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赤火穀外,虛實探營
聽聞“赤熔山”可能與“蝕界”勾結,意圖獻祭古修冰原的本源,秦墨與林清漪皆知此事非同小可。
炎煌服下丹藥,略作調息,壓製住傷勢,便主動在前引路。三萬裡路程,對於三位大乘修士而言,並不算遙遠。但越靠近赤火穀,周圍的環境變化便越發明顯。
原本純粹的極寒空氣中,開始混雜進一絲絲灼熱而暴戾的火煞之氣。天空不再是灰濛濛一片,而是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被地下的火焰映照。腳下的玄冰也開始變得斑駁,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方赤紅色的岩石,散發著高溫。
“前麵就是赤火穀了。”炎煌指著前方一片被兩座巨大火山夾峙的、不斷向外噴湧著熱浪與黑煙的峽穀入口,臉色凝重,“穀內被大型陣法籠罩,神識難以探查,守衛極其森嚴。我之前也是憑藉對火焰波動的敏感,才僥倖摸到了一點邊緣。”
秦墨運極目力望去,隻見那峽穀入口處,隱約有扭曲的力場波動,顯然是某種強大的隱匿與防禦結合的大陣。穀口有八名身著赤甲的修士守衛,氣息皆在化神巔峰,神情肅殺。
“硬闖會打草驚蛇。”林清漪輕聲道。若穀內真有與蝕界相關的重大圖謀,貿然闖入,對方很可能狗急跳牆,或者毀掉證據。
秦墨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略一沉吟,對炎煌道:“你將穀內已知的佈防、以及你上次潛入的路線,儘可能詳細地告知於我。”
炎煌雖不知秦墨具體要如何做,但對他已是無比信服,立刻以神念將一幅粗略的穀內地圖與資訊傳遞過去。
得到資訊,秦墨對林清漪道:“你們在此接應,我先進去一探。”
“小心。”林清漪叮囑一句,並未堅持同往。她深知秦墨的隱匿手段神鬼莫測,獨自行動反而更為穩妥。
秦墨微微頷首,周身虛無道韻流轉,身形逐漸變淡,最終如同融化在空氣中一般,徹底消失不見。連一絲空間波動都未曾引起,便已越過那八名守衛,悄無聲息地穿過了穀口的陣法光幕,進入赤火穀內。
穀內的景象與外界冰原截然不同,溫度極高,空氣因熱浪而扭曲。地麵是暗紅色的熔岩凝固後形成的怪石,中央有一條翻滾著氣泡的岩漿河流過。兩側山壁上,開鑿出了許多洞府,更有不少依山而建的赤紅色殿宇,不時有身著赤甲或普通火係道袍的修士穿梭往來,氣息駁雜,但整體實力不弱。
秦墨如同一個無形的旁觀者,在穀內快速穿梭。他避開主要的道路與人員密集處,按照炎煌提供的路線,向著山穀深處,那處疑似負責人所在的核心殿宇摸去。
越往深處,守衛越是森嚴,陣法節點也越多。但這些在秦墨的虛無法身與高超的陣道修為麵前,形同虛設。他甚至能感覺到,在地底深處,有一股極其隱晦、卻龐大無比的熾熱能量在緩緩彙聚、湧動,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看來炎煌所言非虛,此地確實在醞釀著某種巨大的能量。”秦墨心中暗忖。
很快,他抵達了目標所在——一座位於山穀最深處、通體由某種暗紅色金屬鑄造而成的宏偉大殿。大殿周圍籠罩著一層凝實的赤紅光罩,光罩之上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即便是秦墨,也能感覺到這層光罩的強度,遠超穀口陣法,強行突破必然會引起劇烈反應。
他繞到大殿側後方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這裡靠近山壁,陣法波動似乎稍弱一線。他屏息凝神,將虛無法身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了真正的“無”,緩緩向著光罩“融入”進去。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且消耗心神,需要精準地把握陣法運轉的每一個間隙,將自身存在暫時“剝離”。
一炷香的時間後,秦墨的身影如同穿過一層水幕,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光罩內部,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大殿內部空間廣闊,裝飾粗獷而熾熱,牆壁上雕刻著各種火焰圖騰。此刻,大殿中央,正有兩人在交談。
主位之上,坐著一名身著赤熔山長老服飾、麵容陰鷙的老者,氣息赫然達到了大乘後期,想必就是此地的負責人。而客位上,則坐著一名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麵容都隱藏在陰影下的身影。那黑袍人氣息詭異,彷彿不存在於這片空間,與周圍熾熱的環境格格不入,周身瀰漫著一股令人極不舒服的、帶著腐朽與衰敗意味的力量波動。
蝕界使者!
秦墨眼神一凝,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壁虎般貼附在殿內一根巨大的石柱陰影中,靜靜聆聽。
“……使者放心,‘源火聚靈大陣’已佈置完畢,隻待‘冰源之心’被引動爆發,便可藉助其極致寒冰與古修本源之力,逆向激發地脈熔火,完成最終的‘熔冰獻祭’。”陰鷙老者語氣帶著一絲討好與敬畏。
黑袍下傳來一個沙啞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很好……主上對此次獻祭……頗為期待。若能成功抽取此界冰源,煉化成‘萬化源晶’……爾等赤熔山,當記首功……”
“能為尊主效力,是我赤熔山的榮幸!”陰鷙老者連忙表忠心,隨即又有些擔憂,“隻是……那‘冰源之心’位於冰原核心的‘永恒凍土’,有上古冰靈守護,極難接近,強行引動,恐生變故……”
“無妨……”蝕界使者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我們……自有安排。時機一到……冰源自會……躁動……”
就在這時,那蝕界使者隱藏在陰影中的頭顱,似乎微微偏轉了一下,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嗯?方纔……似乎有一絲……不諧的波動?”
秦墨心中凜然,這蝕界使者的感知竟如此敏銳!他已然將自身隱匿到極致,竟還是被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立刻穩住心神,將虛無法身運轉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彷彿徹底化作了大殿的一部分,連那絲被察覺的波動也瞬間消失。
蝕界使者凝神感應了片刻,未能再發現什麼,這才緩緩道:“或許是……大陣運轉……引起的靈機擾動……不必在意。繼續……按計劃行事……”
“是!”陰鷙老者恭敬應道。
秦墨知道不能再停留,得到關鍵資訊後,他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光罩,離開了赤火穀。
片刻後,他與林清漪、炎煌彙合。
“情況如何?”林清漪見他返回,立刻問道。
秦墨將所見所聞簡要說了一遍,尤其是“源火聚靈大陣”、“熔冰獻祭”以及蝕界使者那意味深長的“自有安排”。
“他們果然要獻祭冰原本源!”炎煌怒不可遏。
“關鍵在於‘冰源之心’和那‘自有安排’。”林清漪秀眉緊蹙,“我們必須阻止他們,但直接攻擊赤火穀,對方必有防備,甚至會提前發動獻祭。”
秦墨目光幽深,望向古修冰原那風雪瀰漫的核心區域。
“看來,我們得去那‘永恒凍土’,會一會所謂的上古冰靈,看看蝕界的‘安排’,究竟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