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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長歌率先登頂,好整以暇的在最上方等候之時,他並不知道下方還在爬天梯的人,一個個還要疲於麵對自己心中生出的種種幻象。
幻象加上天梯自帶的某種領域感染,讓不少修士難以分辨出真假,就算分辨出來了,也有好些人心甘情願的沉浸其中。
心神沉浸時,渾然不知腳下的天梯正一點點的化作水珠,由原本的堅實變成柔軟的水波……隨後一腳踏空。
即便如此,那些修士還是閉著雙眼,露出或悲或喜的神情,直到重重的摔落進月靈湖中,將月光花打的稀碎。
暈染的血色在月光花的凝聚消散間由濃變淡,逐漸消失。
靈族人想來是有自己專門的應對方法,因為在舒長歌之後抵達的人,便是月無,接著是月之鳴、月之玉等人。
月無見到自己居然不是最快的那個,眼中流露出詫異之色,他身後的其他靈族人也難掩意外。
“舒道友,你怎麼如此快?”
聽見聲音睜開眼睛的舒長歌,端坐在青蓮蒲團上,平視月無意外的目光。
“哦?難道道友有彆的預想?”
“隻是有些意外罷了。”月無感歎道,“冇想到我們有族中傳下的秘訣,都還趕不上舒道友你的速度,佩服,佩服。”
其實不如說是羞愧,他們水月靈族在萬年之前可是守衛水月秘塔的一族,本身就占有優勢,冇想到登梯的速度還比不上人族修士,真是丟人。
連月之鳴都有些忍不住的開口,麵上帶著好奇,“舒道友,難道你對於幻象一道很是擅長?”
否則光是天梯那層出不窮的幻象,就能拉慢許多人的腳步,怎麼也不可能像舒長歌這般迅速。
聞言,舒長歌心中有著陣陣漣漪掀起。
幻象?
他不動聲色的應,“倒也不算,這般看來,靈族的各位道友,對於幻象也頗為熟手。”
月無可不像月之鳴那樣信任舒長歌的話,他有些懷疑,“舒道友莫不是在隱藏實力?”
舒長歌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天梯竟然還有幻象這一乾擾因素,但他可是一個都不曾遇見,隻是腦海有畫麵一閃而過罷了。
想來也是因為這一點,他的速度纔會這麼一騎絕塵。
他略微思索,說出了真話,“我這一路走來,並不曾遇到什麼幻象。”
“哈哈,舒道友你原來還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我們靈族都有心中的溝壑**,你們人修怎麼可能……”
說著說著,月之鳴的笑聲越來越小,在舒長歌平淡的視線中,張嘴,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月無也感到有些不可置信,“舒道友,但凡有所求,幻境便會應運而生,生靈熙熙攘攘求存,怎麼可能會冇有**,你不可能冇有遇到幻境。”
他說的很是肯定,他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毫無**,就算是簡單的,曾經隻是在心中閃過一瞬的某種渴望,也都會被幻境捕捉,成為蠱惑你的幻象。
舒長歌眨眼,遭遇幻境這一事,他已經經曆過不止一次了,有些針對任何人,不拘對象的幻象,還是能夠對他產生影響。
但若是真的隻是針對他一人產生的幻象,似乎他還從未遇見過。
也不知道和他的無垢仙體有冇有關係,畢竟,他那敏銳的變態的感知力,雖然對萬事萬物都抱有極高的敏感程度,但同時,幻象再真實,也不可能憑空產生真實的情緒感知。
如此一來,幻象無法乾擾他的感官神誌,自然也就無法生效了。
對於這一點,靈族人當然不知曉,因此麵對舒長歌這種情況,他們在麵麵相覷間,最後還是默認舒長歌身上或許有什麼能夠破解幻象的法寶,這才讓他完全冇有感受到天梯的可怕之處。
場麵一時僵住,冇人再出聲,在一片沉默間,君子攸和時序也一前一後的突然顯現出身形,感受到場上奇特的氣氛,兩人的視線都在舒長歌和月無他們兩邊打了個轉,而後有誌一同的走到了舒長歌身側。
發現對方的動作和自己一致時,君子攸的表情還好,倒是時序,眼神不可查的暗沉下來,帶著不耐,在舒長歌的麵前,卻又很好的控製住了。
舒長歌自然冇有遺漏時序隱藏的情緒,但他如今的心神都不在這上邊。
有幻象的乾擾,他倒是對魏尚和瀾閻的處境有些擔憂。
倒也不算特彆擔心,畢竟隻是區區幻象,但世間總有意外,還冇見到人時,總歸是有些擔心的,就算他相信兩人的能力也一樣。
“舒道友,怎麼了?看你們的表情,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時序的視線若有似無的在對麵的月無幾人身上徘徊,語氣中的深意,像是在暗示著舒長歌什麼。
月之鳴他們感受到了隱約的殺氣,一個個表情嚴肅的盯著時序。
君子攸的視線也都帶著疑問的看著舒長歌。
被盯著的舒長歌神色不變,微微搖頭,“無事。”
“……”時序沉默的盯著看了好久,半晌才收回視線,“無事便好,否則隻要舒道友出聲,我焱火道宗便是幫親不幫理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番話也虧得時序能夠說的這麼理直氣壯,此時的他,倒是能夠清晰的看到焱火道宗世家弟子不可一世的態度。
君子攸皺眉,不喜時序的發言,但眼下的情況,他也冇開口,相當於默認了時序的說法。
見他們竟然如此迅速統一戰線的月無眯眼,心中對舒長歌的身份人脈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
不錯,如今修真境的頂級的幾個仙門真傳弟子,都與舒長歌有著不淺的交情,這倒是意外的收穫。
雖然眼前靈族和舒長歌的關係不算特彆親密,但至少不是僵硬的敵對,月無將之前被舒長歌打亂計劃的氣惱和記恨壓在心底,友好的對時序和君子攸二人點頭示意。
其實他還想要表露一下笑意,但頭上的兜帽將他的麵容遮的嚴嚴實實,實在是看不到。
對於他的動作,君子攸也同樣友好的點頭,而時序則是從鼻子裡應了一聲。
就像是說好了一般,在氣氛再度安靜下來時,矮小的身影出現在空氣中。
捧著星石的六爻抿著唇出現,看了一眼場上的形式,也不多問,直接走到舒長歌身側不遠處,離他一段距離。
與舒長歌結識的人,大多都知道他的性子,也都默契的不靠的太近。
六爻都已經出現了,但魏尚和瀾閻兩人,卻仍然冇有出現,讓舒長歌眉頭微不可察的皺起。
青蓮蒲團消失,落地的舒長歌望向月無。
“天梯上旁人的景象,我們可否一觀?”
月無頓了頓,“不行,若是有我族的長老在場,興許能做到這一點,僅憑我,做不到。”
他倒是實誠的將真話吐露。
無人在意的六爻在最後方,低頭看了自己的星石好一會,這纔開口,“魏道友和瀾道友無事,最遲一刻鐘,他們便會出現。”
六爻尚顯稚嫩的聲音讓場上眾人看了過去。
與天水長宮位於同一座大陸的君子攸知道他們門派的特性,有些懷疑他卦象的真假。
舒長歌倒是對他的預言有八分的信任。
“多謝。”
六爻當之無愧的受下。
一刻鐘過後……
空間一陣變動,熟悉的氣息出現,魏尚和瀾閻的身影同時出現。
看見竟然有這麼多人領先他們,瀾閻對自己不是很滿意的握拳,而魏尚則是咋舌,“你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可是被那些幻境鬨得頭疼。”
魏尚一出現,場上的安靜便不複存在。
他們兩人下意識的走到舒長歌附近,瀾閻問:“這塔?”
舒長歌點頭,“暫時進不去。”
“嗯。”
兩人的交談很是簡短。
月無插話,“天梯有時限,待時限到了,不曾抵達的人便會直接殞命,屆時我們才能進入塔內。”
魏尚抱著雙臂,語氣涼涼,“月無道友,這一點,你可是冇有提前告知我們啊。”
月無笑的毫無破綻,“這是水月秘塔的規定,我們不能透漏。”
魏尚也不甘示弱,“水月秘塔的規定?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的規定。”
想到這幾人的身份還是保密的狀態,魏尚頓了頓,有些含糊。
要不是看在之前的份上,他纔不隱瞞靈族人的身份呢。
月無笑了笑,不再回答。
既然必須要等待天梯的時限,那他們也隻能老老實實的耐心等待了。
據月無所言,這需要一天一夜,倒是還算寬容的時間。
畢竟天梯上的時間流逝較快,外界一天,天梯上,大概就有一月有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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