻是那遁走的姿態,狼狽到了極點,再無來時那般從容。
強敵,再次敗退!
但這一次,穀內卻無人歡呼。
所有人,包括木老在內,都心有餘悸地望向那重歸寂靜的深坑,眼中充滿了敬畏。
“磐”的憤怒,遠超他們的想象。而魔庭派來的高手,也一次比一次恐怖。
秦墨擦去嘴角因為剛纔強行對抗言靈而溢位的一絲鮮血,目光無比凝重。
他知道,“磐”的兩次出手,固然化解了危機,但也必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影響了它的恢複。下一次,魔庭再來,又會是什麼級彆的存在?
危機,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