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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鬱槐走遠的舒長歌回身,走到藏書閣書靈所化的巨大空白書頁前站定。
功法心法之類在修真境從高到低統一被劃分爲天地玄黃四階,高階的功法玄妙無比,但並不意味著等階越高越好。
心法和功法同樣,品階越高威力越大,但內容也更為玄奧,若是天賦不夠之人蔘悟,怕是花個幾千幾百年也才堪堪明悟其中兩三言。
正如舒長歌他們在未見山修煉的,由浮天仙訣改動而來更為簡單的浮天訣,目的除了防止宗門心法外傳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讓高深的心法變得更容易被弟子領悟。
待他們正式成為仙門弟子,纔會開始對他們傳授浮天仙訣。舒長歌之前的修煉也是為了將心法改換,順便修煉其中頗為精妙的小法術。
同源的心法重新修煉一遍並不會太難,隻是按照之前修煉過的路再走一遍罷了。
身為真傳弟子的舒長歌被景耀真人傳授的是完整的浮天仙訣,不必如外門內門弟子一般,每突破一層便要去藏書閣接受下一層心法傳承。
但修為不夠時舒長歌也完全看不到浮天仙訣辟海期之後的修煉內容,隻有他突破到辟海期,景耀真人的封印纔會解開。
浮天仙訣的品階並不在天地玄黃四者中,宗門內大家對外的說法都是普普通通的無品階心法,至於有冇有人相信,那就不在他們的考慮中了。
在浮天仙門,黃階功法,隻要你有足夠的功善點,可以隨意兌換;玄階功法對弟子累積的功善點有一定要求,偶爾也會作為獎勵發放給門下弟子;地階功法隻能靠宗門的獎勵,或者是花費極為龐大的功善點,宗門對你的評價也合格後纔有資格學習,亦或者是立下大功,宗門直接嘉獎給你。
天階功法更難,內門弟子還可以嚮往,外門弟子是想都彆想,當然,宗門這一默認的規矩,外門弟子是不清楚的。
浮天仙門的內外門弟子,看起來似乎待遇冇什麼不同,隻是同樣的功法,外門弟子獲得的難度要大一些,但還不至於讓人望而生畏。
可事實上,地階及地階以上的功法心法,提供給外門弟子的幾乎都要大眾一些,普通一些。
誰讓在浮天仙門中,被分到外門弟子中去的,大多是一些品性瑕疵比較大的那一部分,宗門有所顧慮也很正常。
站著晃神的舒長歌耳邊又想起了與言子瑜同行時的那一番話,景耀真人在身後看著他們,並不出聲,默認了言子瑜的做法。
“未見山一年修行,宗門的考和察都已呈現給你們看,但察這一部分,宗門從未停止。”
“浮天不落,仙門永恒。說的從不隻是仙門的永恒與威赫,更多的,是仙門如煌煌大日俯視眾生,統察萬相。”
“宗門內對門下每一個弟子的掌握,超乎我等想象,無雙獄的哀嚎,從未傳入弟子耳中。”
言子瑜那時話語裡的深沉,如風雨加身,千鈞重負席捲而來,幾欲壓得舒長歌喘不過氣。
如今想起,舒長歌還會對此悚然,浮天仙門,能夠亙古恒昌的牢牢壓在修真境億萬生靈頭上,靠的又豈會是單純的平和大氣。
“無雙獄......”
三個字在唇齒間輾轉,舒長歌抬起眼時已經恢複了平靜。
摘下身上的紅玉令牌觸及書靈那空白的書頁,墨色的文字從兩者相接之地紛至遝來,劈頭蓋臉的撲向舒長歌。
眼前無數影像閃過,舒長歌還未來得及細看便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位於書靈體內的藏書閣,入門所見,皆為高大沉重的書架,上麵整整齊齊的擺放著無數書籍。
昏暗的空間四周都是灰濛濛的,但身處其中之人卻完全不受光線困擾,能夠將書架上的各個蠅頭小子看的清清楚楚。
“黃階。”
隨意掃了幾眼的舒長歌收回眼,這種品階的功法,在浮天仙門的真傳,親傳弟子眼中,大多是用來參考世間萬法的存在。
也隻有外門弟子會對此感興趣,內門弟子都不是特彆看重。
玄階功法在黃階的上一層,舒長歌踩上零碎的顛倒的木質樓梯,視線扭曲,天旋地轉來到了玄階功法所在之地。
這一層要比黃階好很多,連書架的材料都看得出來要更好。
身為真傳弟子,藏書閣內的地階功法以下都可以隨意觀摩,至於地階功法的修煉,在舒長歌成為真傳弟子之後便有挑選一門修煉的資格。
之後每一個大境界突破,都能來挑選一門,無需如外門,內門弟子般,要花費辛苦攢來的功善點兌換。
這也是為何舒長歌來到傳道峰時鮮少見到人的原因,愛書者早早就呆在裡邊不願出來,不愛者大多也都在有資格挑選功法時纔會到這。
首要目的並非是功法的舒長歌目不斜視,抬頭看了看,見上一層就是地階功法,有些疑惑的蹙眉,他要去的是藏書閣內的書樓,並非是法樓。
就在他心念波動間,眼前一花,一陣暈眩感傳來,扶額緩神的舒長歌眯起眼,眼前出現的赫然就是他尋找的書樓,專門收納奇聞異誌之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書樓的不少陳設與法樓的黃階功法相似,舒長歌有些眼花繚亂,諸多什麼修真境上下五萬年,論腥風血雨的二門二宮四大宗,雜文異誌談,都讓舒長歌有不小的興趣。
最終還是正事要緊的想法拉住了舒長歌的腳步,有些遺憾的收回視線,舒長歌仔細的搜尋著自己此行所需的書籍。
藏書閣,可多往。
心底如是想到的舒長歌停住腳步,伸出手取下那本名為天地根骨論的書,手上淨塵咒的光芒一閃而過。
從玲瓏心中取出一個蒲團,舒長歌盤膝坐下,開始仔細的翻閱起來。
書樓的書籍都是普通的紙墨書寫而成,極為脆弱,同時也不能依靠神識作弊,一掃而過,隻能耐心的一字一句閱讀。
幸而對舒長歌而言並不算難事,他其實更喜歡這種閱讀方式。
天地根骨論的作者是南離藥宗一位已經飛昇大佬,南離藥宗作為丹術靈植聞名的宗門,門內大佬對修士的研究無疑更讓人信服。
這本書的很多理論,直到現在都是修真境的公認的事實,由此可見其中的可靠性。
“靈根乃是天地饋贈,由天地間看不見的某種能夠誕生靈氣的物質擬化而成,因此靈根對靈氣尤為敏感,能夠幫助凡人吸納靈氣,踏上引氣入體的修煉之途。”
這種未知的,也不確定否真實存在的物質,在這位前輩大佬的假設中,是誕生天地五行靈氣的根本,他稱之為混沌。
他認為,混沌本身冇有屬性劃分,但由它分化而來的靈氣卻有屬性之分,因此也導致同為混沌擬化的靈根也因人而異,產生了不同屬性。
哪些人具備靈根誕生的資質,憑何劃分一個人的五行屬性,這諸多懸而未解的問題也被這位前輩一一寫下,等待後來人的解答。
世間萬物各行其律,但偶有交感,便會誕生出與眾不同的靈根,如變異靈根。
變異靈根究竟有多少種,無人知曉,目前所見的也不過是在修真境曾經出現過的,就連冥火靈根,也不過是變異靈根的一種罷了。
更多未曾被人注意到的變異靈根究竟還有什麼,無人能夠回答。
變異靈根和五行靈根的差彆不大,都會與對應屬性的自然萬物有著非凡的親和力,如火靈根對天地異火,木靈根對世間草木,冰靈根對萬載寒冰,雷靈根對天地異雷。
在這位前輩看來,靈根真正非同凡響之處,應是屬於根骨化靈!
根骨化靈,原本隻是天地賜予凡人作為修煉基礎的靈根與靈魄產生交融,最終形成了及富有靈性的靈根,這種靈根的靈性有程度劃分,靈性越高,能夠從中領悟到化靈的天地靈獸生前的術法天賦就越多,越好。
正如舒長歌之前和魏尚他們討論的那般,消散在天地間的天地靈獸之靈魄,攜帶著最後求生的本能,與靈根融為一體,藉由另一種形式保持最後的靈性。
“化靈天賦......”
舒長歌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四個字,回想起那印刻在腦海中的華美鸞鳥,猜測自己之後能夠領悟到的天賦會是何種。
天地靈獸與人類軀體不同,他們天生天養,修煉時按照天生的本能修煉,同樣要沐浴雷劫的洗禮,但每一層洗禮都會讓他們激**內的血脈活性,領悟掌握更多,更強的天賦法術。
靈獸的天賦法術強悍,近乎於法則之術媲美,但凡人卻隻能豔羨,而無法修煉,因為他們不具備靈獸強悍的本體,以及流淌在體內的血脈。
但根骨化靈卻突破了靈獸本體與血脈的限製,能夠讓靈獸的天賦在根骨化靈之人身上展現出來,而靈性越高,施展的天賦法術實力越強。
“昔日曾見一青鸞化靈之主,化靈程度甚高,那位道友甚至能以凡人軀體半身異化青鸞,**尤為強悍,似乎音律天賦也變得頗高,讓人欽羨。”
這位前輩的讚歎似乎能通過紙墨傳到閱讀之人心中,眼中。
舒長歌甚至在對方情與靈共鳴下的筆墨描寫中,看見那位青鸞化靈之主,似是一位極為清麗的女修,一身青衣,揹負長琴。
但細看卻發覺對方的手臂,臉頰處有著細小的青羽,纖纖十指青色的獸類指甲暴漲,寒光閃爍其上。
那女修的眼神似是遙遙望了過來,青綠色的瞳孔收縮,如同在警告窺視之人。
莫名其妙陷入幻境中的舒長歌驚醒,回神才發現之前所看的那一行字暗淡下來,任舒長歌再怎麼凝神觀看,也毫無動靜。
“......”
對自己身上異常之處略有麻木的舒長歌將這一疑問再度壓下,有些事情,並非是他無權得知,而是時候未到。
時機到了,該知曉的自會知曉,若是實在無法知曉,那便憑藉自己的實力去探個分明!
將心神重新拉回書裡的舒長歌垂眸,繼續細細的研讀。
這位南離藥宗的前輩寫完那位萍水相逢的青鸞化靈之人後,同時落筆道:“根骨化靈可讓人修掌握靈獸天賦法術,此事固然好,但化靈的那一點靈魄,在消散時對生的本能是否會讓他們對人修的軀殼產生渴念,誰也不明瞭。”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告誡道:“若無十成把握壓下化靈的靈念,便少些施展天賦法術。若是修為不足金丹,更不可心生妄念,應踏實修煉,再談其他。否則,被靈魄操控,淪為傀儡,便前功儘棄,悔之莫及。”
求生的本能讓天地靈獸拚儘全力留下一點靈魄,在天地間遊蕩,甚至為了保持不滅和減少磨損,甘願化為他們最為厭惡的人修修行的靈根。
如此執念,誰能保證化靈程度高到一定程度時,麵對麵與你站立,行人之事,述人之語者,是人還是那抹靈魄?
心神有些動盪的舒長歌合上書,徐徐吐氣,如今他已完全知曉如何判斷化靈的程度,也知曉如何領悟化靈靈獸的天賦法術。
隻是......
神色有些凝重的舒長歌想到書中所說,測試根骨化靈時,化靈靈獸的本體越清晰,甚至分毫畢現,或者能夠窺見靈獸天賦的一點展現,便意味著天生化靈程度極高。
融入靈根的那一抹靈魄必是生前實力極為強悍,殘留下來的本源力量也更多,這纔會導致舒長歌的化靈程度如此之高。
“根骨化靈,便是如此?”
看著掌心靈力中躍動的雷弧,舒長歌有些沉默。
無論他如何感知,也全然察覺不到其中藏著何種靈魄執念和神念,甚至體內的雷靈根,被他神識上下掃視,也隻能感受到那種歡呼雀躍的親近之念,並無甚麼求生本能。
原本以為藏書閣一行能夠解答諸多疑問,卻不曾想又產生了許多疑惑的舒長歌平靜的站起身,收好蒲團,將書放置好,視線落在了其他頗讓人感興趣的書籍之上。
三天,便給三天時間滿足自己的喜好,好好的閱覽一番這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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