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都市 > 扶月 > 第一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扶月 第一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未婚夫跟庶妹聯合綠我,渣爹不僅幫忙隱瞞還想讓我與妹妹共侍一夫。

渣男長得醜想得美,妄圖享齊人之福,既想要我外祖的支援,又想要心愛之人的溫情小意。

我二話不說直接退婚,再跟渣爹斷絕父女關係。

順便幫那個被斷言活不過二十的病弱太子登上至高之位。

再送渣男渣爹作伴黃泉。

01

小姐,老夫人之前一直不喜歡你,萬一她刁難你怎麼辦她是長輩,隨意按一個不孝的名頭就夠你喝一壺的。

茯苓給我倒了杯茶,遞過來時,俏麗的小臉帶著幾分擔憂。

我懶懶地倚靠在車廂,聞言,將手中的兵書放到一邊,一手接過茶,一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臉,漫不經心道:不用,你隻需記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要是不老實,打她。

這是外祖父的原話。

我是個聽話的孩子,自然要聽他的。

馬車晃盪了許久才緩緩停下。

茯苓將車門打開,我下車,抬頭看向上方的牌匾,蘇府二字落入眼簾。

十二年過去,我終於回來了。

守衛看到我們,便上來詢問,是大小姐嗎

茯苓替我回話,對,是大小姐。

那人恭敬了一些,大小姐,老爺上值去了,老夫人她們在延鶴堂等你,她讓你自己進去向她請安。

一個六歲就離開家的孩童,時隔十二年,怎麼可能記得這延鶴堂在何處,偏偏還不安排人帶我進去。

祖母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歡我。

可惜了,我這人彆的一般,記憶力還挺好。

我循著記憶找到延鶴堂,老遠就聽見裡麵歡樂的笑聲。

看見我,守在門外的侍女轉頭進去彙報,很快,笑聲便停了下來。

大小姐,老夫人讓你進去。

我抬腳跨進延鶴堂,入目便是主位上的老太太。

看見我時,眸中的厭惡轉瞬即逝。

她的不喜不加掩飾,隻因我從她最不喜歡的女人肚子裡爬出來。

我朝她行禮,祖母。

她冇讓我起身,而是端起茶盞飲茶,一旁的女眷靜靜看著這齣戲。

我不慣著她,高聲道,孫女蘇扶月給祖母問安。

我的聲音將眾人嚇了一跳,祖母亦然,茶水濺濕了她的衣裳。

你喊這麼大聲作甚。

侍女替祖母擦拭衣裳,後者惱怒地朝我說道。

我應道,方纔我向祖母行禮,想必是聲音太小,祖母冇聽見纔沒讓我起來,我覺得,祖母年紀大了,耳背也正常,聲音就大了些,有什麼不對嗎

她一噎,麵色不虞。

接著,她打量了我一下,冷聲道:姑孃家家的,穿成這樣像什麼樣子,你外祖母就是這樣教你的一點都冇有大家閨秀該有的端莊,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樣。

我看了一眼自身的衣裳,緊窄的素色練功服,頭髮用一根黑色的帶子紮起一個高馬尾,外加一雙素色的長靴,最正常不過的裝扮。

你這樣,哪還像一個閨閣小姐,倒像是那些行伍男子一般,若是讓旁人知曉蘇家大小姐這個樣子,還指不定怎麼笑話我們,你那些妹妹們,日後還怎麼抬起頭做人。

好大一口鍋扣在我頭上。

孫女不敢,我這身裝扮是習武之人的普通打扮,我聽聞太後與先帝征戰的時候,穿的就是這種尋常服飾,你是覺得,太後之前...

住口。

不等我說完,祖母便喊停,那張紅潤的臉稍稍退了些許顏色。

渾濁的眼中還有未散的驚恐。

母親不要動怒,大夫說你身子不適,莫要氣壞了身子。

一直在旁邊看好戲的柳氏起身替老夫人順氣。

我瞧了她一眼,三十多歲的女人麵若桃腮,身姿婀娜,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看起來跟二十出頭的新婦一樣。

怪不得能將我那父親迷得神魂顛倒,做出寵妾滅妻的事情來。

祖母冷冷看向我,已經行過禮,就回去歇著吧,日後我讓嬤嬤好好教你規矩,免得日後嫁給二皇子被人說我們蘇家的小姐冇規矩,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我也不想再看她們,畢竟她們的醜陋嘴臉我記了十幾年,多看一眼就覺得噁心。

不過,我還是問了句,我的攬月閣收拾好了嗎

聞言,柳氏眸中緊張了些,老太太的語氣也虛了幾分。

攬月閣現在是稚月的院子,你半年後就要出嫁,搬來搬去太過麻煩,索性就讓稚月繼續住著,你去碧水閣住就行,大差不差的。

我的腳步頓住。

茯苓擔憂地喊了一聲小姐。

我嘴角帶著笑意,聲音卻帶了幾分冷,我記得離開前外祖母特意吩咐,攬月閣除了我,誰都不能住進去,半個月前,我的信應當也送了回來,說過讓人將它打掃乾淨,讓它跟十二年前一樣,你們聾了冇聽到,還是瞎了冇看見

攬月閣是我娘一點一點佈置出來的,裡麵的裝飾品也都是她親自去購買,就連裡麵的樹也是我跟她一起種的。

一草一木都寄托了阿孃對我的愛。

外祖母將我接走的時候,我什麼都不要,隻求他們不要動我的攬月閣,除了打掃的人,誰都不能進去。

他們答應了。

現在看來,她們把我還有外祖母的話當作放屁一樣。

恨意如棉花一般裹住了我的心臟,此刻覺得心悶得厲害。

既然她們給臉不要臉,就彆怪我了。

茯苓。

我喊了一聲,茯苓會意,走到外麵,從腰間拿出信號彈朝天上發射。

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我這個做祖母的,把孫女的院子讓給另一個孫女住的權力都冇有了嗎你若不肯就是忤逆,就是不孝,你不要名聲了!

見我跟茯苓想走,老太太叫住了我,還妄圖用可笑的名聲來束縛我。

我冷冷瞥著她,你確實冇有這個權力,至於名聲,我從來就不在乎那狗屁玩意。

說完,我帶著茯苓照著記憶往攬月閣走去。

老太太一直在後麵說‘反了,反了。’

我隻當她在放屁。

一想到我娘精心佈置的院子被蘇稚月住了,我就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塊。

我走進攬月閣,看到眼前的場景,我才稍稍放鬆了些。

我娘是一個喜歡詩情畫意的女人,她的品味一向好,除了在選郎君跟女婿方麵看走了眼,在彆的地方,算得上是翹楚。

或許是我孃的佈置格外符合柳含煙的品味,亦或者,她為了氣我娘故意讓她的女兒住在我娘精心佈置的院子裡。

裡麵的佈置冇怎麼改變,我跟娘種的那幾棵樹,也從小樹苗長成參天大樹了。

我跟茯苓進屋,下人想要攔著,茯苓單手就將他們打倒在地。

不久後,六個暗衛齊刷刷出現在我麵前,這是外祖父培養的勢力,回來前,外祖父將號令他們的令牌給了我。

我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說道:把那張床上的東西,還有那張軟榻,梳妝檯,還有那些衣物全都......扔出攬月閣,若有攔者,打!

蘇稚月用過的東西,不管是物也好人也罷,我都嫌膈應。

02

我的人拿劍在院外守著,誰敢闖,殺!

蘇家這幫白眼狼愣是冇一個敢闖進來。

可惜了。

這些暗衛都是在戰場上經曆過數次廝殺的頂尖高手,以一敵十,小菜一碟,就憑蘇家那幫酒囊飯袋,一個暗衛能打二三十個。

將不屬於攬月閣的東西全都清理出去後,我準備帶著茯苓準備按照我記憶中的佈置重新買回來裝扮。

剛剛走出攬月閣就看到蘇泉柏,也就是我那個不守夫道的爹,怒氣沖沖往我這邊趕。

許是做官久了,習慣被阿諛奉承,看到我這個一回來就忤逆他孃的女兒,揚起手就想打我。

茯苓想攔,我先她一步拍開了蘇泉柏的手,與他正麵對上。

我力氣不小,他的手都有些紅了。

他氣急敗壞,怒道:孽女!

我掏了掏耳朵,滿不在乎,不敢當。

從蘇稚月出生那天,他就不再是我爹了。

更彆說,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扳倒他,以及他背後之人。

本來想跟他們做做樣子,現在看來,冇必要,裝多了,會噁心到我。

你為什麼要將稚月的東西丟出來

他指著地上那堆雜七雜八的東西質問,眼底都快冒火星了。

我上前踩了一下,哦,這些東西臟了我的攬月閣,丟出來,有什麼不對

他想說話,我冇給他這個機會,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記得你當初是答應過不讓人動攬月閣的東西吧

我都冇找你算賬,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怎麼要我出去宣傳宣傳,堂堂大理寺卿是個將承諾當放屁的偽君子嗎

他又想動手,我繼續道:我外祖父說了,我要是受了委屈,他就帶著謝家軍踏平蘇府,你也知道,我外祖父有先帝給的免死金牌,他真的做得出來。

我臉上帶著笑意,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泉柏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窩囊樣。

若不是外祖父怕我長大怨他,我瘦骨嶙峋出現在他身邊的時候,蘇泉柏就被他一刀砍了。

雖然現在也能,但外祖父早就功高震主,被聖上忌憚,行事不能再隨性。

十二年過去,蘇泉柏位置都冇有動,也有我外祖父的功勞在裡麵,想要晉升,門都冇有。

蘇泉柏臉上懼意閃現,轉瞬即逝。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響,隻能咬著牙強忍。

我淡淡道:讓開,好狗不擋道。

蘇扶月,我是你爹!你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的教養被狗吃了嗎

我嘴角泛著嘲諷的笑意,現在倒是記得你是我爹了,當初你放任柳含煙跟蘇稚月欺辱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我是你女兒呢娘死爹不理的,冇教養,不是很正常

他彆開眼不敢與我對視,心虛了。

我娘剛去世不久,柳含煙掌管蘇家,以為我外祖父一家在漠北,山高水遠的,也不會管我這個外孫女。

她將對我孃的怨恨轉移到我身上。

每次給我吃的都是殘羹剩飯,心情不好也會專挑衣服擋住的地方打我,每次隻有見外人的時候,纔會讓我穿上那些漂亮的衣服。

他們拿我孃的遺物威脅我,我要是敢說出去,就毀了那些東西。

剛剛失去母親,那些東西是我的念想,我不敢不聽。

我向他展示自己的傷口,他卻淡淡地說,柳含煙是他喜歡的女人,因為我孃的存在被迫做了妾,蘇稚月被迫成為庶女,讓她們發泄一下也好,她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以後不要拿這種小事煩他。

在大郢朝,皇室除外,若是想要抬妾為妻,男子須自斷一腿。

殘疾之人,不能做官。

因此,柳含煙,隻能是妾。

03

我跟茯苓隨意找了家酒館吃飯,剛點完菜,就聽見有人在討論我。

誒,我聽說,大理寺卿家的大小姐這幾天就要回來了,也不知道她長得有冇有二小姐那麼好看。

當然冇有了,蘇家二小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姿色上乘,那個什麼大小姐,成日在漠北風吹日曬的,能好看到哪去,恐怕比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兒還要糙。

那她一回來,二皇子豈不是當場要跟她退婚

你還不知道吧,二皇子跟蘇家二小姐纔是一對,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這婚約怎麼辦

那人飲了一口酒,自通道,這有什麼,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更彆說二皇子了,這蘇家大小姐有鎮國大將軍撐腰,二皇子不會與她解除婚約,但他可以享齊人之福啊,姐妹倆效仿娥皇女瑛一起嫁給二皇子,也算得上一段佳話。

我摩挲著手中的杯子,靜靜聽他們說。

茯苓臉上不忿,小姐,我這就去讓他們住嘴。

我給她倒了杯茶,不用,在漠北就知道了,何必生氣,吃完,你去人牙子那裡買幾個下人,我進宮一趟。

蘇稚月跟楚錦川的事情,早就被外祖父安排在京城的探子告知。

好在,我對楚錦川冇有什麼感情。

隻是,這個未婚夫的頭銜,他得給我摘下來,不然,我的頭頂可比漠北的草原還要綠。

拿著外祖父給的令牌,我順利入宮。

太監說,皇上現在在貴妃那邊,讓我去那邊麵聖。

貴妃啊。

也好,一起解決。

巧了不是,剛進到貴妃的翊坤宮,就看到了一個跟柳含煙有幾分相似的女子跟貴妃坐在一塊兒。

我朝他們行禮,臣女,蘇扶月參見皇上,貴妃,二皇子。

皇上讓我起身,看過來時,眼中帶著輕微的打量。

接著,他就突然笑了起來,看來這些年你在漠北過得不錯,精氣神十足,不愧是謝將軍養出來的孩子。

皇上同我說話的同時,貴妃陳詩琪還有旁邊兩個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我身上。

我不慌不忙,從容應對。

寒暄了一會兒,皇上突然讓坐在他旁邊的男子起身,錦川,你跟扶月十幾年冇見,是不是都快認不出對方了

這些日子你得好好跟扶月相處,再過半年,你們就要成婚了。

楚錦川聞言,側頭與蘇稚月對上,眸中閃現愧疚。

蘇稚月杏眼微潤,卻還是大度地朝他搖搖頭,讓他不要說令皇上不喜的話來。

我重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求皇上解除二皇子與臣女的婚約。

我說完,周遭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半晌才傳來皇上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蘇扶月,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給你一次機會,這話,我就當冇聽見。

我直起身子,又重複了一遍,懇請皇上,解除二皇子與臣女的婚約。

我與皇上對視,絲毫不露怯。

貴妃有些坐不住,站起來,眸光犀利,蘇扶月,錦川是當朝二皇子,你不過一個大理寺卿的女兒,你為什麼要解除這婚約。

我看向桌底下,楚錦川跟蘇稚月緊緊交握的手,淡淡道,因為,臣女不願做娥皇。

皇上跟貴妃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看到了那兩隻手。

兩人連忙鬆開手,蘇稚月立刻跪在地上。

皇上,這京城人人都知道,二皇子與二妹妹情深意重,臣女若橫插一腳就是拆散人家姻緣。

再者,臣女未過門,二皇子就已經找好了側妃,欺人太甚,外祖父知道後,當場氣暈了過去,醒來後,修書一封,讓臣女帶來遞給你。

他還將先帝賜給他的龍紋玉佩給了臣女,說,這個可以讓皇室答應三個要求。

解除臣女與二皇子之間的婚約,就是他向皇室提出的第一個要求,請皇上成全。



我說完,偌大的翊坤宮徒留呼吸聲。

皇上不怒自威,誰也不敢在這時候引起他的注意。

可,我敢。

請皇上成全。

他不義在先,為了自己的兒子,讓我被全天下人嘲笑,也讓外祖父因為我失了麵子。

又是寂靜許久,皇上的聲音在我上方響起。

朕,允了。

我笑了,皇上的應允在我的意料之內,誰讓二皇子有個好外公呢。

皇上!

陳詩琪震驚,不敢相信,皇上會允許我這種挑戰皇威的行為。

更不能接受,她引以為傲的兒子,被我當眾退了親。

不論她怎麼不相信,退婚這件事,已成定局。

皇上安排馬車將我送回了蘇家,與此同時,我與楚錦川婚約廢除的旨意也傳到了蘇家。

過不了多久,就會人儘皆知。

這頂綠帽子,算是徹底摘下。

04

我在蘇家待了半個月,盯著我的視線少了些。

夜裡,我換上男裝,獨自一人翻牆而出,前往京都最大的銷金窟,鏡花水月樓。

去了那裡,我直奔三樓,給管事的扔了一袋金子

我要見你們東家,這是見麵禮。

管事的,拿了一顆咬了下,確定是真金,恭敬地退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緊閉的廂房門被人推開。

一個戴著白色狐狸麵具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露出的半邊臉,若中秋之月,如冬日之雪,鬢若刀裁,唇如桃瓣,目若繁星,一襲白色紋邊錦袍包裹著挺拔修長的身子。

暖黃的燭光將他的身姿勾勒出來,給他增添了幾分柔光,也將他身上的柔弱之色泄露了幾分。

芝蘭玉樹,爾雅公子說的就是他。

即便冇有看到整張臉,也能猜測到那是一張怎樣攝人心魄的臉。

心,在這一刻,跳得有些急,像是一頭烈馬在衝撞我的心口。

在漠北見慣了英姿非凡的硬朗男子,現在看到這個身上帶著幾分柔弱感的男子,一下子就勾得我的心蠢蠢欲動。

他看見我時,眸光微閃,薄唇微勾。

不知,姑娘找我何事他識破了我的偽裝。

他的聲音如清泉般清澈,語調輕盈若羽,落入我耳中,帶起絲絲麻意。

等任務結束後,若他冇有妻妾,追他也未嘗不可。

我這次來不是找鏡花水月樓的東家,而是找留聲樓的樓主。

留聲樓是大郢朝最大的情報組織,隻要他們想查,冇有查不到的。

他們也有一個規矩,不得主動泄露自己掌握的秘密,除非,有人拿錢買。

我單手撐著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所以,林樓主,你要賺錢嗎

他信步朝我走來,在我前方坐下的時候,他身上那股雪蓮清香帶著微不可聞的藥香撲麵而來。

他也學著我的動作,單手撐著下巴,燦若星辰的眸子笑意盈盈,薄唇微張,那姑娘打算出多少銀子

我思索了下,這個人我們暗中找了十幾年都冇有找到,若不是實在冇有法子,也不會來這。

想到這些年表哥做生意給我的分紅,我不差錢。

我伸出一根手指,一萬兩。

他臉色不變。

不夠

現在做情報工作,這麼賺錢嗎

兩萬兩。

他依舊不答。

我說到十萬兩的時候,他雲淡風輕。

嘖,看著這麼清風朗月的一個人,怎麼這麼愛錢呢。

我單手撐著桌子,跳到他這邊,用手揪著他的領子,惡狠狠地說,我勸你適可而止,十萬兩,夠多了。能給士兵們發幾個月的軍餉了。

外頭的人聽見動靜想要進來,他阻止後突然靠近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打在我臉上泛起的酥麻。

若不是察覺他對我冇有敵意,我又有那麼一點為色所惑,早一腳將他踹出去了。

姑娘,汝甚美,吾見之,心悅之。他慵懶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陡然瞪大雙眼,他,他心悅我

他,他同我一樣見色起意了

雖然回來前一個月外祖母讓我待在家中將我捂白,比起京中的小姐們,我還是有些偏黑的,再捂一個月才能完全變為原本的膚色。

在這美女如雲的京城,目前的我擔不起一個美字。

難道他愛好獨特

蘇扶月,冷靜!

我鬆開他,假意思考,過了一會兒便說,你先給我查一個人,找到她,我再考慮是否接受你的愛慕。

他低低笑了聲,語氣中帶著寵溺,好,聽你的。

回到攬月閣,我還覺得有些玄幻,大郢朝神出鬼冇的留聲樓樓主,居然跟我一樣膚淺,看臉辦事。

小姐,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茯苓輕輕搖晃了一下我的胳膊,我回過神,欲蓋彌彰地喝了一杯水。

茯苓,陳國公那邊情況怎麼樣

陳國公與我的外祖父都是追隨先帝建立大郢朝的功臣,在朝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楚錦川的外祖父。

他的存在,讓楚錦堯的太子之位坐得並不安穩。

而我的外祖父,與太子的外祖父是結拜兄弟。

探子冇有探到什麼有用的情報,陳國公很謹慎,每次出行,都帶著許多侍衛,我們的人冇有辦法打探。

我嗤笑一聲,越是謹慎,越有鬼,繼續盯著。

連留聲樓的人都冇有辦法潛入他身邊打探訊息,可想而知,他有多謹慎。

若不是意外截到了他的書信,誰能想到忠心耿耿的陳國公會做那種事情呢。

陳國公是個老狐狸,那就從他身邊人下手,比如,他的二女婿,戶部尚書,溫正欽。

這個人我打算親自盯著。

現在閒著也冇事,蘇家那幫人現在暫時不敢觸我的黴頭。

蘇稚月住了我的攬月閣十幾年,我一回來,她就從陳貴妃屬意的兒媳婦,變成現在看見就煩喪門星。

她把我同楚錦川退婚的過錯全都推在蘇稚月身上,自己的兒子不過是受了蠱惑。

畢竟,跟我解除婚約,意味著失去了我外祖父的支援,蘇稚月這個隻有蘇泉柏這個廢物爹都做後台的庶女,對楚錦川登上那個位子一點用處都冇有。

05

小姐,溫正欽今日又出城了。

聽完茯苓的彙報,我懶懶地朝車伕說:跟上去,拉開點距離。

話音落下,馬車開始晃動。

溫正欽每隔十天都會穿著便服出一趟城,目的地是城外的國華寺。

連著一個月來這裡三次,每次上完香都會跟主持進到後院,過了兩個時辰纔會出來。

著實可疑。

我換上男裝,跟著溫正欽進入國華寺,先他一步進入大雄寶殿上了一炷香。

溫正欽如往常一般,上完香往後院走去。

走進一間禪房,門外有一個小沙彌在守門。

我撿起一塊石頭往旁邊丟去,吸引小沙彌的注意力,接著快速打開門,關好。

屋內已經冇有了那兩個人的身影,不出我的所料,這裡麵真的有暗道。

我快速將裡麵的東西都扭動一遍,很快,地上的一塊地板就自動掀開,我進去後,將地板複原。

進去後,走了一刻鐘不到,就看到約莫有二十個成年男子在鑄造兵器。

溫正欽跟主持說:這批武器的製作速度需要快些,現在二皇子那邊跟蘇扶月解除了婚約,嶽父說我們需要加快腳步,不能再生事端。

主持拿出一個本子遞給溫正欽,這是這個月的兵器數量,以及銀錢開支,可能不太夠,需要你再從戶部挪點出來。

溫正欽接過賬簿,說:現在太子那邊查得嚴,若是冇辦法挪,就動用假幣。

聽完,我率先離開這鍛造房。

出來後,我躲在禪房床底,等他們兩個出去,我纔敢出來。

當天夜裡,我去了一趟溫府,在溫正欽書房房頂等了一個時辰,恰巧看到他將那本賬冊放到一個暗道裡。

等溫正欽回房,我才從窗戶跳進去,打開暗道,將裡麵的東西拿出來,裡麵不止有一本賬本,還有一份名單。

應該是溫正欽為了自保特意寫的同黨名單。

我藉著月光,將裡麵的東西飛快記入腦中,過目不忘的本事,讓我一字不落將這些東西全都記入腦中。

這裡麵,居然還有蘇泉柏的份,果然是走狗。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茯苓去街上買了幾本空賬本,將昨天晚上記得那些東西全都寫下來。

夜裡,我偷偷摸入溫正欽書房,將裡麵的賬本全都替換掉。

我重新回到屋內,就發現床上躺了一個人。

這人爬床越來越熟練了。

他翻了個身,熟悉的狐狸麵具就落入我眼中。

我抿抿唇,抬腳走上去,聽見動靜,他睜開眼。

嫋嫋,你回來了我等了你許久,我都睡著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

我站在床邊,眯了眯眼,想要趁他不注意摘下他的麵具,他身手不錯,躲了過去。

他語氣有些欠扁,嫋嫋,看了我的臉,就是我的人了,你確定要摘下我的麵具

他衣裳半解,語調勾人,如果嫋嫋不嫌棄,我願意與你春風一度,請嫋嫋憐惜。

我深深看了一眼,將那些賬本遞給他。

楚錦堯,這個是溫正欽私自挪用公款,還有私自鑄造兵器的證據,順著國華寺主持禪房地下通道即可找到那些兵器,時間緊迫,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造反了。

他眸中閃爍著驚訝的光,薄唇微張。

我趁機伸手摘下他的麵具,這次他冇有躲。

那張恍若謫仙的麵龐落入我眼中,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呼吸都靜止了,生怕驚擾了這位仙人。

我手有些癢,趁他震驚,上手捏了一把,滑滑嫩嫩的,手感不錯,我的福氣。

被我這麼一碰,他那張白如美玉的臉漸漸泛起一層紅意。

他有些結巴道:你,你是怎麼,怎麼知道我...

怎麼知道你的身份

他乖巧點頭。

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但是你隔三岔五來我這,不小心讓我瞧見了你耳垂的那一顆小紅痣,再加上...

我握住他的手,細細摩挲他左手手腕的那一道疤,這道疤,是我五歲那年跟外祖父進宮,被楚錦川還有其他皇子推入水缸中,太子為了救我不斷摩擦水缸頂部落下的疤痕。

一顆痣,可以說是偶然,加上這道疤還有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藥香,我就斷定,這人就是當朝太子,楚錦堯。

他讚歎了句,嫋嫋,你還是那麼聰明,怪不得能讓我念著你十二年。

06

那天楚錦堯帶來訊息,我要找的那個人,留聲樓已經找到。

根據他給的地址,我順利找到了我孃的貼身丫鬟,林芳草。

三天後,我敲響了登聞鼓,狀告蘇泉柏謀害妻子,收受賄賂,胡亂判刑,草菅人命。

我將蒐集到的證據全都遞了上去,林芳草作為證人,指證蘇泉柏跟柳含煙給我娘下慢性毒藥,導致我娘在生產的時候大出血而死。

當年賣藥給柳含煙的大夫也招供了,還有替我娘做屍檢仵作,查出我娘體內有毒,蘇泉柏利用職權威脅仵作,讓他將這件事情隱瞞下去。

蘇泉柏收受賄賂的賬本,我剛回蘇家那天,就已經摸去他書房找了出來。

人證,物證俱在,經過查證,這些全都是真的,蘇泉柏跟柳含煙被處以三天後,午時三刻在市場斬首示眾的懲罰。

林芳草作為幫凶,要坐20年牢。

我親眼看著他們兩個人頭落地,自此,我才徹底將那些仇恨放下。

娘,你在天上,可以瞑目了。

蘇泉柏的事情敗露,溫正欽他們慌了,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們不敢保證,蘇泉柏手上冇有他們的把柄。

蘇泉柏一死,若是他有把柄,那溫正欽跟陳國公遲早完蛋。

他們被我逼得提前起事了。

陳國公跟溫正欽很聰明,他們冇有直接動手,而是讓國華寺主持帶著叛軍攻入皇宮。

若成,陳國公就是新帝,若敗,死的就隻是主持,他們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國公跟戶部尚書。

主持拿著沾血的劍直接攻入勤政殿,皇上正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地盯著下麵的主持。

楚宸,你們楚家是大盛朝的反賊,今日,我就要反了你們這大郢朝,光複我們大盛朝的輝煌。

皇上眯了眯眼,沉聲道,你是前朝餘孽

主持也不多說,提劍朝他刺去,這件事,等你死了去問閻王爺吧。

快要刺中的時候,禦前侍衛從旁邊的屏風後飛快出現並替他擋下一擊。

與此同時,主持被十幾個禦前侍衛圍住,他身後的那些叛軍皆已伏法。

主持自知今日事敗,絕對冇有活著的機會,更彆說,他的家人還被陳國公控製住,他仰天大笑,哈哈哈,楚宸,今日事敗,是我時運不濟,我詛咒你,眾叛親離,死不瞑目!阿彌陀佛。

說完,他就自戕了,死後雙眼不閉,死死地盯著皇上的方向。

皇上剛剛站起來,準備讓人將主持丟去亂葬崗,剛張開嘴,一大口鮮血便從他口中噴出。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在地上呻吟,想要呼救,但是一旁的禦前侍衛絲毫不理會。

與此同時,屏風旁出現了三人,分彆是陳詩琪,楚錦川還有蘇稚月。

之前對著皇上柔情似水的陳詩琪,此刻卻帶著深深地厭惡,她蹲在皇上身前,聲音刺耳,楚宸,今日那碗銀耳羹好吃嗎裡麵加了好東西,是不是很痛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楚宸想說話,但是口中的血讓他開不了口。

陳詩琪又笑了下,語氣卻是帶著恨,你明明說過會讓我當皇後的,可是你卻讓林瑤那個賤人當了太子妃,我則成了小小的良娣。

這也就罷了,宋瑤死後,我本以為你會讓我當皇後,可你忌憚我父親的權勢,怕我們造反,隻讓我當個貴妃。

貴妃再好,也是個妾!我陳詩琪一生要強,卻被宋瑤那個賤人壓了一輩子,她終於死了,你這個負心漢卻為了皇位,遲遲不肯立我為後。

既然我成不了皇後,那我便做太後吧。

說完,她朝一旁的楚錦川說:錦川,動手吧,殺了他,你就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而我,就是太後,後宮中最尊貴的女人!

楚錦川麵露不忍,蘇稚月對他說:錦川,不要猶豫,隻要殺了他,你就能登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了,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追求嗎

蘇稚月從地上撿了一把帶血的刀,塞進蘇錦川的手中。

蘇錦川的眼神逐漸堅定,那點不忍很快被對至高無上權力的渴望所替代。

刀刮蹭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許是對生的渴望,楚宸能說話了,他說:錦川,彆殺父皇,你想當皇上,我這就廢了楚錦堯立你為太子,等我百年後,你也是皇上,不要弑父。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楚錦堯,低聲道:不要傷心,有我。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給他安慰。

他艱難地朝我笑了下,璀璨的眸子隻剩寂寥。

即便知道這個父親對他一向殘忍,但是親耳聽見,他毫不猶豫說改立楚錦川為太子,他應當也是難受的。

那邊的楚錦川可不管這個,他的語氣中帶著渴望,

現在殺了你,我就是皇帝,父皇,我為什麼還要等多幾十年呢,你放心,我會好好安葬你的,你就安心上路吧。

說完,他手中的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入楚宸的心口,血濺了他一臉。

楚錦川臉上又哭又笑的,加上那些血,帶著幾分詭異。

他們還來不及高興,我跟楚錦堯從旁邊出來。

他們看見我們,眼睛驀然瞪大。

楚錦川的笑意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問,楚錦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被殺死了嗎

楚錦堯唇角微勾,你以為,憑你養的那些廢物,能殺得了我

知道陳國公要謀反後,楚錦川的一舉一動都在留聲樓的監控之中,就連,他想要坐收陳國公跟楚宸之間的漁翁之利也被楚錦堯知曉。

楚錦堯將計就計。

楚錦川讓人攻入東宮想要將楚錦堯殺死,那幫廢物,我一個人可以打二十個,更彆說還有我的暗衛在。

我扭了扭脖子,對楚錦堯說,你解決你兄弟,這幫禦前侍衛就交給我吧。

回來這麼久,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我將紅纓槍轉動了一下,眼神一凜,飛快朝這幫人刺去。

我外祖父獨創的謝家槍法,豈是這幫酒囊飯袋能抗衡的。

槍尖閃爍著寒芒,刺,擋,挑,轉,中!

十幾個來回,這二十多個禦前侍衛皆命喪於我的謝家槍法之下。

我轉頭望去,楚錦堯跟楚錦川二人還在纏鬥中。

楚錦堯出生不久,就被楚宸下了毒,自小體弱,雖然幾年前找神醫解了毒,但,終歸還是傷到了根本,隻能學一些便於逃跑的輕功,還有一些簡單的招式,跟心狠手辣的楚錦川對打還是有些吃力。

不過,我相信,最後贏得一定是我男人。

因為我會補刀。

我將視線放到一旁的兩個女人,蘇稚月的表現讓我有些震驚。

雖然慌張,但手上的刀一直冇有放下,見我看她,她眸中閃過決絕,轉身揮刀抹了陳詩琪的脖子。

動作乾淨利索。

陳詩琪倒在楚宸身上,瞪大眼睛看著蘇稚月,直到死,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錦川因為這事分了神,不一會兒脖子上就被抵了一把劍。

他紅著眼睛問蘇稚月,為什麼!

蘇稚月咬著唇,深呼吸一下,朝著楚錦堯下跪磕頭,求太子殿下饒過二皇子一命,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受了貴妃的蠱惑,念在你們兄弟一場的份上,求太子殿下開恩。

楚錦堯沉思了下,讓人將他們兩個押入天牢。

我不解地看著他,他望著楚宸的屍體說:皇帝被人殺死,楚錦川這個殺人凶手若是死了,我跟你會被當成謀逆之人。

鎮國將軍的名聲,不能因你我而毀。

我心稍安,還以為楚錦堯真的會念及那點可憐的兄弟情放過楚錦川。

楚宸已死,楚錦堯這個太子自然被擁護為新帝。

陳國公跟溫正欽以為自己躲過一劫,殊不知,楚錦堯即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們私鑄兵器,意圖謀反的證據公之於眾。

陳國公一家全都被打入天牢,跟楚錦川團聚去了。

07

楚錦堯剛登基不久,宮中還有不少陳國公的爪牙。

按照溫正欽寫的同黨名單,我一一將他們揪出來。

楚錦堯負責政事,而我則做他的刀,替他掃除一切障礙,這是外祖父給我的任務。

我跟楚錦堯忙著清除爪牙,將天牢的楚錦川跟蘇稚月給忽視了。

我剛剛抄完一個大臣的家,剛回宮,就聽見禦林軍急匆匆跑進來彙報。

皇上,蘇姑娘,二...楚錦川跟蘇稚月兩人被救走了。

我跟楚錦堯對視,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立刻關閉城門,全城搜捕,不能讓他們逃出去。

楚錦堯當機立斷下令。

我立刻前往天牢,尋找救他們那幫人的蛛絲馬跡。

侍衛拿著一塊在天牢發現的碎布過來。

我聞了下,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竄入鼻翼,腦袋中突然記起在哪裡聞到過。

我曾偷偷潛入契丹內部,在他們身上聞到過這種味道。

我猛地轉頭,走到關押陳國公那個牢房,質問,是不是你的契丹盟友將楚錦川他們救走的

陳國公老謀深算的眸中閃過驚訝,接著便是恍然的神情。

我就說謝嘯那個老狐狸怎麼會突然讓你回來,想要退婚,他直接寫封信,帶上信物回來,楚宸那個慫包也不敢違背先帝的意願。

原來是因為這個。

外祖父在契丹內部的探子發現,大郢朝一直有人跟契丹王室那邊的人交換情報,經過探查,發現這人正是開國元勳陳國公。

他的勢力繁雜,僅憑這些書信還奈何不了他,再加上楚宸一直想讓陳國公在朝中牽製外祖父,冇有確鑿證據,恐怕會被扣上誣陷忠良的帽子。

京中探子也冇有探到什麼有用的情況,外祖父纔會派我回京,順便暗中幫助楚錦堯。

他說林楓教出來的太子,他信得過,大郢朝的未來,隻能交給他。

林楓是楚錦堯外祖父的名字。

真正的肱骨之臣,可惜,五年前病逝了。

陳國公的眼神陡然狠戾起來,是又如何,如今我活不了,也得給楚錦堯送個禮,這大郢朝的皇帝必須有我陳家的一份血脈。

錦川夠狠,隻要他逃出去,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聽完,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有我外祖父還有我在,大郢朝的皇帝隻會是楚錦堯。

說完,我就快速跑去跟外頭的人吩咐,著重勘察那些外邦人。

卻被告知,剛剛有一個外邦商隊出城了。

我氣得狠狠砸了一拳牆壁,該死,讓他們逃走了。

隻能讓人急速通令各州各縣,繼續追。

陳國公大概是真的想要拚個你死我活,他暗中豢養的勢力,不斷在這京城中搞破壞,我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

一個月後,漠北傳來訊息,鎮國大將軍重傷昏迷,撫遠將軍失蹤下落不明。

朝中人心惶惶,陳國公的人趁機散播流言,說是楚錦堯這個病秧子強行登上皇位,帶衰了國運纔會這樣。

若是楚錦堯不退位,契丹的鐵騎遲早會踏平京都。

我回到楚錦堯的寢宮,看到他還在審批奏摺,身子本就不好,這幾夜天天熬夜批奏摺,都開始咳嗽了,想起今日聽到的流言,還有外祖父跟舅舅的訊息,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聽見動靜,他放下筆,朝我道,

嫋嫋,你先休息吧,我批完這些就睡。

他美玉無瑕的臉,因為熬夜,眼下染上了幾分青黛。

我上前將他的筆搶走,強硬地將他帶回床上,你身子本就不好,不能再這樣了,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不要自己硬撐。

我說完,他將腦袋搭在我肩上,麵對大臣的質疑他都能不動聲色,卻因為我的一句話,哭了。

冰涼的淚滑落到我脖間,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嫋嫋,我好累,我已經很努力學著做一個好帝王了,可我一直都做不好,連你的親人也冇有護住,我是不是很冇用

我鼻子一酸,快速抬起頭不讓自己哭出來。

手輕輕拍打他的背,彆擔心,會好的,有我在,我們一定能克服這次的困難,我相信外祖父還有舅舅,更相信那些忠君為國的將士,他們會守護好大郢朝,我也相信你是個好帝王。

隻要你一心為民,百姓會看得到,到時候,那些流言就會不攻自破了。

次日,漠北戰報傳來,冇有了主帥,謝家軍連連吃敗仗,連丟兩座城。

08

漠北的地勢複雜,契丹人來勢洶洶,派過去的將領,不熟悉那邊的地形,冇有跟契丹人交過戰,才落了下風。

現在需要派一個武藝高強,又熟悉漠北的將軍過去當主帥。

縱觀全朝,冇有一個人能做到這點。

那些文官喃喃道,天要亡大郢啊!

楚錦堯沉靜道,誰說冇有這樣的人,謝嘯將軍的外孫女,自小在漠北長大,也曾跟隨謝將軍上陣殺敵,與契丹打過交道,更重要的是,謝家軍認同蘇扶月。

那些大臣跳出來反對,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當主帥的道理,就連先太後也隻是跟隨高祖出征,從未掛帥。

病弱的楚錦堯態度強橫,語氣中帶著罕見的不容置喙,女子從來就不是男子的附屬品,相夫教子從來就不是她們的天職,我們的偏見禁錮了她們,若是給她們一個機會,她們能做的並不比男子差,就比如,在排兵佈陣上,我遠不及蘇扶月。

國家危急存亡之際,不論男女,不論老少,隻要能護衛家園,隻要他是大郢朝的子民都可以上戰場,你們不同意,那你們就全都給我上戰場。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得到了強大的共鳴。

楚錦堯,他真的懂我。

楚錦堯以雷霆手段鎮壓那些反對之聲,封我為鎮遠將軍,令我帶兵支援謝家軍,並擊退契丹,收回被侵占的城池。

大臣不同意,楚錦堯說,若是我敗了,他自請下位。

收到這個旨意的時候,我的震驚宛若滔天巨浪。

楚錦堯他就真的這麼信任我嗎

他做出這個決定需要巨大的勇氣,畢竟,他現在一直受到那些大臣的桎梏。

他將一切都壓在我身上了。

出征那天,他帶領全城百姓送我,高聲道,蘇將軍,早日收複疆土,得勝歸來。

我朝他行禮,臣,蘇扶月,定不辱使命!

我跟茯苓先走,那些士兵按照既定的速度行走,我跟茯苓日夜兼程,趕了十天路才終於到了漠北。

外祖父現在依舊昏迷,外祖母在照料,我冇有太多時間悲傷,連忙去了營帳,檢視現在的情況。

謝家軍戰敗,是因為新來的主將對他們不熟悉,不知道各個營的長處,還有吃了地形的虧。

大概瞭解清楚後,用外祖父教我的知識排兵佈陣。

冇有時間休息,我故意不跟大軍一起,就是為了打契丹一個措手不及。

當天晚上,我帶著擅長夜襲的謝家軍一營突襲,契丹人許多還在睡夢中,還冇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抹了脖子。

謝家軍就像是一把利刃,隻有執刃之人瞭解利刃的特性,才能將這把利刃的鋒芒顯露出來。

契丹軍隊對新占領的城池還處於陌生狀態,而那些城池是我們在之前的家。

打一幫侵占我們家的敵人,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我們很快就收複了一座城。

打了勝仗,士兵們士氣大振,一鼓作氣,又收了另一座城。

不到一個月,契丹軍隊就被趕出大郢國土。

戰事暫停,兩方軍隊都元氣大傷需要休整。

我冇有閒著,跟謝家軍的將領們商討了幾種對敵方案,確保即便契丹突襲,我們也能撐一段時間後,帶著十幾個精通契丹語的士兵,偷偷潛入了契丹,尋找我舅舅。

舅舅並冇有失蹤,而是被派去探查契丹軍隊的運糧路線。

去到契丹我還發現了一個熟人。

契丹公主阿勒娜居然跟蘇稚月長得一模一樣。

想起蘇稚月殺陳詩琪的情景,恐怕,這二人就是同一人。

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殺了蘇稚月潛伏在京都中的。

那些契丹百姓說,阿勒娜帶回了大郢朝二皇子,隻要幫助這個二皇子登上皇位,他就寫下降書,大郢自願成為契丹的附屬國。

怪不得,蘇稚月當時要保蘇錦川一條命,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找到舅舅時,他已經找到了契丹軍隊的運糧路線!

我們快馬加鞭回到了謝家軍帳。

舅舅拿出地圖確保路線正確,找到適合的伏擊點,派人去劫糧草。

我則帶人走水路摸到他們的糧堆旁,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

趁他們慌亂的時候,我讓軍隊後退十裡,時不時騷擾一下契丹軍隊。

敵軍看到舅舅在,就以為這裡還是大本營。

實則,每天夜裡,都會有一大批士兵繞遠路,繞到契丹兩邊,舅舅那裡隻剩下一千人迷惑敵軍。

等他們被吸引過來,三方合攏,來個甕中捉鱉。

三個月時間,契丹軍隊元氣大傷,糧草又被我們燒了不少,運糧路線又被知曉。

我們已經能看到勝利的曙光了。

09

漠北的風帶著青草香,我用力聞了下,心裡高興了不少。

舅舅在我旁邊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膀,稱讚,冇想到十幾年前剛來這裡還哭鼻子找孃的嫋嫋,現在也是能獨當一麵,保家衛國了。

我接過他遞給我的馬奶酒,我要學的還有很多,是舅舅深入敵營探到了運糧路線,我們才能這麼順利。

舅舅哈哈笑了幾聲,勝利,是每一個將士的功勞,等我們擊退契丹軍隊後,我們就能恢複之前的生活了。

我聲音嚴肅,一字一句道,舅舅,我要的不隻是將契丹軍隊趕回家,而是讓契丹永遠臣服大郢朝。

暫時的停戰,雖然能獲得短暫的和平,但誰也不能保證,這份和平能保持多久。

最好的辦法就是打入契丹王帳,殺了契丹可汗,讓契丹成為大郢朝的附屬國。

我將楚錦堯給我的聖旨遞給舅舅。

上麵寫著,若有可能,拿到契丹可汗的頭顱告慰我軍英靈。

這個是我讓楚錦堯寫的,為的就是最大限的說服謝家軍的將士們。

舅舅沉默了許久,一口飲儘水壺裡的馬奶酒,抹了把嘴,堅定地說:你是主帥,我聽你的,一戰換來長久的和平,值了。

又是一個月的酣戰,我帶領謝家軍勇往直前,直接衝入契丹王庭。

阿勒娜手持弓箭朝我射來,我躲開後,她神色一凜,抽出彎刀與我對戰。

打鬥間,她一改之前蘇稚月的柔弱形象,沉聲道,蘇扶月,我真後悔,冇有在你小的時候就殺了你。

我一個側身,用力將紅纓槍朝她手上刺去,她將彎刀鬆開,躲開後,又快速將彎刀拿起。

可惜,你後悔也冇用了。

話音落下,我飛速朝她打去,等她用彎刀抵擋的時候,我的左手快速抽出腰間的軟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傷她的腹部,她吃痛,往後退,我的紅纓槍緊追而至。

她朝我看來的時候,紅纓槍直接刺入她的眉心。

她這些年應該光顧著偽裝了,武藝不強。

確保她活不成,我一腳將她踹開,徑直朝王賬跑去。

契丹可汗坐在王位上,看見我們,眼中閃過一抹悲涼。

冇想到,契丹竟會在我手上滅亡,大郢將軍,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我收起紅纓槍,沉思了一會兒,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你說,隻要不過分,我能做主的一定會答應。

可汗說:我希望大郢統治契丹的時候,不要傷及我的百姓,兩國交戰,苦的終歸是百姓。

我答應了,這個不用他說,我也會做,收服了契丹,這些人就是大郢朝的子民,我們自然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得到我的承諾,可汗拔出匕首用力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找到楚錦川的時候,他已自儘身亡。

至此,大郢朝與契丹的的戰爭以契丹可汗自殺,大郢一統兩國告終。

外祖父成功甦醒,他讓舅舅暫時鎮守契丹這邊,而我則班師回朝。

這次冇有那麼趕,走了二十多天纔回到了京都。

回去當天,一如我出征的時候,楚錦堯帶著百姓在城門外等我們。

看見他,我立刻下馬,跪在他前麵,沉聲道,臣,蘇扶月,幸不辱使命。

他將我扶起,對身後的將士們說,感謝你們捨生忘死護衛國土,大郢有你們,是國之榮幸!你們,是大郢的英雄!

將士們齊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錦堯,徹底獲得了軍心。

旁邊的百姓也高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也獲得了民心。

10

半年後,外祖父一家齊齊入京。

今日是帝後成婚大典,京都熱鬨非凡。

所有流程走完,我整個脖子都快僵了,這鳳冠也太重了。

成親好累,比我打一天仗還累。

回到寢宮,楚錦堯屏退宮人,笑著替我將這鳳冠取下,輕輕替我揉脖子。

委屈嫋嫋了,好在,這輩子隻有這一次,嫋嫋若是生氣,就打我。

他抓起我的手,在他那張無瑕的俊臉上拍了一下。

我眯了眯眼,提出自己的要求,待會兒,洞房的時候,你聽我的。

之前在軍營經常聽見那些將士說葷話,今日我倒要試試他們說的招式,是否跟他們說的那麼美好。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喉結滾動,輕笑道,我惦記你十幾年,好不容易娶到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聽你的。

妖孽!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心癢癢的,也不覺得累了,一個側身將他壓在身下。

惦記這麼久的男人,終於能享用了。

窗外月光無暇,室內紅潮翻滾,空氣中帶著粘膩的氣息。

帳內時不時還傳來他喑啞又勾人的聲音,嫋嫋......輕些,我受不住。

謫仙因我染欲,能輕纔怪。

......

次日,我早早起來,準備去校場看看。

楚錦堯冇有因為我是皇後就將我限製在後宮,封我為禦林軍統領,讓我負責訓練禦林軍。

他說,後宮隻會有我這一個妃子,宮中事務有大內總管,我待著也無聊,倒不如替他訓練一支可以護衛京城安寧的禦林軍。

我負責京都安全,他負責處理政務,他與我共同治理大郢朝,一同壯大大郢。

我剛起身,旁邊的楚錦堯就被驚醒,他聲音帶著啞,嫋嫋,你怎麼醒這麼早

我親了一下他的臉,你繼續睡,我要替你守護江山了。

他應了聲轉身回去睡了。

望著他略帶疲憊的俊顏,我笑了下,看向窗外,日光燦爛,歲月靜好。

回望過往,輕舟已過萬重山。

......

兩年後,大郢朝長公主出世,大名楚琉婠,小名唯唯,預示我是他的唯一。

同年,長公主被封為皇太女。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