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龍王,敖戾!”
這個名字如同帶著血腥的寒氣,刮過葬兵穀,讓所有聽聞者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就連木老(木青)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更加凝重,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竟然是他…”木老聲音乾澀,“魔庭七十二地煞魔將中排名前列的狠角色,以殘忍嗜殺、統禦骸骨魔軍著稱,其本身修為已至元嬰後期巔峰,據說曾親手屠滅過不止一個擁有元嬰修士坐鎮的中型宗門!冇想到魔庭這次竟然派了他來!”
元嬰後期巔峰!統禦魔軍!凶名赫赫!
光是這名號,就足以讓人心生絕望。
敖戾立於骨舟之首,俯視著下方如同風暴中孤舟般的葬兵穀,陰鷙的臉上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並未立刻發動攻擊,而是緩緩抬起一隻手。
隨著他的動作,身後三艘骸骨運兵舟側麵巨大的骨板緩緩打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身影——那並非活人,而是一具具眼中燃燒著幽藍魂火、身披殘破骨甲、手持骨刃骨矛的骷髏戰士!數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儘頭!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名氣息強悍、穿著統一黑色魔鎧的修士從舟中飛出,懸停在敖戾身後,至少都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其中更有幾人的氣息達到了金丹巔峰!
這陣容,比起之前的拓跋濤和負棺人,強了何止數倍!完全就是一支用來滅宗屠城的正規魔軍!
“本座給你們一個機會。”敖戾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開陣法,交出聖痕和所有煞髓晶,然後自廢修為,本座或可大發慈悲,留你們一個全屍,讓你們成為我骸骨大軍中的一員。否則…”
他頓了頓,眼中血光一閃,語氣變得森寒無比:“待本座攻破這龜殼,必將爾等神魂抽出,以魔火灼燒萬年,令爾等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威脅如同冰水澆頭,讓穀內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麵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
“呸!做你孃的春秋大夢!”張鐵柱第一個忍不住,跳腳大罵,“想要老子投降?先問問俺的拳頭答不答應!”
“魔庭崽子,想要踏平我玄天磐宗,就先從爺爺的屍體上跨過去!”石岩也甕聲怒吼,聲如擂鼓。
荒骨戰士們更是發出憤怒的咆哮,用古老的部族語咒罵著,戰意非但冇有被壓垮,反而被徹底激發。
秦墨抬手,止住了眾人的怒罵。他目光平靜地看向敖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敖戾?冇聽說過。魔庭七十二地煞魔將?聽起來像是湊數的。”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其中蘊含的輕蔑卻讓敖戾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眼中殺機暴漲!
“至於投降?”秦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玄天磐宗隻有戰死的鬼,冇有跪著生的人!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便是,看是你先碾碎我的‘龜殼’,還是我先拆了你的骨頭船!”
“好好好!”敖戾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殺意,“既然你們找死,本座便成全你們!給本座殺!雞犬不留!”
他猛地一揮手下令!
“吼!”
下方那數百黑煞騎兵首先發出震天咆哮,如同黑色洪流般發起了衝鋒!與此同時,天空中的三艘骸骨運兵舟船首,那猙獰的獸骨眼眶中猛地亮起幽暗的光芒,恐怖的能量開始彙聚!
“防禦!”李靈風嘶聲大吼,將陣法催動到極限!
“弓箭手準備!”屠山族長怒吼,荒骨戰士中擅長射箭者紛紛張弓搭箭,箭尖之上凝聚著微弱的圖騰之力和氣血之力!
“來了!”秦墨眼神一凜,與林清漪同時將狀態提升至巔峰!
然而,就在魔庭大軍即將發動雷霆一擊的刹那——
“嗡嘛呢叭咪吽…”
一陣低沉、宏大、充滿無儘慈悲與莊嚴的梵唱之音,毫無征兆地響徹天地之間!
這梵唱並非來自葬兵穀,也非來自魔庭大軍,而是來自遙遠的天際!
聲音初時細微,如同耳語,但瞬間便化為滾滾雷音,如同萬千佛陀同時誦經,莊嚴肅穆,滌盪人心!
在這宏大的梵唱聲中,無論是魔庭大軍的沖天煞氣,還是葬兵穀凝聚的戰意,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柔和地壓製、撫平了幾分。
那衝鋒的黑煞騎兵坐騎驚惶不安地減速,骸骨舟凝聚的能量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敖戾猛地轉頭,驚疑不定地望向梵唱傳來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
“這是…西漠佛國的‘六字大明咒’?!那群禿驢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隻見遠方的天際,一朵純淨無瑕的白色祥雲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飄來。祥雲之上,隱約可見數道身影站立為首一人,身披赤黃相間的袈裟,頭頂寶冠,麵容慈悲莊嚴,手持一串晶瑩剔透的佛珠,剛纔那宏大的梵唱正是出自他之口。
在其身後,跟著四位同樣身著袈裟、氣息沉凝深厚的僧人,以及一位穿著月白僧衣、眉目如畫、卻帶著一絲好奇打量著下方戰場的年輕女尼。
這群僧人周身散發著柔和卻磅礴的佛光,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瀰漫的煞氣都被淨化驅散,與魔庭的汙穢死寂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西漠佛國!與世無爭的佛修聖地之人,竟然也在此時,出現在了這片荒古戰場的上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敖戾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那朵祥雲上的僧人,咬牙道:“迦葉尊者!你們佛國也要來插手我魔庭之事嗎?”
那名為首的寶冠僧人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敖戾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此間之事,關乎上古聖痕,牽扯甚大,非魔庭一家之事。我佛慈悲,不忍見蒼生塗炭,特來化解乾戈。”
他的聲音平和舒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化解乾戈?佛國也要覬覦聖痕?
秦墨、木老等人也是麵麵相覷,心中警兆大作。這突如其來的佛國勢力,是敵是友?目的為何?
局勢,瞬間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三方勢力,在這葬兵穀上空,形成了微妙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