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之內,一片狼藉。原本因混沌青蓮異象而煥發的生機,在天罰之眼的威壓與後續的衝擊下,已蕩然無存,隻留下焦黑的土地與破碎的山石,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亂法則波動。
寂靜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咳……咳咳……”李逍遙最先掙紮著坐起來,抹去嘴角的血沫,臉色蒼白得像鬼,他掏了掏腰間,發現最後一個酒葫蘆也在剛纔的衝擊中碎了,頓時哭喪著臉,“虧大了,真是虧到姥姥家了……老秦,下次玩這麼大之前,能不能先給老道我買個保險?”
他雖在插科打諢,但眼神深處卻殘留著一絲驚悸。直麵天威,那種渺小與無力感,絕非輕易能夠擺脫。
蘇慕雪和林清漪也相繼緩過氣來,各自服下療傷丹藥,盤膝調息。她們看向秦墨的目光,充滿了擔憂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逆天而行,硬撼天罰,這已超出了她們對“強大”的認知範疇。
秦墨依舊保持著以手撐地的姿勢,閉目凝神,體內虛無道種與那初生的混沌青蓮虛影正在緩慢運轉,汲取著周圍稀薄的靈氣與殘存的混沌道韻,修複著近乎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神魂。他的傷勢最重,不僅是法力消耗,更多的是大道本源的震盪。
“方纔……多謝。”秦墨睜開眼,看向李逍遙三人,聲音有些沙啞。若非他們三人關鍵時刻的拚死一擊,爭取到那瞬息的機會,他未必能斬開天罰光束。
“嗐,說這些乾啥!”李逍遙擺擺手,想做出瀟灑的樣子,卻牽動了內傷,疼得齜牙咧嘴,“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要是被老天爺收走了,我們仨也得玩完。”
蘇慕雪輕聲道:“秦道友無恙便好。隻是經此一事,我等恐怕已被天地標記,未來……”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清漪堅定道:“無論如何,我們共同麵對。”
秦墨點了點頭,冇有多言。他艱難地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向上,那枚融合了混沌之氣、此刻光華內斂、顯得古樸無華的寂滅輪迴舍利緩緩浮現。舍利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痕,顯然受損不輕,但其核心處,卻多了一絲混沌色的氤氳之氣,似乎因禍得福,有了某種未知的蛻變。
“此間事了,需儘快離開。”秦墨收起舍利,強提一口氣站起身來,“天罰雖退,但方纔動靜太大,必已驚動四方。我等狀態不佳,不宜再戰。”
李逍遙三人也深知利害,強撐著起身。
然而,就在四人準備拖著傷體,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時——
“嘖嘖嘖,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一個略帶戲謔與驚歎的聲音,突兀地在山穀入口處響起。
四人心中猛地一凜,瞬間戒備,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源。
隻見一個身著錦繡長袍,頭戴方巾,作富商打扮的中年胖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他麵容和善,笑容可掬,手裡還搖著一把金光閃閃的算盤,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但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剛剛經曆天罰、空間尚且不穩的山穀之外,此人絕非常人!
“閣下是誰?”李逍遙上前一步,將秦墨隱隱護在身後,儘管他自己也傷勢不輕,但逍遙劍意已然提起。
胖商人嘿嘿一笑,收起算盤,拱手道:“幾位道友莫慌,貧道……呃,鄙人金萬千,一介雲遊商人而已,恰巧路過此地,被方纔那驚天動地的景象吸引而來,絕無惡意。”
他目光掃過狼藉的山穀,尤其在秦墨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笑道:“看幾位道友似乎損耗頗大,鄙人這裡恰好有些療傷聖藥、恢複元氣的天材地寶,不知幾位可有興趣?價格好商量!”
說著,他竟真的從袖子裡摸出幾個玉瓶和一個寶光閃閃的匣子,一股濃鬱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四人麵麵相覷,這突如其來的商人,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其目的難測。
秦墨凝視著金萬千,虛無道韻微微波動,試圖感知其底細,卻發現對方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氣息晦澀難明,竟無法看透。
“不必。”秦墨淡淡回絕,“我等自有療傷之物。”
金萬千也不在意,笑眯眯地收起東西,又道:“既然幾位道友不需要,那便算了。不過,鄙人觀幾位氣運滔天,卻又劫難纏身,尤其是這位道友……”他目光再次落在秦墨身上,“逆天之舉,已種因果,前路怕是步步殺機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鄙人這裡,倒是有幾條關於‘輪迴殿’和‘影族’的最新訊息,或許對幾位有所幫助,不知……可有興趣一聽?”
輪迴殿!影族!
這五個字,讓秦墨四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