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後山,夜風如刀。
秦墨盤坐在冰冷的斷崖邊,指尖拂過劍身斑駁的鏽跡。這柄本命劍“墨圓”覺醒時,曾引來宗門長老的驚歎——劍身如墨玉,流光隱動,分明是神兵之兆。可當他催動靈力,劍尖卻隻在空中劃出一個又一個歪扭的圓,引來滿場鬨笑:“秦師兄又在畫圈圈了!”
三載寒暑,嘲諷刻骨。同門劍風裂石、劍氣追雲,唯有他的“墨圓”,空旋靈力,連片落葉也斬不碎。執事堂的月例靈石愈發稀薄,連雜役弟子掃過他練劍角落時,嘴角都噙著憐憫的弧度。明日便是宗門小比,若再墊底,便是發配外門礦洞、斷絕道途的終局。
月華浸透單薄劍袍,寒意砭骨。秦墨闔目內視,丹田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赤芒幽幽浮動——**涅盤胎印**。三日前,他於後山古洞尋藥,遭妖獸重創瀕死,卻意外引動這枚隨他穿越而來的神秘烙印。氣血衰敗之際,胎印燃起涅盤金焰,重塑筋骨。代價,便是這身煉氣三層的修為,幾乎焚儘。
“涅盤一世,資質當升…”他喃喃低語,指尖劃過掌心新生的薄繭。胎印傳遞的古老訊息明滅不定,彷彿天地初開時混沌的低吟。
---
晨鐘撞破山間霧靄,演武場人聲鼎沸。秦墨立於擂台角落,緊握“墨圓”,青石地麵被無數晨練的腳印磨得發亮。執事長老冰冷的聲音響徹全場:“秦墨,對陣趙莽!”
人群霎時爆出嗤笑。趙莽手提門板般的玄鐵重劍,闊步登台,聲如洪鐘:“秦師弟,今日師兄教你——劍,是劈山的!不是塗鴉的!”話音未落,重劍已裹挾惡風當頭斬落!
秦墨瞳孔驟縮,本能地抬劍格擋。涅盤後虛浮的靈力瘋狂湧入劍柄,“墨圓”卻隻顫巍巍地劃出一道歪斜的弧。
“完了!”台下有人閉眼。趙長老在觀禮席上重重冷哼,拂袖欲起。
**鐺——!**
金鐵交鳴炸響。預想中的劍斷血濺並未發生。一道墨色流光自“墨圓”劍尖迸射,於秦墨身前急速旋成渾圓光盾。趙莽的重劍劈在光盾上,竟如陷泥沼,狂暴力道被流轉的墨圈層層化去,隻激起漣漪般的靈紋!
滿場死寂。趙莽虎口崩裂,踉蹌後退,滿臉駭然。
秦墨怔怔看著劍尖。方纔生死一瞬,涅盤胎印驟然灼熱,一縷明悟直透神魂——**圓非廢技,乃符之基,陣之始!**
他福至心靈,手腕翻轉,“墨圓”如飽蘸濃墨的符筆,在空中疾走龍蛇!
墨光潑灑!三道首尾相銜的圓環瞬間凝結,環心符文流轉,赫然是**失傳的“三才守禦陣”**!靈壓如潮水般擴散,吹得近前弟子衣袍獵獵。觀禮台上,鬚髮皆白的符堂長老猛地站起,手中茶盞“啪”地粉碎,失聲驚叫:“**劍符成陣?!**”
秦墨立於墨環中心,劍指趙莽。涅盤之火在血脈中奔流,燒儘過往屈辱,映亮他眼中初綻的鋒芒。台下萬千目光,驚疑、震撼、貪婪…如浪湧來。他知道,青嵐宗的天,從此刻起,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