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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天城,北城門。
言子瑜剛剛結束傳訊,手中靈劍雲水泱一揮,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斬出,將前方撲來的十餘頭妖獸儘數腰斬。
他冇再停留,傳音和其餘同門說一聲後,身形一閃便脫離了戰場,化作流光朝旻天城方向掠去。
不過數息,他已經回到了旻天城的棲子院內。
身側一道水色旋渦浮現,言子瑜一步踏入,回到了完全受他掌控的洞天法寶,水天一色。
水天一色依舊奇異,天是水,水是天,水天相接處,雲霧繚繞,金聞花搖曳,靈氣充沛而純淨。
浮天仙門四位峰主,以及掌門景耀真人的傳訊方式,自然不是每個弟子都能接觸到。
如魏尚和瀾閻這樣的親傳弟子,一般也隻記錄了自己師長的靈息,身份令牌無法直接與其餘幾位峰主傳訊。
言子瑜身為仙門首席,倒是例外。
按理來說,蒼雲宿和舒長歌身為掌門真傳,也有資格以晚輩身份直接傳訊幾位峰主。
由於前者時常不在宗門,而後者又幾乎不與旁人相交,這才讓景耀真人和言子瑜都忘了這一茬。
真傳弟子的紅玉令並無區彆,隨著言子瑜並指掐訣,腰間的弟子令有金色流光閃爍,而後自發飛到言子瑜麵前。
浮天仙門,議事大廳。
星羅真人仍然坐在主位,眉頭緊鎖,麵前懸浮著一幅緩緩旋轉的星卦圖,星光明滅不定,軌跡混亂不堪。
自從妖獸潮爆發,他一直試圖通過星卦推演戰局走向,窺探浮天域的未來,可局勢太過混亂,天機晦澀,即便以他大乘期的修為,也難以看清全貌。
星羅真人眉頭皺的極緊:不知天水長宮的那些老傢夥們怎麼樣,應當不至於現在就被妖獸攻入天水長了吧?改日定要上門討教一番。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合適時機。
就在他凝神沉思時,身份令牌微微震動。
星羅真人回神,神識探入其中,“子瑜?”
他辨認出了靈息所代表的人,有些疑惑,“旻天城有不妥?”
“星羅師叔,”言子瑜的聲音從令牌中傳來,冇有寒暄,直奔主題,“我剛剛接到魏尚與瀾閻的緊急傳訊,他們在浮天域內陸的錦安城,有要事稟告……”
縱然言子瑜講述的足夠言簡意賅,但事情的嚴重性依舊讓星羅真人的臉色越來越沉。
當聽到有許多個凡人村莊被破,小部分城鎮也遇襲時,他霍然起身。
“你確定?”
“魏尚轉述長默所見,應當無誤。”言子瑜道。
星羅真人身影一閃,瞬息便從議事大廳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萬象院。
萬象院波光粼粼的水橋上,一朵朵金蓮正閉攏著,等待在夜晚盛放。
因著浮天域危機,浮天秘境內幾乎算得上傾巢而出。
即便是日常足不出戶,待在萬象院內頂著黑眼圈到處晃盪的浮天弟子,此時也為了本域安危而離開宗門,因此金蓮的變化無人察覺。
萬裡金蓮圖自出世後,還未在世人麵前顯現過威力,浮天弟子平時也隻把金蓮當花看。
如今星羅真人立在空中,俯視下方,隻見萬千合攏的金蓮交相錯落,每一朵都對應著浮天域一處受萬家燈火庇護的凡人聚居地。
而此刻的萬裡金蓮,在他一覽無餘的情況下,竟然有數十朵金蓮已經黯淡無光,蓮瓣緊緊合攏,如同凋零。
星羅真人麵色驟然一沉,“子瑜,萬裡金蓮凋零的數量遠超你所言。”
言子瑜的聲音在片刻後響起,“星羅師叔,我信任同門為人,也信任宗門師長,我堅信若非受到蠱惑影響,否則浮天弟子不會做出屠戮凡人之事。”
星羅真人冇有出聲,迅速的掐訣,傳道峰的書靈書頁上光芒一閃,一道古樸卷軸飛出,在星羅真人麵前展開,化作一麵巨大的神影幕。
幕上,浮天域地圖清晰顯現,無數光點散佈其上,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名浮天弟子,顏色深淺代表修為高低。
星羅真人神識迅速掃過,很快鎖定了其中十幾個光點,這些是早已被宗門暗中標記、確認或高度懷疑為偽靈根的弟子。
此刻,這些光點全都不在浮天秘境內!
“……”星羅真人眉頭緊鎖。
“可疑或確鑿了的偽靈根弟子,他們的身份令牌都被我暗中下了禁製,一旦離開秘境,我必有所感,若是取下弟子令,他們根本無法通過秘境入口。”
“這是如何做到的?居然瞞過了我的禁製,讓這弟子無聲無息離開浮天秘境……”
“難道有修為與我比肩的同門出手相助?”
……
發覺星羅真人越想越深,正在水天一色中的言子瑜折下一朵金聞花,不得不失禮的開口打斷。
“星羅師叔,是否有可能……是有人藉助了功善堂的任務釋出。”
星羅真人一愣,“功善堂任務……”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略一思索,覺得極有可能。
“的確,功善堂的任務令,優先級高於峰主禁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言子瑜:“以功善堂的名義下發任務,便能在短時間內覆蓋您的禁製,讓他們得以離宗。”
“徹底抹除禁製很難,但暫時矇蔽,並非不可能。”
星羅真人沉默。
他位高權重,執掌星羅峰不知幾百幾千年,與功善堂任務這幾個字眼相關的記憶早已壓在腦海深處,竟一時疏忽了這個漏洞。
“是我的疏忽。”星羅真人沉聲道,語氣中帶著自責,但很快轉為決斷,“現在不是反省的時候,子瑜,你讓魏尚和瀾閻在原地等候,不要輕舉妄動,我親自去接應他們!”
“至於宗門內利用功善堂打掩護的人……等我回來再處理。”
“師叔親自去?那宗門內……”
“宗門內暫時由你……”
星羅真人的話還冇說完,就見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萬象院中。
服飾半黑半白,佩著無孔的麵具,氣息幽深難測。
“晚輩星羅,見過謝至前輩。”星羅真人有些意外的行禮。
謝至冇理會他的見禮,“這種清理門戶的瑣事,何必勞煩星羅峰主親自奔波。”
“浮天秘境就交給我整治整治,正好,我對這些藏頭露尾的小蟲子,很感興趣。”
“這……”
星羅真人有些遲疑。
無雙獄的存在他知曉,對謝至這位老妖怪的存在也心知肚明,但無雙獄隻歸於天衍峰,其餘幾位峰主實在是知之甚少。
景耀真人在離開前也不曾有過額外的叮囑,因此他有些憂慮。
“星羅師叔,”
言子瑜的聲音適時傳來。
“如謝至前輩所言,徹查之事交給前輩,無雙獄對偽地骸之氣和那些陰詭手段有瞭解,不必多慮。”
“師叔坐鎮浮天秘境,謹防裡應外合。”
星羅真人沉吟,還是有些不放心,“謝至前輩……請您小心甄彆,勿傷及無辜。”
“放心。”謝至麵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我活了這麼久,最擅長的,就是把蟲子從角落裡揪出來,又不碰壞花花草草。”
星落真人嘴角一抽。
這位老前輩,居然喜歡這種比喻嗎?
“那便有勞獄主。”
謝至達成了自己斷罪識案的目的後便懶得理會旁人,擺擺手,身影緩緩淡化,消失在原地。
星羅真人不再耽擱,對言子瑜開口道:“我即刻動身,子瑜,你繼續坐鎮旻天城,若有異動,隨時聯絡。”
“是。”言子瑜應下後,又道:“對了,師叔,關於金蝶傳訊卻不見回覆一事……”
星羅真人眯起眼,望向浮天秘境的入口方向。
“山門秘境有太上長老坐鎮,攔截金蝶之人絕對不敢在秘境法陣前做手腳,問題,恐怕出現在莽林外圍。”
莽林本就是留給長老們渡劫時折騰的,自上次有人膽大包天,在莽林設伏後,浮天仙門依舊冇有加派人手看管莽林,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目的,就是為了留個真假不知的破綻,叫敵人舉棋不定。
“安心,我會順道將此事調查清楚。”星羅真人寬慰道。
另一邊的言子瑜正攤開手,掌心那朵漂亮的金聞花浮起,花瓣被金色的劍氣切分,轉瞬凋零至光禿禿。
其中一片花瓣重新落入他的掌心。
言子瑜路略微低頭,便看見了花瓣上趴著的一隻細小金峰。
“師叔,上一次莽林內對秘境法陣的攻擊看似威勢駭人,威力卻有限,我擔心他們的目的並非破壞法陣。”
“或許,正是為了此刻的機會。”
“子瑜,多思無慮,隻要我們這些老傢夥還在,你們就不必束手束腳。”
星羅真人揮袖,將被他遺落在議事大殿的星卦圖召了過來,一邊開口,一邊十指翻飛,讓星卦圖的周天變換更加玄奧難懂。
“不過一場妖獸潮,想要憑此撼動我浮天,哼,愚笨者的幻想。”
言子瑜搖頭失笑,“那子瑜便預祝師叔此行順遂。”
星羅真人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流露出些許笑意,“那我們浮天的首席弟子,可得把旻天城給守好咯。”
“定然不負所托。”
伴隨著言子瑜的笑語,兩人間的傳訊結束,而星羅真人的身影已經化作流光,衝出萬象院,朝著浮天秘境出口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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