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一聲源自大地心臟的沉悶巨響,如同遠古戰鼓的重擂,瞬間蓋過了戰場所有的廝殺與轟鳴!整個葬兵穀地動山搖,無數堆積如山的兵器殘骸簌簌滑落,佈滿黑色砂礫的地麵如同波濤般起伏!
哢嚓嚓——!!!
秦墨等人背靠的那麵巨大黑色岩壁,如同承受了萬古重壓的蛋殼,表麵猛地炸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混合著冰冷到極致的金屬死意、粘稠如實質的滔天煞怨、以及一種彷彿來自混沌初開時的荒古源炁洪流,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這氣息是如此古老、如此沉重、如此凶戾!僅僅隻是泄露出來,就讓陣外囂張的石魘和他麾下的石符衛、黑蝕教徒們如同被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囂張的氣焰瞬間凍結!蝕骨地龍發出恐懼的嗚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那重傷的黑蝕祭司都忘記了慘叫,幽綠的鬼火驚駭欲絕地望向崩塌的岩壁!
“那…那是什麼?!”石魘鬼麵下的魔焰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蝕骨魔錘第一次感到了沉重。這股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而在兵煞大陣之內,除了林清漪早有感應,其他人無不心神劇震!
張鐵柱和石岩剛憑藉煞氣淬鍊的狂暴體魄衝亂敵方陣型,正欲擴大戰果,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震得氣血翻騰,動作瞬間僵住,驚駭地回頭。
紫魘、青蘿、石岩(荒骨部族的石岩)等人更是臉色煞白,源自血脈深處的古老記憶似乎被觸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敬畏湧上心頭。荒骨部族世代生活在荒古界,對荒古源炁的氣息早已融入血脈骨髓,視其為修煉的根本,如同呼吸般自然,但此刻爆發的源炁洪流,其精純、其狂暴、其蘊含的古老凶煞意誌,遠超他們認知中任何一處源炁濃鬱之地!這根本不是自然存在的源炁,而是…被封印了萬古的、屬於某個恐怖存在的本源力量!
“我的天…”李靈風推演星盤的手指僵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崩塌的岩壁,殘破的星盤瘋狂示警,指向無法計算的凶險源頭。
蘇妙然丹爐的火焰都搖曳不定,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秦墨感受最為直接!他維持著大陣,寂滅星核正瘋狂吞噬著因钜變而暴動的荒古源炁!這股源炁的質量遠超他之前接觸的,更加原始、更加暴戾、蘊含著更加清晰的毀滅與死亡法則碎片!如同未經馴服的洪荒猛獸衝入體內,帶來經脈撕裂般的劇痛,但也讓寂滅星核發出前所未有的興奮嗡鳴,貪婪地轉化、吸收!他的力量在痛苦中急速攀升,但對那岩壁深處的存在,忌憚也達到了頂點!
岩壁深處,那沉重的心跳聲變得如同九天雷鳴,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山穀共振!寒漪劍在林清漪身側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龍吟九霄般的清越劍鳴!劍身冰藍光華暴漲,幾乎化為實質的光柱,與岩壁裂縫中噴湧而出的冰藍玄光激烈共鳴!
林清漪白衣獵獵,立於風暴中心。她澄澈的眸子此刻如同萬載玄冰,倒映著冰藍的劍意與那破壁而出的古老凶煞意誌。麵對這足以讓化神修士心神崩潰的威壓,她非但冇有退縮,反而向前一步,並指如劍,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在與萬古前的存在對話,響徹戰場:
“冰魄為引,萬煞歸源!沉眠萬載,今朝當醒!”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側的寒漪劍動了!不再是守護之姿,而是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冰藍驚鴻!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凍結出一條晶瑩的通道,帶著洞穿萬古、喚醒沉寂的無上意誌,狠狠刺入岩壁最大的、噴薄著冰藍玄光與粘稠煞氣的裂縫深處!
轟隆隆隆——!!!!
彷彿最後的封印被鑰匙打開!整麵高達百丈的黑色岩壁,如同被無形的巨力從內部撐爆,轟然炸裂!無數萬噸重的巨石如同隕石般四散飛濺,砸向四麵八方,激起漫天煙塵,遮天蔽日!
煙塵與碎石之中,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暗影輪廓,緩緩顯現!
首先探出的,是一隻覆蓋著厚重玄冰與暗紅鏽跡的金屬巨手!僅僅是這一隻手,五指張開便有十數丈寬廣,如同擎天之柱!冰冷的金屬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指關節處纏繞著無數條由精純煞氣和怨念凝結而成的慘白色鎖鏈,鎖鏈繃得筆直,嘩啦作響,彷彿在束縛著巨手的主人!斷臂的截麵處,並非血肉,而是複雜的金屬結構與管道,此刻正噴湧出凍結靈魂的極寒之氣和濃鬱得化為液態的荒古源炁!
緊接著,是小半個同樣覆蓋著玄冰與鏽蝕痕跡的金屬肩膀,如同小山般隆起!肩膀連接處斷裂的裝甲縫隙中,隱隱可見內部精密卻破損的複雜結構,以及…如同心臟般脈動、散發出恐怖能量波動的暗紅色核心光芒!
煙塵稍稍散去,那半截手臂和小半肩膀的輪廓更加清晰。它靜靜地懸浮在崩塌的岩壁廢墟之上,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凶威!纏繞其上的煞氣鎖鏈如同活物般蠕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斷臂處噴湧的寒流與源炁洪流交織,在它周圍形成一片混沌的能量風暴!
一個嘶啞、破碎、彷彿由無數金屬摩擦和亡魂哀嚎混合而成、卻又帶著無上威嚴與滔天凶煞的意念,如同滅世的風暴,狠狠席捲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識海:
“誰…擾吾…沉眠…吾名…殤!”
“殤!!!”
這個古老的名字如同帶著詛咒,讓所有聽到的人神魂劇顫!石魘麾下幾名修為稍弱的石符衛和黑蝕教徒,直接七竅流血,抱著頭顱慘叫著翻滾在地,神魂遭受重創!連石魘本人也是魔焰一滯,心神動搖!
紫魘臉色煞白,豎瞳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殤…上古巨神兵‘殤’的殘骸?!傳說它在一場滅世之戰中被打碎,核心被封印…竟然…真的在這裡?!”
陣內,李靈風聲音乾澀:“墨哥…這…這東西…”
秦墨死死盯著那半截巨神兵殘骸,寂滅星核在體內瘋狂運轉,吸收著那噴薄而出的精純源炁,眼中墨黑與冰藍光芒交織,充滿了震撼與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受到那殘骸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也感受到了那冰冷死意下隱藏的、被封印萬古的狂暴凶煞!這絕非善類!
林清漪持劍而立,冰藍的劍意與巨神兵斷臂處噴湧的寒流激烈共鳴。她清冷的聲音在秦墨識海響起:“它的核心被冰魄玄冰和煞怨鎖鏈雙重封印,意識混亂而暴戾。我的劍意可短暫共鳴玄冰,壓製其凶煞,但無法持久。它渴望解脫,也渴望…毀滅。是一柄雙刃劍,用之不當,反噬己身!”
石魘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鬼麵下的魔焰重新燃燒,帶著貪婪與瘋狂:“巨神兵殘骸?!哈哈哈!天助我也!若能掌控此物,黑蝕教內誰還是我敵手?給我上!不惜一切代價,奪下那殘骸核心!”他不再理會秦墨等人,蝕骨魔錘爆發出滔天魔焰,竟親自衝向那懸浮的巨神兵斷臂!
同時,他厲聲命令:“石符衛!操控傀儡,攻擊那斷臂連接處!黑蝕教徒,驅使地龍,給我噴吐蝕骨魔焰,融化那玄冰!祭司!乾擾那個白衣女人!”他看出林清漪的劍意對巨神兵有特殊影響。
隨著石魘的命令,殘存的石符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悍不畏死地衝向巨神兵殘骸,巨大的石拳砸向其肩膀斷裂處的複雜結構!蝕骨地龍也掙紮著爬起,朝著斷臂噴吐慘綠的毒焰!黑蝕祭司強忍重傷,再次凝聚精神尖刺,射向林清漪!
“吼——!!!”
巨神兵殘骸似乎被這些螻蟻的攻擊徹底激怒!那破碎的意念爆發出更加狂暴的怒吼!纏繞在手臂上的煞氣鎖鏈如同狂蟒般甩動,狠狠抽向衝來的石符傀儡!
轟!哢嚓!
一尊高大的石符傀儡被鎖鏈抽中,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瓷器,瞬間四分五裂!堅硬的符文石質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同時,斷臂處噴湧的極寒氣流猛地加劇,如同冰河倒卷,瞬間將噴來的蝕骨魔焰凍結在半空!那慘綠的火焰保持著噴射的姿態,卻凝固成了巨大的綠色冰雕!
而射向林清漪的精神尖刺,在靠近她周身三丈時,便被那與巨神兵共鳴的冰魄劍意自動凍結、粉碎!
巨神兵殘骸展現出的恐怖力量,讓石魘的攻勢瞬間受挫!
秦墨眼神一厲,這是機會!他立刻傳音:“鐵柱、石岩道友,趁亂襲殺對方操控傀儡和驅獸的修士!妙然,丹藥支援!靈風,引導大陣源炁,配合巨神兵寒氣,凍結那些地龍!紫魘道友,隨我一起,擋住石魘,絕不能讓他靠近巨神兵核心!”
林清漪則凝神靜氣,寒漪劍光華流轉,冰魄劍意全力輸出,如同無形的紐帶,試圖安撫巨神兵那混亂暴戾的意誌,並引導它噴湧的寒流,為己方所用。
葬兵穀的中心戰場,瞬間從兩方對壘,演變成了秦墨團隊、石魘追兵與甦醒的巨神兵殘骸“殤”之間的三方混戰!源炁狂潮席捲,煞氣翻騰,冰霜與魔焰碰撞,金屬的轟鳴與亡魂的哀嚎交織,場麵混亂而凶險到了極致!
巨神兵“殤”的半截手臂懸於廢墟之上,如同攪動風暴的中心。它每一次無意識的揮動鎖鏈或噴吐寒流,都帶來毀滅性的打擊。而石魘如同瘋狂的賭徒,不顧傷亡地想要靠近、掌控。秦墨和林清漪則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借勢殺敵,又要防止這柄絕世凶兵徹底失控,反噬己身!
混戰之中,李靈風突然臉色劇變,嘶聲大喊:“墨哥!小心頭頂!那股‘天上’的窺視…它動手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葬兵穀那翻滾的混沌魔雲之中,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冰冷貪婪氣息的暗金色光束,如同神罰之矛,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穿透了兵煞大陣的光罩(因維持巨陣抵抗巨神兵威壓和石魘攻擊,大陣防禦已降至最低),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精準無比地射向——正在全力引導冰魄劍意與巨神兵共鳴的林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