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之內,金光流轉,寂滅平和的氣息與外界狂暴的雷海形成鮮明對比。
寂滅老僧得到秦墨肯定的答覆,虛幻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欣慰。他合十的雙掌緩緩分開,那顆在他體內緩緩旋轉、佈滿裂痕的暗金色“寂滅佛雷舍利”光芒漸盛,一股蘊含著毀滅與新生、終結與開始的奇異佛韻瀰漫開來。
“請施主以神念觸及此舍利,引動體內那絲輪迴真意即可。過程中或有寂滅佛雷反噬心神,但以施主之道境,當可無礙。”寂滅老僧的聲音直接在秦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種托付與信任。
秦墨點頭,冇有多言。他上前一步,來到老僧虛影麵前,閉上雙眼,磅礴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顆暗金舍利。
在李逍遙、蘇慕雪和林清漪的注視下,當秦墨的神念與舍利接觸的刹那——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彷彿來自遠古的禪唱。暗金舍利猛地爆發出耀眼卻並不刺目的光芒,將秦墨整個籠罩。無數細密的、呈現暗金色的雷霆符文如同活物般從舍利中湧出,沿著秦墨的神念,試圖鑽入他的識海!
這些正是寂滅佛雷的本源顯化,蘊含著磨滅神魂、歸墟萬物的恐怖力量,但同時,在那毀滅的極致深處,又隱隱透著一絲涅盤重生的希冀。
秦墨身軀微微一震,眉頭輕蹙。他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意圖同化與寂滅他意誌的力量湧來。但他道心堅定如萬古寒冰,虛無大道自行運轉,周身道韻流轉,將那些侵襲而來的寂滅佛雷之力儘數包容、解析,化為滋養自身道途的資糧。
他謹記老僧所言,並未強行對抗或吞噬這些佛雷,而是從自身虛無道基深處,引動了那一絲參悟輪迴、見證生滅而得的真意。
那是一種超然物外,視萬物生滅為自然輪迴的意境。
當這絲輪迴真意與寂滅佛雷接觸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原本狂暴而充滿毀滅性的佛雷,彷彿找到了歸宿與指引,變得溫順而有序。它們不再試圖侵襲秦墨,反而如同百川歸海,圍繞著那絲輪迴真意盤旋、共鳴!
暗金舍利上的裂痕,在這一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並非修複,而是如同即將孵化的蛋殼,充滿了生命勃發的悸動!
“善哉,善哉!”寂滅老僧的虛影在光芒中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他臉上露出了真正祥和的笑容,“輪迴為引,寂滅為舟,渡儘苦海,方見如來……”
宏大的禪唱之音在通道內迴盪,老僧的虛影開始與舍利的光芒融合,化作一道純粹的金色流光。那流光之中,隱約可見一座殘破卻莊嚴的古刹虛影,可見無數虔誠誦經的僧侶幻象,最終,所有這些景象都收束於那流光中心,凝聚成一枚更加凝實、雖然細小卻散發著圓滿不朽意蘊的全新舍利子。
這枚新生的舍利子隻有拇指大小,通體渾圓,呈暗金色,表麵不再有裂痕,而是流動著玄奧的符文,內部彷彿蘊含著一方微縮的、不斷生滅輪迴的佛國世界。
它輕輕一晃,落入秦墨攤開的掌心,溫潤微涼,與他體內的虛無道韻隱隱呼應。
“此乃新生之‘寂滅輪迴舍利’,內蘊貧僧畢生佛法感悟以及對輪迴的一絲印證,更蘊含一道‘寂滅佛雷’本源。贈與施主,聊表謝意。它或可在未來某些時刻,助施主一臂之力。”寂滅老僧的聲音變得空靈而遙遠,彷彿即將消散於天地間。
秦墨能感受到這枚舍利的不凡,它不僅是強大的佛門法寶,更是一個上古大能涅盤新生的見證,價值無可估量。他鄭重地將舍利收起:“多謝大師饋贈。”
“因果已了,貧僧去也……”老僧的聲音漸漸消散,最後的虛影化作點點金光,融入通道壁壘,徹底消失不見。
隨著寂滅老僧的消失,這條金色的通道也開始變得不穩定,光芒閃爍,周圍的雷霆壁壘泛起漣漪,似乎即將崩潰。
“快走!這通道要撐不住了!”李逍遙立刻喊道。
無需多言,四人再次化作流光,沿著通道向前疾馳。
通道的儘頭,並非雷海的另一處,而是一個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漩渦出口。
就在四人即將衝出出口的刹那,寂滅老僧最後一道神念資訊,如同烙印般傳入秦墨心間,也共享給了李逍遙三人:
“太陽精粹,源自上古‘金烏神陽’隕落之核,被大能以無上法力封存於此雷海,借混沌雷霆磨滅其最後一絲狂暴戾火,欲將其煉化為純淨源力。然,此事背後,似有‘輪迴殿’身影……小心‘影族’……他們……也在尋找……”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
轟!
金色通道徹底崩塌,四人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出了空間漩渦。
眼前一亮,他們已然離開了那片毀滅與機遇並存的混沌雷海,出現在一片陌生的、荒蕪的山脈上空。
身後,那連接雷海的空間漩渦迅速縮小,最終消失不見,隻留下敖燼那隔著無儘空間傳來的、充滿不甘與憤怒的隱隱龍吟。
四人懸停半空,皆是鬆了一口氣,回想起方纔驚心動魄的經曆,以及寂滅禪師最後留下的資訊,心中各有所思。
太陽精粹、金烏神陽、輪迴殿、影族……
看似偶然得到的機緣,其背後似乎牽扯著一個巨大的、橫跨上古的謎團。
李逍遙掏出那團被法力禁錮、依舊散發著灼熱光亮的太陽精粹,掂量了一下,嘿嘿笑道:“東西是到手了,不過這麻煩,看樣子也不小啊。”
秦墨目光深邃,望向遠方天際,淡淡道:“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的手中,那枚新得的寂滅輪迴舍利,正微微散發著暖意。
新的旅程,似乎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