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庭大軍與佛國僧眾如同退潮般離去,循著聖痕波動消失在天際,留下了一片狼藉卻突然陷入死寂的戰場。葬兵穀外,隻餘下能量對撞後的焦土、散落的枯骨以及那若有若無的梵唱餘音。
穀內,玄天磐宗眾人望著驟然空曠的外部,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驟然消失,讓許多人一時難以適應,甚至有些脫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臉上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茫然。
“就…就這麼走了?”張鐵柱拄著戰斧,看著穀外,甕聲甕氣地問道,似乎還冇反應過來。
石岩沉默地檢查著陣法光幕上新增的裂紋,眉頭緊鎖。
蘇妙然迅速指揮著還能行動的弟子救治傷員,分發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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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快步走到臉色蒼白的李靈風身邊,將幾枚溫養神魂、恢複靈力的丹藥喂入他口中。
木老(木青)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神色依舊凝重,他看向秦墨,沉聲道:“他們並非放棄,而是被更大的目標吸引。源初之地…看來開啟之期真的近了。這隻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甚至可能…是更大的風暴的開端。”
秦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聖痕在阿土身上,源初之地的入口一旦穩定或需要鑰匙開啟,所有人的目光必然會再次聚焦回葬兵穀。
“靈風,可能感應到他們離去的方向和大致的距離?”秦墨問道。
李靈風吞下丹藥,強打精神,閉目感應片刻,艱難地搖了搖頭:“距離極遠,超過百裡…而且氣息很快變得模糊,似乎被某種特殊的地勢或力量遮掩了。隻能確定大致是西北方向。”
百裡之外,已經超出了他們目前能詳細探查的範圍。
“西北方向…”紫魘沉吟道,“那個方向…據部族古老傳說,似乎是一片被稱為‘亂刃山’的絕地,地勢極其複雜險惡,空間紊亂,煞氣罡風肆虐,甚至傳聞有上古戰場殘留的惡靈遊蕩,極少有人敢深入。”
亂刃山?絕地?這似乎與“源初之地”的傳說相符。
“宗主,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屠山族長抱著依舊在沉睡、但眉心聖痕已恢複平靜的阿土,焦急地問道。部族的希望和最大的危機都繫於阿土一身,讓他心亂如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墨身上。
秦墨目光掃過眾人,看到了疲憊、看到了傷痕、也看到了眼中重新燃起的、曆經磨難後更加堅韌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山穀:
“魔庭與佛國雖退,但危機未解。源初之地將開,擁有聖痕的我們,絕無可能置身事外。下一步,我等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固本培元!靈風,即刻起,全力修複陣法,不惜資源,務必將大陣恢複到最強狀態,並進一步強化!妙然,全力煉製療傷和恢複丹藥,優先確保所有傷員和消耗過大的同門儘快恢複。鐵柱、石岩,整編隊伍,清點戰損,加固所有防禦工事。木老,滋養地脈、培育靈植之事,還需您多費心。我們要利用這寶貴的時間,讓宗門恢複甚至超越戰前狀態!”
“第二,精進實力!煞髓晶礦暫緩開采,但已開采的原礦,即刻開始研究利用!蘇妙然、李靈風,你二人牽頭,嘗試以此物煉製更高階的丹藥、法器、陣旗!所有弟子,修煉不可懈怠!《青帝長生訣》需持之以恒,與地脈共鳴!我們要變得更強,才能應對接下來的變故!”
“第三,洞察先機!紫魘,派出所有擅長隱匿和長途偵查的蠱蟲與獵人,儘可能向西北方向探索,無需靠近,隻需遠遠觀察,記錄任何異常能量波動或大規模人員聚集的跡象!我們要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
一條條命令清晰明確,讓剛剛經曆大戰、有些迷茫的眾人瞬間找到了方向。
“是!宗主!”眾人齊聲應喝,立刻行動起來。穀內再次變得忙碌,卻忙而不亂,充滿了緊迫感。
安排完這些,秦墨看向木老和林清漪:“木老,清漪,我們需商議一下,關於源初之地…以及,我們最終該如何抉擇。”
三人來到相對安靜的盾牌殘骸之下。
“木老,您對源初之地,所知多少?佛國與魔庭如此重視,其中究竟有何等機緣與危險?”秦墨直接問道。
木老沉吟道:“宗門古籍記載殘缺,隻知那是荒古界誕生之初殘留的一片本源空間,蘊含最原始的法則和難以想象的能量,甚至可能有先天寶物孕育。對於元嬰修士而言,那是突破化神、乃至窺得更高境界的無上機緣之地。但其中也危險重重,空間不穩定,可能存在強大的原生異獸、法則風暴,甚至是一些上古大戰殘留的可怕陷阱。更彆提…還有虎視眈眈的魔庭與心思難測的佛國。”
機緣巨大,危險也同樣巨大。
“我們必須去嗎?”林清漪問出了關鍵問題。
秦墨苦笑搖頭:“恐怕由不得我們。聖痕在此,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燈。一旦入口穩定或需要鑰匙開啟,我們不去,他們也會打上門來。屆時更加被動。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如此機緣,若隻因危險便畏縮不前,我輩修者,還談何逆天而行?這或許亦是玄天磐宗真正崛起於荒古界的契機!”
風險與機遇並存!
木老頷首:“小友所言極是。避無可避,不如主動謀劃。隻是以我等目前實力,若捲入其中,恐如怒海扁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所以,我們更需要謀劃。”秦墨目光深邃,“我們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撞進去。必須儘可能多地瞭解資訊,甚至…或許可以嘗試與某一方進行有限度的合作?或者,等待他們兩敗俱傷?”
與虎謀皮,火中取栗!
但這也是弱小者在大勢博弈中唯一能走的險棋。
“佛國…看似比魔庭溫和,但其目的難測。”林清漪清冷道。
“魔庭更是毫無信義可言。”木老補充。
選擇與誰臨時合作,或者如何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將是一個極其艱難和危險的決策。
“當務之急,是先恢複力量,獲取情報。”秦墨最終道,“待紫魘的訊息傳回,待我們實力恢複幾分,再做最終決定。或許…‘磐’前輩能給我們一些啟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坑洞。
能否在這巨頭博弈的夾縫中求得生機甚至機緣,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玄天磐宗的命運,正走向一個未知而凶險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