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墨三人於北冥秘境中與冰霜巨龍和影族激戰的同時,遠在數萬裡之外的東南方向,李逍遙正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苦戰。
他故意泄露太陽精粹的一絲氣息,果然吸引了無數覬覦的目光。起初還隻是一些不開眼的妖獸和零散修士,被他隨手打發。但很快,真正的獵手出現了。
並非影族,而是一群身著血紅道袍、功法詭譎凶戾的修士——血神教!此教派修煉血煞魔功,最喜吞噬生靈精血與至陽寶物以增修為,太陽精粹對他們而言,是無上聖品!
更麻煩的是,血神教此次出動了一位長老,血厲老祖,其實力已至大乘後期巔峰,麾下更有四大血煞護法,皆是悍不畏死之輩。他們佈下萬血吞靈大陣,將李逍遙困在了一座荒蕪的古城遺址之中。
古城上空,血雲密佈,腥風呼嘯。無數猙獰的血影在雲中穿梭嘶嚎,不斷衝擊著古城中央一道略顯黯淡的逍遙劍罡。
李逍遙站在斷壁殘垣之上,道袍破損,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手中的酒葫蘆也失去了往日的仙光。他周身劍氣縱橫,依舊淩厲,卻不如之前那般揮灑自如。那萬血吞靈大陣不僅能腐蝕真元,更能源源不斷地吞噬他的生機與法力,若非他根基深厚,劍心通明,早已被大陣煉化。
“李逍遙!交出太陽精粹,入我血神教,可饒你不死,許你護法之位!”血雲之中,傳來血厲老祖陰惻惻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呸!”李逍遙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晃了晃酒葫蘆,發現隻剩最後一小口,心疼地咂咂嘴,然後猛地仰頭灌下,“就你們這些藏頭露尾、隻會吸人血的玩意兒,也配讓老道我屈尊?做夢!”
酒入愁腸,化作凜冽劍意!
“逍遙遊!”
他長嘯一聲,身形化作無數道真假難辨的劍光殘影,如同逆流而上的遊魚,悍然衝向血雲最濃稠之處,目標直指藏身其中的血厲老祖!擒賊先擒王!
“冥頑不靈!血海滔天!”
血厲老祖怒喝,血雲翻滾,化作無邊血海,粘稠腥臭的血浪帶著腐蝕神魂、汙穢法寶的邪惡力量,層層疊疊地向李逍遙拍來。四大血煞護法也同時現身,催動血煞神雷,從四方轟擊!
轟!轟!轟!
劍光與血浪瘋狂碰撞,爆炸聲不絕於耳。李逍遙的劍意雖能斬開血浪,但那血海彷彿無窮無儘,斬開一道,立刻有十道補充上來。更有血煞神雷不斷轟擊在他的護體劍罡上,震得他氣血翻騰。
更要命的是,他懷中的太陽精粹,似乎受到此地濃鬱血煞之氣的刺激,又開始隱隱躁動,那純陽之力與血煞陰邪之力激烈衝突,讓他不得不分心壓製。
“媽的,這次真是虧大了!老秦,你們再不快點,老道我就要變成人乾了!”李逍遙心中暗罵,劍勢卻越發狂放,如同困獸之鬥,竟一時擋住了血神教的圍攻。
但他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在萬血吞靈大陣的持續削弱下,他的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李逍遙劍罡再次被一道血煞神雷轟得劇烈搖晃,身形微滯的刹那——
嗤!嗤!嗤!
三道極其細微、幾乎與空間融為一體的陰影之刺,毫無征兆地從他腳下的影子中暴起,直刺他後心、丹田與持劍的右腕!
時機刁鑽到了極點!正是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且全部心神都被血神教吸引的瞬間!
影族!他們竟然也追到了這裡,並且選擇了與血神教幾乎同時出手,形成了絕殺之局!
李逍遙瞳孔驟縮,一股冰冷的死亡預感籠罩全身。他想要閃避,但血海的束縛和陰影之刺的速度,讓他幾乎無法做出有效反應!
“完了……”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千鈞一髮之際——
嗡!
他懷中那枚與秦墨對應的感應玉符,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與光芒!一股跨越了遙遠空間、冰冷而純粹的虛無劍意,彷彿透過玉符,隔空傳來!
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歸於寂滅的無上道韻!
這縷隔空傳來的劍意,並非攻擊,而是一種指引與共鳴!
李逍遙福至心靈,幾乎是本能地,將自身殘餘的全部逍遙劍意,與那縷隔空而來的虛無劍意瞬間融合!
一道前所未有的、蘊含著“逍遙”與“虛無”兩種至高意境的奇異劍氣,自他體內勃然爆發!
這道劍氣不再耀眼,反而呈現出一種吞噬光線的灰暗色澤,所過之處,無論是粘稠的血浪、陰毒的陰影之刺,還是轟擊而來的血煞神雷,都在觸及它的瞬間,結構崩解,能量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噗!噗!噗!
三道陰影之刺無聲無息地消散。
周圍的血海被清空出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連天空的血雲都為之劇烈震盪!
“什麼?!”血厲老祖與暗處的影族同時發出驚駭之聲。
李逍遙抓住這瞬息的機會,身形暴退,同時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灼熱的玉符,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肉痛的笑容。
“老秦……你們可算是有動靜了!再晚點,就隻能給老道我收屍了!”
他感應著玉符中傳來的、雖然依舊微弱卻清晰了不少的方位指引,冇有任何猶豫,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的逍遙劍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方向,衝破了血雲的封鎖,亡命飛遁!
“追!他已是強弩之末!太陽精粹就在眼前!”血厲老祖暴怒的聲音響徹天際,無邊血雲與無數血影,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暗處,幾道模糊的陰影也悄然融入虛空,追蹤而去。
一場跨越數萬裡的生死追逐,再次上演!而這一次,追逐的雙方,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秦墨三人所在的位置——不斷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