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胃沙逗Zk8Q都燙 001
陽光故事會
-----------------
我剛出手術室,就被情緒激動的患者家屬亂刀捅死。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腦海中冒出係統的聲音。
他說我是無腦虐文裡開局就慘死的白月光,殺害我的凶手是女主的弟弟。
而我的死亡,會促使男友江亦與女主相識。
他們會在恨意糾纏裡滋生出愛,上演一出恨海情天的戲碼。
我臉色蒼白,憤恨不平:
“憑什麼拿我的生命當兒戲?而且我男朋友絕不可能愛上凶手家屬。”
係統嗤笑:“打賭嗎?三個月內,如果你男朋友能抵抗住劇情不變心,那我讓你複活!”
我一口應下。
江亦,我能不能複活就看你的了!
......
賭約開始。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看著劇情一步步發展。
我倒在血泊中,而江亦來接我下班,剛好看見這一幕。
他手中的玫瑰花和戒指散落一地,表情是難言的崩潰。
是啊,我早就猜到,今天是他準備求婚的日子。
我的白大褂底下,還穿著一套精心挑選的內搭,打算用最美的麵貌接受求婚。
凶手已經被製服,江亦抱著我的身體,哭得不省人事:
“快來人啊,救救她吧!”
可惜我被劇情殺了,哪怕神醫在世也無力迴天。
江亦整個人迅速地萎靡下來,不進水不吃飯,隻是沉默又周到地替我處理後事。
短短幾天,就鬍子拉碴,眼下一片烏青。
看到他頹廢的樣子,我心如刀絞。
係統在一旁潑冷水:
“彆看他現在一副沒了你要死要活的模樣,女主出現,他可是一見鐘情。”
可他神情是那麼痛苦,這樣一個人,真的會在三個月內愛上凶手的姐姐嗎?
季甜甜是在我葬禮的最後一天來的。
她穿著一身黑衣出席,神情惋惜。
季甜甜曾是我的病人,我為她做了換腎手術。
隻因術後出現了排異反應,她的弟弟就認定是我手術失敗導致的,直接帶刀來醫院把我捅死。
爸爸媽媽上了年紀,又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憤怒地讓季甜甜離開。
“滾出去!我女兒不想看見你!”
季甜甜咬著嘴唇,豆大的淚珠噙在眼眶,要落不落。
她膝蓋一軟,跪在了江亦麵前。
“江先生,我知道是弟弟做錯了事,但他一直是個好孩子。請你看在他年紀尚小不懂事的份上,簽下這份諒解書吧。”
“死去的人已經離開了,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生活啊。”
“如果我弟弟真的坐牢,那他一輩子就完了!我作為姐姐,也良心難安啊。”
聽到這話,我氣的冷笑。
“這就是你們的女主角,掉兩滴眼淚,就想把我的命一筆勾銷了?”
係統沉默一瞬,緩緩說:
“你男朋友吃這一套不就行了。”
江亦眸中漆黑,深不見底,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季甜甜,薄唇輕啟:
“你瘋了嗎?你弟弟殺了我女朋友,什麼代價都不付,就想讓我簽諒解書?”
季甜甜昂起頭,眼神裡說不出的倔強。
“我不是已經給你跪下了嗎?”
江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彎下身,掐住季甜甜的脖子,一字一頓地說:
“你的下跪很值錢嗎?我也可以給你跪下,隻要你能讓我的女朋友活著。”
“我不會簽諒解書,還會追究到底!你弟弟不止要坐牢,你們一家還要進行大量經濟賠償!”
說完,江亦鬆開手,嫌惡地用濕巾擦了擦手,轉身離去。
江亦的反應讓我長舒一口氣,我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哪怕不為了愛情,隻說友情,我也不相信他會背棄我們的承諾和感情。
可係統隻是輕翻劇本,給我解析:
“你彆急,彆得意。都說是恨海情天了,一開始哪能那麼順利?就是要恨裡長出愛來纔好看啊!”
果然,不出三天,季甜甜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敲開了江亦的大門。
江亦穿著家居服,開啟門,看清是季甜甜後,眼底的冷漠似乎能把人吞噬。
“你來做什麼?”
銀白的月光打在季甜甜臉上,帶著幾分掙紮與羞澀。
她的手輕輕解開風衣的帶子,衣服緩緩脫落,裡麵幾乎身無寸縷。
季甜甜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江先生,我弟弟已經坐牢進去了,他已經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了!可我爸媽是無辜的,我們家沒有那麼多錢可以賠償。”
“我為我前兩天自以為是的行為道歉!我願意用身體補償你,我可以陪你,隻要你能放過我爸媽!”
眼前香豔的場景讓我呼吸一頓。
說實話,這要是在看小說,我也會覺得這個場麵很帶勁,我的道德和**會在打架。
可惜,我是那個倒黴早死的白月光。
我的心裡隻剩憤怒!
係統悠悠地在我耳邊說:
“這就是男主的小心機啊。故意要那麼多大額賠償,他明明知道女主還不上,最後隻能來求他,他再站在道德高位上勉強答應。”
不!不可能!
江亦絕不是這種人!
我死死盯著江亦,想看清他臉上任何一個神情的變化。
江亦淡淡地勾起一抹笑。
“看來季小姐對自己的身體很自信。”
季甜甜臉上彷彿有火燒起來,耳朵紅的能滴血。
“可惜,你脫光在我麵前,我也隻覺得惡心。”
“是什麼樣的家教會讓你覺得,脫光衣服陪人睡覺就能解決問題?”
“樓道裡有監控,如果你還有最基本的羞恥心,就趕緊穿上衣服離開。”
門重重地關上,季甜甜麵如死灰。
屈辱、憤怒、難堪,多樣的情緒蔓延,她裹上衣服,倚靠在牆邊,眼淚緩緩滑落。
我有些玩味地看著係統:
“這次又要怎麼解釋?”
係統陰著臉,再沒有之前的勝券在握。
“重頭戲還在後麵呢!男人都是善變的!”
第二天,江亦狀態好了很多。
他帶著律師和保鏢,合法合規地申請凍結季甜甜家的房產,並且搬空了傢俱。
季甜甜哭得梨花帶雨,質問道:
“江先生,你非要趕儘殺絕嗎?”
江亦回頭,皺著眉問:
“你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當天,季家為了不露宿街頭,交出了存摺。
裡麵是給季甜甜的弟弟攢的老婆本,足夠還上一大半的補償款了。
發現爸媽藏著錢的季甜甜,一副被背刺的樣子。
季家父母眼神躲閃,嘴裡咒罵道:
“都是你這個害人精!害得你弟為你殺人坐牢!以後你要管我們一輩子,還要管你弟一輩子!”
江亦將鬨劇儘收眼底,季甜甜有些求助地看向他。
係統又開始發言:
“看到沒?男主發現女主其實是小苦瓜,就會反思自己之前的態度,他們馬上要破冰了。”
可江亦隻是沉默地離開,他拿著存摺來到了我爸媽麵前。
我爸媽還完全沉浸在失去女兒的痛苦裡,江亦遞上存摺,聲音哽咽:
“叔叔阿姨,這是一部分的賠償款,後續我會繼續跟進的。”
爸爸媽媽搖著手,想說算了。
可江亦卻一再堅持。
“叔叔阿姨,錢你們一定要收下,依然不在了,這筆錢是為了二位日後養老的。”
我心裡剛湧起一股暖流,覺得江亦是在認真為我爸媽考慮。
係統就像發現了什麼大事一樣,興奮告訴我:
“看到沒有!男主在做切割,這說明他以後不會負責你爸媽的養老!”
這一次,我沒有反駁。
我感覺,江亦是有點不對勁。
季甜甜成了江亦的貼身秘書。
季甜甜來上班的第一天,江亦發了很大的火,質問人事怎麼招的人。
人事嚇得瑟瑟發抖:
“老闆,季小姐的簡曆是完全符合我們應聘標準的。”
季甜甜不再像過去一樣隱忍,她上前一步,直視江亦,心平氣和地開始談判。
“江總,沒記錯的話,我還欠您20萬補償金。”
“您當然可以開除我,但同時我也很難在短期找到合適的工作。我家的情況你很清楚,隻有我一個勞動力可以還債。”
“如果我還不起錢,吃不起飯,說不定就會扔下一切,一走了之。”
“到時候不管你怎麼逼我爸媽也沒用,他們是掏不出更多的錢了。”
季甜甜坦蕩認真的發言說服了江亦,他愣神片刻,接受了季甜甜當秘書。
我不再說話,低下了頭。
係統反倒不忍心地安慰我:
“彆太傷心,你早晚要接受的。男女主角就是曆經千辛萬苦,最後要在一起呀。”
是啊,他們是隔著血海深仇也能終成眷屬的純恨愛情。
那我呢?
我短暫凋零的生命,隻是為了讓他們相識。
太可笑了。
之後的日子裡,季甜甜展現出驚人的工作能力。
即使江亦總會無端發脾氣,各種刁難挖苦,季甜甜不急不惱,總能一一應對。
她會陪著江亦通宵趕報告,在他胃痛的時候遞上熱粥和胃藥。
也會在專案出現疑點的時候,用自己的知識和江亦據理力爭。
哪怕江亦總讓她去做工作不相關的雜活,她也能輕鬆兩手抓,把生活和事業平衡好。
在新的工作專案裡,季甜甜做出完美方案,幫助公司拿下大案子。
連合作公司都讚不絕口,簽約的時候向江亦誇:
“江總真是好眼光,從哪裡挖來這樣的好人才。”
其他公司想重金收買季甜甜,讓她透露公司機密整垮江亦。
連我都捏了一把汗,擔心季甜甜反水。
可她錄音取證,輕描淡寫地上交證據,和江亦強強聯手,解決了對家公司。
那一刻,我清楚看見江亦眼中的動搖。
他不再刁難季甜甜,不再對她說過分的話。
慶功宴上,季甜甜喝多了酒,手搭在江亦肩上,醉眼迷離。
“江總,你們都想打倒我,想讓我死,我偏不讓你們如願。我就要活得好好的,打所有人的臉!”
連我都快被季甜甜那種昂揚的生命力擊倒,不要說是江亦了。
江亦靜靜地注視著季甜甜,眼神裡似乎有欣賞,還有我說不出的暗流湧動。
最後,他隻是輕聲說:
“沒有人想打倒你。”
係統沒有再提醒我,任何人都看得出來,江亦的心已經遊離了。
江亦第二天給自己安排了出差。
好巧不巧,那架飛機失事,全城都在報道這則新聞。
酒醒後的季甜甜,得知這個訊息,發了瘋似地衝向機場。
她雜亂的頭發在風中吹得飄揚,即使是素麵朝天也美的驚人。
而江亦,由於在候機室發呆,錯過了登機時間,免遭遇難。
他正拎著行李箱,茫然站在機場門口。
季甜甜趕來機場,眼角帶淚,看見江亦的瞬間,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再也控製不住情緒。
她像墜落的白鴿,撲向江亦懷裡,毫不克製地大哭:
“江亦,還好你沒事,我在路上擔心死了。”
她語氣裡的嬌嗔,將最近兩人的狀態變化展露無遺。
係統說,這是書裡的大情節。
生死關頭前,兩人會看清自己的心。
我的心臟好像被一隻無情的大手攥緊,心痛地無以複加。
所以,我和江亦十幾年的感情,隻用了兩個月,就被季甜甜覆蓋了。
江亦抬起手,將季甜甜推開,語氣平靜:
“季甜甜,你在乾什麼?”
方纔還在落淚的季甜甜愣住了,她沒想到,江亦會是這種反應。
“我......我隻是擔心你。”
江亦眼神一暗,隻是暗暗揪緊了自己的衣角,沒有回複。
他不再說話,打了一輛車,回到了家裡。
係統似乎怕我還沒死心,正欲開口,被我打斷了。
“你不用說,我看得出來,早晚的事。”
係統有些猶豫地問:
“那你還要打賭嗎?”
我點點頭:
“當然,死我也要死個明白,我要親眼看著他們怎麼在一起的。”
夜裡,江亦在睡覺。
季甜甜來了電話,聲音顫抖:
“江總,我在6號衚衕,有人在尾隨我,求你幫幫我。”
江亦睜開迷濛的眼睛,立刻起身穿衣服,朝季甜甜給的地址奔去。
路上,他們一直保持著通訊,江亦溫柔安慰季甜甜。
“彆害怕,我馬上到。”
江亦趕到,逼退了尾隨的人。
季甜甜嚇得腿軟,掉進了江亦懷裡,死死抱著不撒手。
“江總,謝謝你。”
江亦沒動,在季甜甜情緒穩定後,推開了她。
“以後遇到這種事先報警,而不是聯係我。”
說完,江亦轉身準備離開。
季甜甜忽得生出好大的勇氣,從背後抱住江亦。
“江亦,我有事跟你說。”
“你應該感覺的出來,我......我喜歡你。”
江亦身體僵硬,他掰開季甜甜環抱住她的手,緩緩轉過身: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麼缺男人?還是想和我在一起就不用還債了?”
季甜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聲音淒厲又心碎。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江亦有些不屑:
“你怎麼做的,我就怎麼說。季甜甜,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的弟弟殺了我女朋友,現在還在監獄裡服刑......”
“夠了!”
季甜甜捂著耳朵,打斷了江亦的話。
“你女朋友的死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麼要用彆人的生命來懲罰我們呢?”
“該承擔的代價我都承擔了,我比你勇敢的多,我起碼能麵對自己的內心!”
“這麼久的相處,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江亦冷笑,將季甜甜逼到牆角。
“彆人的生命?那是我從小愛到大的女孩!她善良熱心,救死扶傷,被你弟弟一個社會渣仔毀了!”
“從始至終,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我沒那麼下賤,能和仇人的姐姐在一起。怎麼?你想讓我以後裝作無事發生,陪著你去接弟弟出獄嗎?”
季甜甜失魂落魄地躲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又燃起了希望。
今天,是三個月賭約的最後一天!
而係統卻驚呼: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在消除他對你的記憶!”
係統發出那聲驚呼後,整個世界彷彿靜默了一瞬。
“你剛才說什麼?消除記憶?”
係統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聲音變得支支吾吾:
“這......這是標準流程。為了讓劇情順利進行,主角必須忘記一些阻礙情感發展的記憶......”
我感到一股寒意從靈魂深處升起。
“在我們打賭期間?”
我憤怒地喊道:
“這不公平!你這是在作弊!”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公平?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為男女主角服務的。你的存在,不過是一塊墊腳石。現在賭約時間已經到了,江亦雖然沒有愛上季甜甜,但劇情必須繼續。”
在係統裡口中,我終於弄清了事實真相。
在原本的劇情裡,季甜甜去找江亦說要陪他的時候,江亦就會同意。
從那會兒開始,江亦的反常就引起了係統的注意。
為了將劇情扳回正軌,係統一點點刪除了江亦對我的記憶。
隨之,他對季甜甜的厭惡自然越來越少。
知道飛機失事的那天,江亦在登機口看見了一對正在求婚的小情侶。
他看著男生單膝下跪,掏出戒指,女生嬌羞地說出那句我願意。
與我有關的回憶頓時爆發,在那一刻,江亦徹底想起了我。
想起我倒在血泊中絕望的樣子,想起年少時陪著我上學的時候,想起我答應和他談戀愛時的模樣。
我望向江亦,他正冷眼看著哭泣的季甜甜,眼中沒有任何柔情,隻有厭惡和疲憊。
我轉頭對係統說:
“你答應過我,如果江亦三個月內沒有愛上季甜甜,就讓我複活。”
係統發出一聲怪笑:
“你太天真了。就算我讓你複活,季甜甜作為女主角,依然有辦法讓劇情回到正軌。你們這些配角,永遠不可能戰勝主角光環。”
話音剛落,我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眼前的場景開始模糊,江亦和季甜甜的身影變得扭曲。
當我再次能看清時,發現自己回到了江亦的公寓。
江亦正坐在書桌前寫日記。
我走上前,看清了日記本裡的內容:
“今天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我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像是忘記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下班時經過花店,不由自主地走進去買了一束白玫瑰,卻不知道要送給誰。”
“季甜甜今天又試圖接近我,她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我應該討厭她,可有時候看著她,那種厭惡感會莫名其妙地減弱。這不對勁。”
我看著他寫下的文字,心中一陣刺痛。
係統果然在消除他的記憶,試圖讓他忘記我的死,忘記對季甜甜的仇恨。
江亦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那是我們去年在海邊度假時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笑得燦爛,他摟著我的肩膀,眼神溫柔。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依然......”
他輕聲念出我的名字,手指撫過照片上我的臉。
“為什麼一想到你,我的心就這麼痛?”
係統在我耳邊冷笑:
“沒用的,記憶消除是不可逆的。再過幾天,他就會完全忘記你,隻記得自己有個前女友意外去世,而季甜甜會成為他心中特彆的存在。”
我咬牙切齒地罵到:
“你卑鄙!”
“這是劇情需要。”
係統平靜地說:
“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你親眼見證這一切。畢竟,賭約你確實贏了,雖然我不會履行承諾。”
接下來的幾天,我目睹了係統如何一點一點蠶食江亦的記憶。
週一,江亦醒來時困惑地看著床頭櫃上的合影,喃喃自語:
“這是誰?為什麼放在這裡?”
但他沒有收起照片,而是把它放進了抽屜深處。
週二,人事部送來季甜甜的轉正申請,江亦簽了字。
他在會議上表揚了季甜甜的工作表現,而季甜甜則回以感激的微笑。
那一刻,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再劍拔弩張。
週三,江亦路過我和他常去的餐廳,停頓了片刻,卻想不起為什麼要在這裡駐足。
季甜甜恰巧從餐廳走出來,兩人自然地打了招呼,一起走了一段路。
週四,公司拿下了一個大專案,江亦決定舉辦慶功宴。
宴會上,同事們輪流敬酒,季甜甜作為專案的關鍵功臣,受到了許多讚揚。
江亦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起微紅。
季甜甜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江總,少喝點,你胃不好。”
那一刻,江亦的眼神有些恍惚,他看著她,似乎在尋找什麼熟悉的影子。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係統說得對,主角光環和記憶消除的雙重作用下,江亦正在一點點被改變。
慶功宴在酒店舉行,結束後,大部分員工在樓上客房休息。
江亦感到頭痛,提前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跟著他飄進房間,看著他坐在床邊,雙手抱頭,身體微微顫抖。
忽的,江亦的口袋裡掉出一個小盒子。
他彎下腰撿起來,開啟裡麵是一枚精緻的鑽戒。
江亦盯著戒指看了很久,眼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江亦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門外站著季甜甜。
“江總,我看你今晚喝得有點多,給你帶了醒酒藥和蜂蜜水。”
沒有人回應,季甜甜仍然沒走,執著地站在門外。
“江亦,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不想談這些,但我有些話必須告訴你。”
一門之隔,江亦呆滯地望著手裡的求婚戒指。
季甜甜繼續說: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我知道我弟弟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我知道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但感情是不受控製的,我試過遠離你,試過恨你,可我做不到。”
她停頓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我願意等,等到你走出陰影,等到你能正視自己的感情。我願意用我的一生來替我弟弟贖罪,照顧你,陪伴你。”
江亦木訥地抬起頭。
在係統的影響下,他的記憶已經支離破碎。
我的麵容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模糊,而季甜甜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季甜甜柔聲說:
“而且,我相信......依然醫生如果還在,也一定希望你能幸福。她那麼善良,不會願意看到你一直活在痛苦中。”
我無聲地流著淚,不,我是個很自私的人。
我不希望江亦忘記我,更不希望江亦和季甜甜開啟新生活。
聽到我的名字,江亦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衝向浴室,開啟水龍頭,讓浴缸開始蓄水。
然後他回到房間,從行李箱中拿出一把折疊刀——那是我們一起去瑞士旅行時買的紀念品。
我驚恐地看著他:
“江亦,你要做什麼?不要!”
但他聽不見我的聲音。
江亦坐進浴缸,溫水漸漸漫過他的身體。
他用右手握緊刀,在左腕上比劃著。
江亦的臉上露出一種有些瘋狂的笑容。
他閉上眼睛,刀鋒壓向手腕。
“不要!”
我尖叫起來,儘管知道他聽不見。
就在刀鋒即將劃破麵板的瞬間,整個房間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係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慌:
“他瘋了!他真的要自殺!”
“快阻止他!”
我喊道:
“你不是要維護劇情嗎?主角死了,你的故事就完了!”
係統沉默了幾秒,然後不情願地說:
“你說得對。主角不能死。但是......如果我複活你,劇情就會徹底偏離軌道。”
“那是你的問題!”
我看著江亦,他的刀已經劃破了表皮,鮮血滲了出來。
“快做決定!是讓他死,還是讓我活?”
時間重新流動。
江亦的手腕上,鮮血開始流淌,染紅了浴缸中的水。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籠罩了整個房間。
我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彷彿要將我的靈魂撕裂。
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識。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熟悉的消毒水氣味,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還有床邊監護儀發出的規律聲響。
我眨了眨眼,試圖抬起手,卻發現手臂上插著輸液管。
我還活著?
“依然!”
一個激動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江亦站在床邊,他的眼睛紅腫,臉上有新生的胡茬,但眼中閃爍著狂喜的光芒。
“江亦......”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沒有輸液的那隻手,像是害怕一鬆手我就會溜走。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哽咽著,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想起來了。
係統複活了我,因為江亦以死相逼。
“你的手......”
我看到他左手腕上纏著紗布。
江亦搖搖頭:
“沒事,一點小傷。重要的是你回來了。”
我們凝視著彼此,千言萬語都化作眼中的淚光。
十八年的相伴,三個月的生死相隔,這一刻的重逢如此不真實,卻又如此珍貴。
江亦緊緊擁抱住我,我在他耳邊低聲問:
“所以你真的從未對她動心?”
江亦堅定地說:
“從未,即使在記憶最模糊的時候,我的心底深處也知道,我在等一個人,而那個人不是她。”
我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江亦俯身,輕輕吻去我的眼淚。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我的父母衝了進來。
看到我醒來,他們激動得幾乎站不穩。
媽媽撲到床邊,撫摸我的臉,泣不成聲。
爸爸站在一旁,偷偷抹著眼角。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醫院接受全麵檢查。
出院那天,江亦開車接我回家。
路上,他緊緊握著我的手,彷彿我會像煙霧一樣散去。
然而,平靜的日子隻持續了一週。
那天下午,我獨自在家整理過去的照片,門鈴突然響起。
我以為江亦忘了帶鑰匙,便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的男人,他們戴著口罩和帽子,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你們是......”
我話未說完,其中一人迅速用毛巾捂住我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氣味傳來,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身處一個廢棄的倉庫。
我的對麵,季甜甜也被綁著,她的衣服有些淩亂,臉上有淚痕,看上去楚楚可憐。
倉庫門開啟,江亦衝了進來。
當他看到我們倆時,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江亦!”
季甜甜搶先喊道:
“救我!他們綁架了我們!”
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走了出來,手中握著一把刀。
“江先生,很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來。不過,遊戲規則很簡單:這兩個女人,你隻能帶走一個。另一個,就得留在這裡。”
江亦的拳頭握緊了:
“你們是誰?想要什麼?”
另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先生,你必須做出選擇。林依然,還是季甜甜?”
江亦沉默地看著我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倉庫裡隻有季甜甜的啜泣聲。
江亦平靜地說:
“我選依然。”
季甜甜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江亦:
“你......你說什麼?”
“我選依然。”
江亦重複道,他的目光堅定地落在我身上。
“放開她。”
麵具男人似乎也感到意外,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走到我身邊,割斷了繩子。
我立刻站起來,奔向江亦。
季甜甜的聲音變得尖利:
“江亦,為什麼選她?我那麼愛你,我願意為你去死!而她,她早就該死了!是係統讓她複活的,這不公平!”
江亦將我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季甜甜:
“因為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依然。而你,季甜甜,你從未真正愛過我,你隻是愛上了征服的快感。”
“你胡說!”
季甜甜尖叫起來:
“我是真的愛你!係統也站在我這邊,我纔是女主角,我纔是該和你在一起的人!”
“係統?”
江亦挑眉:
“果然,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
季甜甜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江亦繼續說: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不對勁。”
“你弟弟殺了依然,你作為姐姐,第一反應不是道歉和贖罪,而是求我簽諒解書。”
“你口口聲聲說想補償,可最該補償的應該是依然的父母,你卻一門心思要和我糾纏上。”
季甜甜被戳穿,臉上的柔弱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憤怒:
“是又怎樣?係統選擇了我作為女主角,你就應該是我的!林依然不過是個早該退場的配角,她憑什麼和我爭?”
“憑我愛她。”
江亦簡單而堅定地說:
“而對你,我隻有厭惡。”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江亦平靜地說:
“我來之前已經報了警,並且共享了手機定位。”
“這場你自導自演的鬨劇,也該結束了。”
倉庫門被撞開,警察衝了進來,迅速製服了那兩個麵具男人。
季甜甜也被警方控製。
在被帶走前,季甜甜回頭看了江亦最後一眼,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係統不會放過你們的!我是女主角,我纔是該得到幸福的人!”
江亦沒有回應,隻是緊緊攥住我的手。
季甜甜因策劃綁架、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被逮捕。
在審訊中,她一直聲稱自己受到“係統”的指使,但沒有人相信她。
最終,她被診斷為患有妄想症,被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至於那個所謂的係統,自從我複活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也許它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劇情已經徹底偏離軌道,也許它去尋找新的“故事”了。
無論如何,它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了。
三個月後,我和江亦舉行了婚禮。
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我們交換了誓言和戒指。
江亦在致辭時說:
“有些人註定要在一起,即使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我在幸福中流下了眼淚。
什麼配角,我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