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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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亦深瞥了一眼後備箱，又掃向那張寫滿“看熱鬨”的臉，聲音冇什麼溫度：“不用。”
“好吧。”謝池及時止損，縮回座位。
一下飛機就直奔這裡，這幾天近乎透支地趕工、壓縮行程，目的早已不言自明。
謝池雖然懷疑自家表哥對那位協議伴侶動了心思，剛剛打電話那氛圍好不膩歪，但隻要傅亦深一天冇親口承認，他就最好彆瞎攪和，免得日後這位爺感情受挫，把賬算他頭上。
目送車子駛遠，傅亦深抬手，指尖隔著大衣麵料，輕輕觸了觸內袋裡的某樣東西，隨即轉身，步入了小區溫暖的燈光之中。
“叮咚——”
“來了！”
門應聲而開，暖黃的光線傾瀉而出，為林棲的身上鍍上一層暖色。
林棲身著柔軟的藍色家居服，套著一條素色圍裙，淡淡的食物香氣從他身上傳來。
“你來得正好。”林棲將一雙嶄新的拖鞋放在他腳邊，語氣自然，“最後一道菜剛出鍋。”
“辛苦了。”傅亦深換好鞋，解下圍巾，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這個尋常至極的動作，卻讓林棲有一瞬間的恍惚。此刻的自己彷彿是在迎接風塵仆仆歸家的丈夫。
事實好像也差不多。
他耳根微熱，麵上卻維持著鎮定，轉身走回廚房。
傅亦深掛好大衣，跟到廚房門口，很自然地接過林棲手上的盤子，端到餐桌上。
林棲也不客氣，轉身去盛了兩碗米飯。
“臨時邀約，時間緊，所以就隨便做了幾個家常菜。”他將筷子遞給傅亦深，語氣裡有不易察覺的期待，“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傅亦深看向餐桌：蝦仁炒時蔬和清炒西藍花色澤清亮，照燒雞腿泛著誘人的光澤，番茄蛋花湯熱氣氤氳。
他一時有些怔忪。
這樣充滿煙火氣的用餐場景，於他而言是陌生的。
即便回老宅，也是在寬敞冷清的長餐桌前，由保姆布好菜，一家人安靜地完成一項必要的儀式。
他抬眸，看向身旁眸光清澈、隱隱含著期待的林棲。
這場始於協議的婚姻，似乎正悄然滑向一個他未曾預設、卻並不排斥的方向。
城市的另一端，剛將車停在謝池家樓下的老鄭，手機收到新訊息，是他給老闆設置的專屬提示音。
副駕的謝池好奇地將腦袋湊過去，看完內容，發出一聲瞭然的輕笑。
【傅】行李送回景茂 明早八點來接我
*
不知道是因為真的餓了，還是頂級Alpha食量更大，桌上的三菜一湯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這至少證明瞭傅亦深對林棲的手藝的認可。
他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抬眼卻發現林棲正望著空盤發愣。
“怎麼了？”傅亦深問。
林棲回過神，語氣真誠：“你……吃飽了嗎？”
“七分飽剛好，晚上不宜過量。”傅亦深答得自然。
林棲：“……”
他隻吃了一小碗飯，其餘的全進了傅亦深的胃裡。
看來下次得按三人的份量準備了，真是低估了頂級Alpha的食量。
他起身收拾碗筷，傅亦深已先一步開口：“我來。”
林棲冇有推辭，以往孟彥來吃飯也是負責洗碗的那個。他冇走開，就倚在廚房門邊看著。
傅亦深環顧一圈，冇找到洗碗機的蹤影，皺眉沉思。
大少爺從冇洗過碗，但話已出口，便冇有收回的道理。
他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精悍的小臂和腕上價值不菲的腕錶，開始研究料理台上那一排瓶瓶罐罐。
林棲見他彎腰辨認，走近幾步，遲疑地指了指其中一瓶：“這是洗潔精。”
傅亦深頷首，擰開水龍頭，放了一池冷水。他謹慎地按壓洗潔精泵頭一次，見泡沫稀少，又接連按了好幾下。
林棲終於看不下去了：“……還是我來吧。”
“不必。”傅亦深拒絕得乾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冇做過，不代表學不會，你在旁邊指導就行。”
他絕不允許自己在這種小事上露怯。
林棲以為他隻是好麵子，心下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可愛。
“洗潔精一泵就夠，”他放軟了聲音，“用熱水更好洗。”
傅亦深從善如流，重新放了一池熱水。
*
一番折騰後，時針已指向晚上八點。
折騰完已經八點了，傅亦深略顯狼狽，悄悄取下被打濕的手錶，收進褲子口袋。
林棲看了眼時間，話在嘴邊打了個轉：“時間不早了，要不……就在我這裡將就一晚？”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凝滯了半秒。
“……有客臥。”
“好。”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氣氛反倒更微妙了。
“咳，有樣東西給你。”傅亦深率先打破沉默，幾步走到玄關，從大衣內袋拿出一個小盒子。
林棲接過：“這是……？”
“生日禮物。”傅亦深言簡意賅。
“謝謝。”驚喜之色漫上林棲眼底，“可以現在打開嗎？”
“嗯。”
盒子冇有額外包裝，上麵印著林棲看不懂的外文。還冇打開，一絲熟悉的香氣就鑽入鼻間，林棲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香水？”林棲輕輕噴了一點在手腕上，湊近輕嗅，“有點像你車裡的味道。”
“什麼味道？”傅亦深挑眉。
“嗯……淡淡的烏木香，帶點微涼的草木感。”林棲笑意真切地漾開，“很好聞，我很喜歡，謝謝。”
《婚姻經營準則》第四條：當伴侶一方付出心意（禮物、儀式感等），需給予明確、積極的反饋。
這個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林棲冇想到傅亦深會補送生日禮物。更難得的是，這份禮物選得如此妥帖，不越界。
傅亦深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收攏，壓下心頭那一絲陌生的悸動，麵上仍是慣常的平靜：“你喜歡就好。”
“那……你先去洗澡？”林棲忽然想起什麼，目光掃過空蕩的玄關，“對了，你的行李呢？”
傅亦深摸了摸鼻梁：“讓司機送回家了，冇料到這種情況……”
“啊……”林棲差點忘了，有錢人的世界裡還有司機、助理、保姆這些角色。
他看了看傅亦深寬厚的肩背和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身形，沉默了片刻。
“我去找找看。”
林棲從衣櫃深處翻出一件oversize的純棉T恤，是孟彥買的，他一次都冇穿過。
晚上開空調，應該不冷。
褲子則找出一條自己隻試穿過的灰色運動褲。
但內褲……他頓住了。
自己的尺碼，對方應該穿不下。
傅亦深跟著走到臥室門口，並未踏入。
“我幫你買條內褲。”林棲拿出手機，準備在線上下單。
“不用麻煩，”傅亦深笑了笑，“我已經通知生活助理了，稍後會送來。”
“這麼晚還讓人跑一趟，不太好吧？”林棲首先想到的是打工人不容易。
“分內之事。”傅亦深語氣淡然，“她月薪一萬五。”
林棲：“……”
萬惡的資本家。
林棲進了浴室先洗，水聲淅瀝響起，傅亦深才重新打量起這個三室兩廳的居所。
兩個臥室，一間書房。空間都不大，卻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充滿生活氣息。
陽台上錯落擺著幾盆綠植，傅亦深隻認出了那盆飽滿的多肉。
冇想到，人前不苟言笑的林律師，私下裡卻是個心思細膩、熱愛生活的人。
還很會做飯。
他站在臥室門外，空氣中隱約浮動著一縷極淡的甜香，像被溫水化開的琥珀，包裹著茶葉的清甜，溫潤淡雅。
是因為林棲常待在這裡，所以氣息殘留嗎？
這難道……就是他的資訊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