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衣老者步履從容,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前飄移數十丈,縮地成寸,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已來到葬兵穀穀口之外,不足百丈之地。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佈滿皺紋的平凡麵孔,一雙眼睛渾濁無光,彷彿隻是個普通的鄉下老農。然而,就是這雙看似渾濁的眼睛,淡淡地掃過葬兵穀那流轉著青黃光芒的陣法,掃過嚴陣以待的眾人,最後落在了為首的秦墨、林清漪以及木老身上。
在他的目光下,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被什麼洪荒凶獸盯上,連神魂都要凍結。張鐵柱、石岩這等悍勇之輩,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武器,手心滿是冷汗。就連木老,神色也前所未有地凝重起來。
元嬰後期!甚至…更高!
這貌不驚人的老農,其修為深不可測,遠超之前的拓跋濤!
“想不到,在這荒僻之地,還能遇到青木聖宗的道友。”老農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摩擦,“老夫‘負棺人’,奉魔庭諭令,前來取回‘鑰匙’。還請行個方便,將此子交出,老夫即刻便走,絕不傷及無辜。”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無奇,彷彿隻是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穀內所有人臉色大變。
負棺人!這個名號秦墨等人未曾聽聞,但木老眼中卻驟然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原來是你…”木老沉聲道,“冇想到連你這等人物,也投靠了魔庭。”
負棺人渾濁的眼中冇有任何波瀾:“大道爭鋒,各為其主罷了。木青道友,多年不見,你修為精進不少,但今日,你護不住他們。”
他竟然一口道破了木老的名諱,顯然兩人是舊識。
木老(木青)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青木杖頓地,周身磅礴生機湧動,與對方那深不見底的死寂氣息形成鮮明對比:“道不同不相為謀。聖痕關乎荒古存續,絕不容魔庭染指。若要動手,老夫奉陪到底!”
“冥頑不靈。”負棺人輕輕搖頭,似乎有些惋惜。他不再多言,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乾枯的手指對著葬兵穀的陣法光幕,輕輕一指。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冇有法則交織的絢爛光華。
隻有兩個字,從他乾裂的嘴唇中吐出:
“裂。”
言出法隨!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顫的碎裂聲響起!
那融合了兵煞、大地源炁以及青木回春陣紋,防禦力足以短暫抵擋元嬰中期攻擊的堅固光幕,隨著他這一個“裂”字,竟然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的琉璃,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主持陣法的李靈風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萎頓在地,陣法光芒急劇黯淡,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一言破陣!
這是何等神通?!簡直聞所未聞!
所有人心膽俱寒!
“木爺爺!”碧瑤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抓住木老的衣袖。
木老臉色無比凝重,低喝一聲:“生機不絕,萬木長青!”
他手中青木杖爆發出璀璨青光,無數青色符文如同活過來的藤蔓,瞬間注入陣法之中,強行穩住那即將崩潰的光幕,裂紋的蔓延速度驟然減緩,但依舊在緩慢擴散!顯然,他抵擋得極為吃力!
負棺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冇想到木青能暫時擋住他的言靈之法。但他並未在意,隻是再次緩緩抬起手指,這一次,對準了陣法後的秦墨等人。
“歿。”
又一個字吐出。
一股無形的、絕對死寂、湮滅一切生機的力量瞬間跨越空間,降臨到秦墨等人所在之處!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陣法,而是直接針對生命本身!
首當其衝的秦墨、林清漪隻覺得渾身一僵,體內的生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抽離,血液要凝固,心臟要停止跳動,連思維都要陷入永恒的沉寂!
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恐怖攻擊!
“小心!”木老驚駭大吼,卻救援不及!
就在這生死關頭!
“吼!!!”
一聲壓抑著無儘憤怒的低沉咆哮,猛地從葬兵穀最深處的巨坑之中爆發出來!
整個大地劇烈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一股浩瀚、蒼茫、霸道絕倫的恐怖意誌轟然降臨,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徹底甦醒!
那針對秦墨等人的死寂言靈之力,在這股霸道意誌的衝擊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瓦解!
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威壓死死鎖定了穀外的負棺人!
負棺人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變化!他渾濁的雙眼猛地爆射出駭人的精光,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伏,如臨大敵,死死盯向那深不見底的巨坑!
“何方神聖?!竟能破我言靈?!”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和凝重。
坑底,那如同山嶽般的龐然大物,似乎緩緩動了一下。兩顆如同小型湖泊般的渾濁巨眼,在無儘的黑暗深處緩緩睜開,冰冷的目光穿透一切,落在了負棺人身上。
一股沉悶如雷、卻帶著毋庸置疑威嚴的古老意念,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滾!”
“否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