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弈坐在副駕駛,慘白著臉承受著失重感,有一瞬間,竟覺得,這樣死了估計一點痛都感覺不到。
山頂上,傅獻深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菸蒂散落一地,他渾身都是頹廢的氣息。
良久,他才嗤笑一聲:“你說人是不是就是犯賤?隻喜歡不喜歡自己的人。”
蘇清弈站在他的身後,輕聲反駁:“不是的。”
“愛上一個人,便無怨無悔,隻要他能健康快樂的活著,就知足了。”
曾經有一個人。
給過她最赤忱的信任和最無私的喜歡,現在,她隻要他活著就好。
傅獻深頓了一下,抬眸,目光複雜地凝視著蘇清弈。
他走進,距離近到一拳之距。
傅獻深低頭,蘇清弈抬眸,複雜的對視了許久,久到蘇清弈以為他會吻上來。
但傅獻深卻退了一步,麵無表情地吐出一句話:“蘇清弈,你賤不賤啊?”
他在問誰呢?
好似在問蘇清弈,又好似在問自己。
蘇清弈莫名有些不安。
落日輝映在傅獻深的臉上,他冷漠的臉極為深刻:“我累了,這個遊戲我不想玩了。”
什麼意思?
巨大的恐慌侵襲著蘇清弈的心臟,她死死盯著傅獻深的唇。
但他依舊吐出冷漠的話:“你該滾了,你不配當我的妻子,我妻子的位子隻會留給白苒。”
蘇清弈霎時紅了眼。
不可以,不可以……
她花了整整六年才坐上了未婚妻的位子,隻差最後一步就成功了。
這六年,她像條狗一樣被傅獻深呼來喚去。
她被所有人看不起,她打碎了尊嚴,挺直的背脊也彎了,變得都不像她自己了。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這個婚禮。
可是,現在傅獻深卻說,他不玩了。
蘇清弈猩紅著眼,死死拽住他的手,一雙盛滿淚的眸子卑微的懇求著:“傅獻深,求你,不要拋棄我,我隻求一個婚禮,不領證也行,求你,求你……”
手指被殘忍的掰開。
傅獻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車子在夕陽下快速駛離,隻剩下蘇清弈跌坐原地,宛如木頭人一般流著淚。
怎麼辦?
她好像救不了顧邊敘了。
怎麼辦?該怎麼辦?
隻要想到這裡,蘇清弈的心臟就像被無數的利刃淩遲……
無儘的黑暗包裹著蘇清弈,有那麼一刻,她想要跳下這個懸崖。
就像六年前一樣,去下麵陪顧邊敘好了……
恍惚間。
好像有一隻手輕輕撫上了蘇清弈的臉,她抬眸,入目是一張她日思夜想的臉。
是顧邊敘。
蘇清弈知道眼前的人是幻影。
每一次,在她崩潰到至極之時,係統便會投射出顧邊敘的幻影,像吊了一個胡蘿蔔在她眼前,讓她繼續完成任務。
她知道是假的,卻依舊忍不住沉淪下去。
蘇清弈控製不住地伸出手,指尖輕輕一碰,眼前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悵然若失。
【宿主,你該去傅獻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