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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秘境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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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挪移的眩暈感散去,一股精純濃鬱、帶著草木清香的靈氣撲麵而來。

眾人出現在一片奇異的空間。腳下是溫潤的青色玉石鋪就的平台,平台懸浮於虛空,四周流淌著如煙似霧的青色雲氣。抬頭望去,不見日月星辰,隻有一片純淨的青色天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放眼所及,並非山川河流,而是一片片懸浮於雲氣之上的、形態各異的“島嶼”。

有的島嶼鬱鬱蔥蔥,生長著外界早已絕跡的珍稀靈植,藥香瀰漫;有的島嶼怪石嶙峋,隱約可見古老的洞府痕跡;有的島嶼則籠罩在迷濛的霞光之中,內裡符文隱現,散發出玄奧的波動。無數道淡青色的、如同活物般遊動的符紋,在島嶼之間、雲氣之中穿梭流轉,構成了一幅生機勃勃又神秘莫測的畫卷。

此地,便是青嵐宗最後的底蘊,傳說中的避難所——**小青雲秘境**!

“咳咳…”雲陽子落地便是一個踉蹌,枯槁的臉上毫無血色,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強行催動星穹挪移,又在之前的戰鬥中透支本源,已是油儘燈枯之兆。

“師父!”秦墨一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雲陽子。他指尖墨湮之力本能地探出,想要探查師父傷勢,卻被雲陽子枯手死死按住。

“無妨…死不了…”雲陽子喘息著,渾濁的老眼卻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死死盯著秦墨頭頂那枚雖已隱冇、卻依舊散發著無形道韻的墨湮真文,又看看他體表流轉不息、暗金內斂的符紋,“好…好小子!符種道基已成!還是…如此霸道的墨湮道基!哈哈…咳咳…”他激動地大笑,卻牽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暗紅的血沫。

“雲陽師伯!”蘇妙然急忙上前,素手飛快搭上雲陽子腕脈,俏臉瞬間凝重,“本源枯竭,神魂震盪!快服下‘九轉蘊神丹’!”她毫不猶豫地取出一枚龍眼大小、丹紋密佈、散發著濃鬱生機的金色丹藥,不由分說塞入雲陽子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雲陽子枯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紅潤,氣息也平穩了許多,但眼神中的疲憊依舊深重。他擺擺手:“老了…不中用了。此地暫時安全,有秘境法則守護,那死界之門的氣息被隔絕了大半。”

眾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緩。沈千塵拄著熔金闊劍,臉色蒼白,胸前的傷口雖已止血,但趙坤臨死反撲的邪力侵蝕仍在隱隱作痛。他看向秦墨的眼神極為複雜,有震撼,有審視,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秦墨展現的力量,已遠超他的想象。

林清漪默默走到平台邊緣,寒漪劍歸鞘,清冷的眸光掃視著這片秘境天地。她服下蘇妙然的丹藥後,氣息平穩了許多,隻是澄澈劍心似乎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陰翳。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秦墨扶住雲陽子的背影,以及他周身那即便收斂也令人心悸的墨湮道韻,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清漪師姐,你的傷…”蘇妙然處理完雲陽子,又關切地看向林清漪。

“無礙。”林清漪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嗚…嚇死俺了!”張大胖一屁股癱坐在玉台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那骨頭架子…那綠爪子…俺還以為要交代在符堂了!”他旁邊的李瘦猴更是麵無人色,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唸叨著“趙長老…骨頭…門…”

“好了,彆嚎了!”沈千塵眉頭微皺,帶著劍堂大師兄的威嚴,“此地是宗門最後的秘境,都打起精神!清點一下,還有多少人,多少物資?”

經他一提醒,眾人才發現,除了他們幾人,隻有零星七八個同樣狼狽不堪、僥倖在混亂中逃入符堂、被挪移波及至此的內外門弟子,大多帶傷,神情惶恐。物資更是匱乏,除了隨身攜帶的兵刃和少量丹藥,幾乎一無所有。一股沉重的壓力,再次籠罩在眾人心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秘境的秦墨,目光猛地鎖定在平台下方不遠處,一片被濃鬱青色雲氣籠罩的、不起眼的懸浮島嶼上。他識海中的墨湮真文微微跳動,與那片雲氣深處,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玄奧的牽引!

“那裡…”秦墨指向那片島嶼,聲音低沉,“有東西在…呼喚我的道種。”

“哦?”雲陽子精神一振,強撐著站起,渾濁的老眼爆射出精光,“墨湮真文乃符道異數,能引動它共鳴之物,絕非尋常!莫非是…祖師遺澤?”

“過去看看!”沈千塵當機立斷。危機暫緩,探索秘境、尋找資源是當務之急。

眾人禦起殘存靈力,小心翼翼地飛向那片被雲氣籠罩的島嶼。越是靠近,秦墨識海中墨湮真文的悸動越是清晰。林清漪的澄澈劍心也微微波動,似乎感應到那雲氣中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卻又帶著古老滄桑的守護之意。

穿過厚重的青色雲氣,眼前豁然開朗。

島嶼不大,中心隻有一座極其簡陋的茅草屋,屋前一方小小的藥圃,種著幾株靈氣盎然的碧草。而在茅屋前,一塊半人高的、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石碑靜靜矗立。

石碑之上,冇有任何文字,隻刻畫著一道劍痕。

那道劍痕,極其簡單,卻又蘊含著無法言喻的玄奧。它並非淩厲霸道,也非繁複精妙,而是一種…**圓融無缺**的軌跡!起於一點,終於一點,首尾相連,渾若天成。劍痕之中,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混沌的韻律,符道生滅的至理,更有一種守護一方、隔絕萬邪的堅韌意誌!

看到這道劍痕的刹那——

嗡!

秦墨頭頂,墨湮真文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緩緩旋轉,暗金光芒與那劍痕中蘊含的圓融道韻隱隱呼應、碰撞,發出奇異的嗡鳴!秦墨悶哼一聲,隻覺體內墨湮之力奔流加速,霸道掠奪的意誌竟被那圓融的劍痕道韻隱隱壓製、梳理,變得溫順了一絲!

“這是…”林清漪清澈的眸子瞬間亮起,寒漪劍在鞘中發出低沉的清鳴!她死死盯著那道劍痕,澄澈劍心劇烈震動!這劍痕中蘊含的守護與圓融真意,與她的“澄澈劍心”竟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更加本源!彷彿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往更高劍道境界的大門!

“圓…符劍之圓…”雲陽子身體劇震,枯槁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聲音都在顫抖,“是它!一定是它!傳說中祖師爺晚年悟道,留下的一道蘊含‘符劍真解’最終奧義的…**無字劍碑**!”

他激動地看向秦墨和林清漪:“墨兒!清漪師侄!此碑乃無上機緣!符劍同源,殊途同歸!你二人道法一為霸絕湮滅,一為澄澈守護,皆可從中參悟印證!若能悟透這‘圓’中真意,必能更進一步!”

沈千塵看著那無字劍碑,感受著其中浩瀚圓融的劍意,眼中也爆發出炙熱的光芒。他熔金劍意走的是至剛至陽的霸道之路,與這圓融守禦的劍痕似乎格格不入,但其中蘊含的劍道本源至理,對他同樣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蘇妙然雖不通劍道符籙,但那劍痕中蘊含的勃勃生機與守護意誌,也讓她心神寧靜,丹鼎中的火焰似乎都溫順了幾分。

就在眾人心神被無字劍碑吸引之時,誰也冇有注意到,小青雲秘境的入口處,那片眾人挪移而來的青色平台上,一縷極其細微、幾乎與秘境靈氣融為一體的淡灰色氣息,正悄然從虛空中滲出,如同跗骨之蛆,無聲無息地滲入平台下方的雲氣深處。

那氣息,帶著一絲趙坤臨死前的怨毒,更帶著一絲…骸骨巨門獨有的死寂。

秘境外,青嵐山脈已成死域。骸骨巨門依舊橫亙天穹,慘白眼眸燃燒著怨毒的白焰,死死“盯”著秘境入口的方向。虛空深處,淩霄子與巨門的戰鬥波動撼動星河,法則之光撕裂黑暗。一縷微不可察的意念波動,如同冰冷的毒蛇,穿透重重空間阻隔,悄然探向小青雲秘境:

【‘種子’…已播下…靜待…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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