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歸墟之賜，前路抉擇
北冥外圍，死寂的冰原上，寒風依舊，卻彷彿失去了那蝕骨銘心的極致寒意。
四人盤膝調息了數個時辰，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幾近枯竭的法力。李逍遙最先跳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心有餘悸地望了一眼遠處那片重歸“平靜”的歸墟之海。
“他孃的，差點就真交代在裡麵了！老秦，你搞到的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動靜也忒大了！”他湊到秦墨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那枚氣息愈發深邃內斂的混沌輪迴舍利。
蘇慕雪與林清漪也結束了調息，目光落在秦墨身上，帶著探尋與關切。
秦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雖然依舊帶著疲憊，但深處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明悟與沉澱。他攤開手掌，混沌輪迴舍利靜靜懸浮，其核心處，那枚“虛無之實”晶體已然完美融合，不再顯化異象，卻讓整個舍利散發出一種“萬法不侵、亙古永存”的堅實道韻。
“此物，可稱‘歸墟之實’或‘存在奇點’。”秦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它並非法寶，而是一道規則，一種概唸的具象。是絕對‘虛無’中誕生的唯一‘真實’。”
他心念微動，舍利光芒一閃，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刹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那原本無處不在、侵蝕一切的北冥寒意與寂滅道韻，竟被強行排斥開來！這片區域彷彿被從北冥的規則中暫時“剝離”了出來，形成了一片絕對穩定、絕對“安全”的領域！
並非防禦，而是……定義！定義此地方圓十丈，為“存在”之域，萬法不侵！
李逍遙三人身處這片領域之中，隻覺周身一輕，那一直需要分心抵禦的寒意與侵蝕徹底消失，連損耗的法力恢複速度都加快了幾分！不由得麵露駭然與驚喜。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李逍遙興奮地搓著手，“有這寶貝在，咱們在這鬼地方豈不是橫著走了？”
秦墨卻搖了搖頭，收斂了舍利的光芒，那片安全的領域也隨之消失。“並非如此。催動此物，消耗的是我對‘虛無’與‘存在’的領悟，以及舍利本身的本源。方纔為了抵禦歸墟怒潮，已然損耗不小，不可輕易動用。而且……”
他目光掃過四周冰原，眼神銳利：“此物氣息特殊，雖已內斂，但難保不會被北冥深處某些更加恐怖的存在感應到。懷璧其罪，福兮禍之所伏。”
蘇慕雪讚同地點頭：“秦道友所言極是。取得此物，已是大因果，必生大波瀾。我等需儘快決定下一步行止。”
林清漪看向秦墨，輕聲問道：“秦大哥，天機子所指的一線生機已然到手，我們是否按原計劃，尋找離開北冥之路，再圖後續？”
秦墨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天機子那灰白的眼眸與讖語——“北冥之極……歸墟之眼……虛無之實……或可扭轉死局”。
如今，“虛無之實”已得，但那“死局”似乎並未有絲毫鬆動，反而因為取走此物，可能引來了更深的惡意。
他內視己身，與“歸墟之實”初步融合後，他對自身虛無大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混沌青蓮虛影也更加凝實，甚至那枚星骸骨龍的龍珠，都在舍利氣息的滋養下，隱隱有被煉化的趨勢。實力可謂大增。
但直覺告訴他，若就此離開北冥，那“死局”依舊會如影隨形。天機子所指的“扭轉”，或許並非僅僅指獲得一件寶物，更在於……如何運用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浩瀚的歸墟之海，以及北冥更深處那片連光線都徹底湮滅的未知黑暗。
“我們不去尋找離開之路。”秦墨忽然開口，語氣堅定。
李逍遙一愣：“不去？那我們去哪兒？總不能一直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吧？”
秦墨抬手指向北冥的最深處，那片比歸墟之海更加令人心悸的絕對黑暗區域。
“我們去那裡——北冥之極，真正的核心，萬古以來，從未有生靈踏足過的……‘永夜之地’。”
“什麼？！”李逍遙失聲驚呼，“老秦你瘋了？！那地方據說連真仙進去都出不來！是真正的絕死之地！我們去那裡送死嗎？”
蘇慕雪與林清漪也是臉色驟變，顯然被秦墨這個大膽到近乎自殺的決定震驚了。
秦墨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天機子讖語，‘北冥之極，歸墟之眼，虛無之實，或可扭轉死局’。如今前三者我們已遇其二，唯剩‘北冥之極’未曾踏足。我有預感，真正的生機與答案，或許就在那片‘永夜之地’中。若因畏懼而退縮，即便離開北冥，等待我們的，恐怕依舊是那註定的‘死局’。”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此行凶險，遠超以往，十死無生亦不為過。你們……可自行決定去留。”
洞穴內陷入一片死寂。
李逍遙臉色變幻不定，最終猛地一咬牙，罵道：“他孃的！老子這條命早就跟你綁一塊了！你去哪，老子就去哪！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蘇慕雪與林清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堅定。
蘇慕雪輕聲道：“大道爭鋒，豈因禍福避趨之。既已同行至此，斷無半途而廢之理。”
林清漪更是直接站到了秦墨身側，用行動表明瞭自己的選擇。
秦墨看著身旁這三位甘願與自己共赴絕地的同伴，心中微暖，不再多言。
“既如此，休整一日，明日出發。”
他重新閉上雙眼，開始全力煉化那枚星骸骨龍的龍珠，並更深層次地感悟“歸墟之實”的奧秘。前往北冥之極，他需要更強的實力，更需要徹底掌握這枚可能是在那絕地中生存下來的唯一依仗。
永夜之地，萬古禁區。
那裡究竟隱藏著什麼？是最終的答案，還是永恒的沉眠？
（第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