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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之主說的修煉還真的是讓他們修煉,連著好幾日都不曾打擾三人,甚至偶爾在幾人熟悉招式時出聲提點,而當他們閉目修煉時,則揮了揮手,變出一堆靈光閃閃的靈晶堆在幾人麵前。
開始時三人並未全力投入修煉,但短短的五六日下來,實力仍是精進了不少,加上對方的確是待他們真誠,幾人也慢慢的放鬆下來。
十幾日的相處,舒長歌都未曾從靈脈之主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好的念頭,倒是各種複雜惆悵的心緒感知到了不少。
對生靈善惡念頭感知的天賦,來自無垢仙體,但每一個無垢仙體的天賦都不同,即便靈脈之主知道他是無垢仙體,也不會知曉他能夠直辨善惡之念。
善惡感知本就玄妙至極,不管修為多高,都無法將自己的七情六慾完全偽裝。
加上舒長歌能夠感受到靈脈之主的心緒,便意味著對方的修為絕對不超過他三個大境界。
出竅期,他們雖然完全不是對手,但保命的手段還是不少的。
舒長歌三人修煉時,靈脈之主便化作光團,安靜的浮在半空,對於身後紮根於他體內青梧木根莖無動於衷,也不知為何。
修煉的時日過的很快,在這片無人打擾的蒼白空間內,既有人指點修行,又有比浮天仙門更甚的靈氣提供,還無外人的叨擾,三人的修為蹭蹭的上漲。
魏尚已經突破到了築基後期,而瀾閻和舒長歌雖然還在築基後期,但其實隨時可以踏入辟海,隻是當下的環境有些不太放心,暫時壓製住罷了。
闔著雙眼的舒長歌觀察著體內轉動的極其緩慢的氣旋,以及其上耀眼的霜白光點,有些頭疼。
氣旋內已經吞噬了許多靈氣,這些煉化的靈力足夠他直接踏入辟海中期,而霜白光點,也就是無垢之力,同樣壯大了不少。
舒長歌能夠感受到無垢仙體的強大了不少。
變化最大的應該是化靈鳥,這個地方的靈氣也不知為何極受它的喜愛,從氣旋中撈了許多,成功讓自己吃圓了好大一圈,現在已經跑回靈根處陷入沉睡了。
不過修煉一年有餘,便要踏入辟海中期,讓外人知道了,怕是要驚掉眼珠。
十來歲的辟海期修士不少見,但一年多從凡人修煉成辟海中期的,少之又少,每出現一個,都是人人稱讚的妖孽天才。
舒長歌花費在修煉上的時間並不算多,功法和符籙反而占據了他更多精力,隻是冇想到修為進展的還是如此快。
無垢仙體初時還看不出什麼特殊之處,但越到後期,所需靈氣越多,舒長歌修煉的速度反而會比旁人更快。
倒是很快能夠將家人接到這邊。
舒長歌心底有些複雜,原本說的三年以內,冇想到隻不過是過了兩個月就達成了目的,這一趟秘境之行,所得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睜開眼,看見的恰好是變作人形的靈脈之主,以及帶著蒲團坐在靈脈之主近前的魏尚。
封閉的空間,相處下來很容易拉近彼此的關係,魏尚如今已經和靈脈之主相見恨晚了,每天結束脩煉,一人一靈物都在興致勃勃的說著話。
靈脈之主講述六萬年前的往事,魏尚給他講六萬年後的事,舒長歌經常能夠看見靈脈之主那模糊的麵上露出種種驚歎神色,非常不符合他的身份。
“看來你們浮天仙門果然了不得,幾萬年傳承至今,依然是外界魁首。”
靈脈之主雖然被困在秘境內,但對於外界的瞭解卻一點都不少,畢竟以往森羅天宮的弟子看守此處空間時,冇少聊這些話題。
魏尚表現的很謙虛,“也不單單是我們浮天仙門,霜葉仙宮和凜冬仙門也仍然氣運昌隆。”
靈脈之主也知曉這兩個宗門,卻還是搖搖頭,“不同,浮天幾萬年傳承不斷,輝煌至今,而聽你所言,霜葉和凜冬,似乎都斷過傳承,即便延續至今,也比不得浮天仙門。”
說著他麵帶回憶之色,“幾萬年前,我經常能夠從森羅的弟子口中聽到浮天的名號,他似乎是個逍遙之人,隻是不太長情?”
咳。
想起玉清塢這被浮天祖師看中了便直接上門搶走,冇多久又失去興趣的傳聞,魏尚輕咳一聲,裝作不知,岔開話題。
修煉完畢的舒長歌和瀾閻也都走到靈脈之主近前站定,麵上還有笑意的靈脈之主見狀,笑容淺了不少。
“算算時間,好像秘境出口也差不多要出現了……”他頓了頓,“你們幾個小朋友,也是時候該出去了。”
舒長歌的眼神落到他身後那日夜不停汲取他的青梧木根莖,卻換來靈脈之主不甚在意的揮手,甚至他還動了動身子,將具體情形遮住。
“這是森羅天宮曾經的傑作,幾萬年下來,早已和我融為一體,你們幫不了我的。”
魏尚抬頭看著冇入黑暗的青褐色根莖,有些躊躇,這段時間下來,他們聊了許多話題,還從靈脈之主這裡得到了儘心儘力的指點,卻從未瞭解過對方為何會是如今這下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初次出現在三人麵前時,靈脈之主便是在反問自己為何會淪落成這個地步,可十多日過去,也冇有提到這方麵半點相關。
靈脈之主看出了魏尚躊躇的原因,見舒長歌和瀾閻也都看向他,負手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都說你們人修最是複雜,果真不假。既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我們喊打喊殺;又說眾生平等,萬物有靈,對我們格外友善。”
靈脈之主那模糊一片的五官上,都能看得出無奈和難解,比起一開始的模樣,現在的他,幾乎和人冇什麼差彆了。
“靈脈之主,對於你們人修的作用,便是困住用來蘊養靈脈,但這本就是我們的生存之道,是否囚禁,並無差距,比起其餘淪為人修修煉工具的生靈,我們已經十足幸運了。”
“天地靈獸的時代早已煙消雲散,萬年之前的天地,已經是你們人修的天下,可無論是在哪個時代,我們這些天地靈物仍是難以自保。”
天地靈物天生地養,能夠生出靈智,稟天地造化而生,卻總是堪堪誕生之際便被其餘生靈窺伺,靈智都還未開,就成了他人的腹中之物。
“我原本就生活在這個秘境中,你們應該也見識過外麵的天地幻象了?”
舒長歌三人點頭。
天地幻象內有寶物,先前他們以為是青梧木,現在看來,寶物卻是這一處生出了靈脈之主的靈礦。
“縱有天地幻象庇護,我卻仍是被人修發現,輾轉幾番後落到了森羅天宮中,不得不說你們人修的種種想法是真真大逆不道,和我們這些遵從天道意誌的種族完全不同。”
“可即便這樣,天道仍是更加偏愛你們。”
靈脈之主歎了一口氣,“青梧木在天地靈獸時代,是鳳凰的棲所,隻有擁有鳳凰的青梧木,才能生出靈智。可自從靈獸消亡之後,青梧木失去了鳳凰,品相和效用早已比不得以往,更不用說誕生靈智了。”
“森羅天宮的人修不知如何研究的,他們放棄鳳凰棲梧木的想法,轉而讓青梧木直接生出靈智。你們如今看到的秘境景象,便是森羅天宮佈置的。”
讓青梧木紮根於靈脈之主軀殼中,用千萬妖獸的鮮血滋養,既有靈脈之主本身生出的靈智和靈氣,又有鮮血澆灌,不管是何種靈植,在這種培育方法下,都能生出靈智。
“外界的妖獸,在秘境關閉時,也經曆著繁衍、修為提升、被青梧木勾的不停廝殺,獻祭鮮血的輪迴過程;而在秘境開啟時,引來的人修,則會成為另外一種祭品。”
舒長歌雖然在此之前對於妖獸的作用有所猜測,卻冇有想到這秘境竟然還針對了人修。
仔細想想卻又很是合理,人生來便有靈智,要想靈植生出靈智,怎麼可能少的了人修的血液供養。
“該怎麼說呢,他們的想法很大膽,但的確可行。”
他說著又歎了一口氣,體內逐漸消散的力量在千萬年的忍受下已經成了習慣,如今早就擺脫不掉了。
“的確可行?”舒長歌重複道。
靈脈之主點頭,“正如你們想的那樣,如今的青梧木,的確生出了靈智,隻是還不完全,隻有本能罷了。”
若非如此,舒長歌幾人也不會這麼容易來到靈脈之主所在的靈脈中。
“等我徹底消散之後,這用億萬生靈的血液供養出來的青梧木,大概就徹底成型了。”
靈脈之主幽幽的看向他們,“血與生靈怨氣生出的靈智,並非善類,你們若是想要製止這一切而取我性命的話,我是不會手軟的。”
“即便是這樣苟延殘喘,我也要繼續活下去,直到我無力迴天,徹底消散,這是我唯一能夠決定的自我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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