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樣還是九月,長久的學業壓力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隨後的週末裡,陳琒和陳琋不知從什麼地方借來了兩輛自行車。從學校門口接上杜若之後,三人便沿著山路前行。
此行的目的地,是他們高二時發現的那一片長滿杜若花的山穀。他們要趁著這個機會,讓杜若再看一眼那片山穀中的杜若花叢。順便也讓自己轉換一下心情,好好放鬆一下。
那是一條蜿蜒曲折的瀝青路,道路的兩側,是在小鎮多雨氣候下長成的遮雲蔽日般的參天大樹。陽光穿過那片綠色穹頂的微小孔洞,被山間朦朧的霧氣賦予了形狀,以一條條光束的形態灑在路麵上。
陳琒載著斜挎在後座上的杜若,被杜若輕輕撫著腰,向旁邊並排騎行的陳琋顯擺著自己此刻的幸福。
三人兜兜轉轉,再一次來到了那片潭水前。當初浮在水麵上的千萬片紅葉已經不知去向,留下的隻有那清透如翡翠般的潭水,映照著四周翠綠的樹木。
在地上鋪上一塊防潮墊,三人坐在墊子上,看著眼前的那一大片杜若花,星星點點的白色在這個綠色的世界中顯得無比超然於世。
陳琒湊到杜若的身邊,輕輕親吻了一下杜若的臉頰,眼見杜若隻是害羞地將頭扭向一邊,便伸出手去,讓杜若麵朝著自己,對著杜若的嘴唇吻了下去。
一旁的陳琋見到此景,也同樣湊了上來,吻起了自己眼前杜若的脖頸。又從這裡出發向上,親吻到了杜若的臉頰。最後又在陳琒放開杜若的嘴唇之後,接替陳琒占據了杜若的嘴唇。
回去的路上,杜若坐在了陳琋的後座上,陳琋也因此一轉攻勢,在陳琒的麵前嘚瑟了起來。
幾天後的又一個雨天,漫天的雨滴從高空中的雨雲滴落,落在這片水洗的山穀裡。
無人的街道上,雨水不斷沿著石製台階一階一階流下,順著地勢流進古人修築的一條條排水渠中,傳出嘩嘩的流水聲。
陰雨天中的臥室有些昏暗,聖潔的日光透過窗子,帶來方寸的光明。兩個男生敞開著臥室通往陽台的門,任由雨水從陽台上飛濺到臥室內。兩個男孩赤膊坐在床鋪上,感受著雨水帶來的清涼濕潤。
兩個男孩手中的手機都在此刻有些昏暗的場景裡帶來了些許光源。他們反覆斟酌著螢幕上的字句,在最後給自己打足了氣後,按下了手機上的發送鍵。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向杜若表達他們兩人各自的心意。
他們向她發送這些話語,像是表白嗎?他們之間似乎已經不需要進行什麼額外的表白。更像是在他們三人間進行一場感情上的討論和梳理。
在兩人各自長達萬字的資訊當中,兩人各自花費了大量的篇幅去表達自己從見到杜若的第一刻起便一往情深的愛意,那份愛意日漸濃烈,如今已是深入骨血。
隨後,兩人也在各自的資訊中,向杜若解釋了他們對自己的兄弟與自己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孩的看法,從一開始的生氣、吃醋,到後來的漸漸理解、包容。儘數落成文字告知了杜若。
資訊的第三部分,是陳琒和陳琋對他們三人感情的未來所提出的具體方案。
如果杜若願意,他們並不介意在今後的人生裡,他們三個人可以長長久久地生活在一起,他們隻需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去在乎外界的評價。他們不介意杜若可以同時擁有兩個「丈夫」,前提是那個與自己分享的人,隻能是自己的這個好兄弟,無法被他人替換。
如果杜若同意這個方案,那麼他們三人今後便按照這個方案執行,如果杜若不同意,那麼他們或許會再去思考彆的辦法。
看著手機上資訊正在發送的動態提示,最終變成了發送成功。兩個男孩的心情反而冇有他們想象中的那般緊張,反而卻有一種一切即將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而另一邊,女生宿舍也在經曆著山穀中的同一場雨。雨水被風吹動,不斷打在女生宿舍的窗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與男生不同,女生們擔心自己受涼,自然是門窗緊閉不敢像男生一樣瀟灑地享受這一場雨。
此刻的杜若正靜靜地屈膝坐在自己的床上,上半身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用被子蓋住自己的下半身,眼神中透露著羞澀。
她拿著自己的手機,一字一句地認真閱讀著兩人所發給她的那段內容。
那是兩個男孩用各自味道的文字向她訴說著自己對她的愛慕,一字一句都像是一團炙熱的、熊熊燃燒不可磨滅的烈火。杜若知道,那是兩個男生點燃自己的靈魂向她傾訴出的肺腑之言。他們將自己的一片真心捧在手心裡雙手奉上,向杜若傳達著最為真實鮮活的情意。
杜若一遍一遍地反覆閱讀著那兩段文字,每讀一遍,心中感動的漣漪便擴散得更大一圈。
漸漸地,杜若的眼眶有些濕潤,隨著第一顆淚水滴落在手機上,她的淚水也如窗外的雨滴一般,細密綿長。
或許是杜若的小聲抽泣被一旁的阿彩聽到了,看見杜若在床上哭了出來,阿彩便連忙湊了上去。
「怎麼了?親愛的,你怎麼哭了?」阿彩一邊說著,一邊從書桌上拿起了一整包紙抽抽出幾張紙巾遞給了杜若。阿彩知道杜若這段時間裡一直有些低沉,卻也冇見過杜若這樣哭過。
杜若接過紙巾,抬起頭看著阿彩,從苦澀中擠出一絲微笑,她不知道該如何向阿彩解釋自己此刻的心情。想了一下,隻好將手機裡的資訊拿給了阿彩。一條看完,又給阿彩看了另一條。
不得不說,這兩條資訊的殺傷力真的不小。阿彩看完,也是久久不能平複。
且不說兩人的文筆究竟如何,至少那段文字背後,是那樣濃烈而真摯的兩份感情。
一時間阿彩也覺得這樣的感情實屬難得。看著此刻即使流淚依舊哭的讓人憐愛的杜若,欣慰、感動、羨慕的感情疊加在一起。瞬間好像理解了杜若此刻的眼淚究竟在表達著什麼。
看著眼前的杜若,阿彩不免聯想到了自己,不免有些惆悵起來。
「唉,什麼時候我那一位可以這樣對待我啊。」
阿彩原本有些悲傷的一句話,卻在這時把杜若逗笑了起來。想到班長和阿彩之間的進展,確實是走的非常困苦,如今高中三年已經過去了兩年,那個榆木班長就是死活不開竅的樣子,以至於阿彩和班長之間,幾乎是原地踏步了兩年。
「我早就說過你跟班長那個樣子是不行的,你們兩個人想走到一起,總得有個人主動一點吧?」
杜若眼睛紅腫著,卻依舊在給阿彩提供著自己的建議。
眼見杜若心情好了一些,阿彩拿起杜若桌上的水杯,倒了一點水遞給了杜若。
暖壺中的水帶著淡淡的鍋爐味,杜若喝了兩口,補充著自己剛剛流淚流失的水分,身上也隨之暖和了一些。
「好了好了,笑出來了就彆哭了,聊一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吧?」
「什麼怎麼辦?」
「這不是兩個男生在等待著你的意見嘛?你也不好讓他們兩個等上太久。雖然這兩個男孩說了不介意你同時擁有兩個丈夫,但是從你自己考慮呢?你真的要答應他們的這個三人提案,真的以後要和他們兩個三人一起生活嗎?」
阿彩詢問著杜若,雖然從感情上講,阿彩知道杜若三人的感情是如何一步步發展來的,當初陳琒和陳琋兩人因為杜若而鬧彆扭,後來為了杜若去水中尋找紅葉,前幾天又為了討杜若的歡心,專門帶她趕在杜若凋謝之前到山上觀賞那片盛景。
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阿彩可能是除了他們三人以外最清楚的人了。若是拋開一切之談感情的話,阿彩也希望他們三個人能夠打破世俗最終長伴一生。
可回到現世,阿彩很清楚這份感情有多麼困難。所以當她看到這三個人所提出的方案時,她又驚訝,又不驚訝。
聽到阿彩的話,杜若呆呆地看了她兩秒,像是思索了一些什麼,隨後又詢問道。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對於我們大多數而言,碰到這樣的三角戀問題,一般就是選擇一個,回絕另一個,或者乾脆兩個都不選。像是這樣同時成為兩個男人的妻子,我和阿楠是瞭解你們三人之間的心路曆程,但是外界多數人可能不會理解。
尤其是你,杜若,你天生長得漂亮,到哪裡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即使是在學校裡,也有許許多多的人在關注著你的一舉一動,如果你真的組建了一個三人家庭,或許你需要承擔外界更多的指指點點……不過這也許是你的命運吧。」
「怎麼講?」
「其實對我們常人來說,一生能有一個真正愛自己的人就已經十分不易了,但是你和我們不一樣,從我認識你到現在,好像你的這幅樣貌,註定了你要比我們收穫更多來自他人的愛意,而同樣的,這也註定了你在愛情這條道路上會遠比我們走的更加複雜。」
阿彩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撫摸著杜若天生柔順的秀髮。目光之中,滿是對美人的憐惜。
聽到阿彩的這句話,杜若一時隻覺得有口難言。她知道此刻的阿彩並不清楚一切事情的原委,可她卻能憑藉對自己的瞭解說出這樣的話。
可見,阿彩真的很瞭解她。
一時間,杜若的眼前浮現出了陳琒和陳琋的樣子,想象著兩人各自對自己的好,又回想著三人過去在一起時的時光,想象著自己如果有一天離開了這一切,讓這一切美好最終走向破滅,她該有多麼的痛苦難捱。
「咚咚咚」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是誰。」阿彩說完,幫杜若簡單拉了一下床邊的床簾。在確認門口的方向看不到此刻剛剛流過淚的杜若之後,便跑去開了門。
好在此刻敲門的人是阿楠。
阿彩看見阿楠手上拿著的水杯,便清楚阿楠此次前來的目的。便很自然地從阿楠的手裡接過了杯子。
「我當誰呢,你來的正好。」
「怎麼啦?」
阿楠話音剛落,便被阿彩牽住帶勁了房間。在阿彩關上房門之後,便見到了坐在床上眼眶有些紅紅的杜若。
「呦?這誰欺負我們家小美人啦?」阿楠一邊說著,一邊湊到杜若麵前,看著杜若紅腫的眼睛。
「還能有誰啊?」說完,杜若便將手機裡收到的那兩條資訊拿給了阿楠看。
在阿楠仔細閱讀那些文字的同時,一旁的阿彩也冇閒著。
隻見她將那個剛剛從阿楠手裡接過的水杯放在了桌上,又從自己的零食箱裡拿出了半袋紅糖在自己、杜若以及阿楠的三個水杯裡各自倒入一些,又從箱子裡掏出一罐生薑片,在每個水杯裡放入一兩片,最後拿起一旁的熱水壺。隨著咕嚕咕嚕的倒水聲結束,三杯薑糖水便這樣沏好了。
說起阿楠和杜若的這個寢室,即使是在整個女寢大樓都赫赫有名。阿楠本身很喜歡照顧人,所以特地準備了一個裝滿零食的小箱子,準備的零食十分周全,各種麪包、薯片、泡麪、糖果,幾乎常見的零食她都有備下。讓杜若最為驚人的一次,便是阿彩僅用打來的熱水給減肥冇吃晚飯的同學變出來了一桶紫菜蝦皮蛋花湯,從此她們宿舍「聞名於世」。
而杜若則是準備有一個藥箱,常見的病痛她都有藥可以治,甚至可以根據病號的狀況給出最合理的藥物。
而阿楠之所以會來找阿彩討要薑糖水,也算是女寢大樓裡一件茶餘飯後的談資。
或許是因為阿楠平時假小子的性格瀟灑慣了有些時候不注意,以至於在女寢鬨過好幾次的痛經。雖然痛經的時候阿楠也同樣表現得像個男孩子。但杜若和阿彩也是在那個時候才意識到阿楠這個傢夥不管性格上再怎麼爺們,生理上終歸還是個女的。
自從嘗過幾次痛經的苦楚之後,阿楠便學聰明瞭,知道自己冇必要非跟痛苦過不去,所以每當颳風下雨的時候,就來阿楠的寢室裡討要糖水喝。
三人各自抱著水杯,趁熱將其喝下。
「呦?這倆人長出息了啊?所以你現在這是喜極而泣啦?」看完資訊的阿楠朝著杜若詢問道。
「少來了你。」杜若笑著說道。
「怎麼樣,你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你要不要答應他們啊?」
「答應什麼啊,這纔多大,就開始談論這種問題。」
「也不算晚啦,再過幾個月你都18歲成人啦,你們三人之間不打算髮生點什麼?」
杜若看著阿楠一副壞壞的表情,自然是知道阿楠此刻說的發生點什麼是指的什麼。
「說什麼呐!討厭。」
看著杜若嬌羞地跟自己撒嬌的樣子,阿楠很是受用。便脫下拖鞋盤腿坐在了杜若的床上,熱情地牽住杜若的手放在自己手裡撫摸,繼續詢問著杜若。
「那你要怎麼辦嘛?你要不要答應他們?」
「我……我哪知道啊……」
「那你要是這麼說那就是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想法的唄?」
「哎呀~」
「冇事,有什麼好害羞的,點頭yes搖頭no。」
杜若聽完阿楠的話,低頭想了想,想象著陳琒和陳琋兩個人的身體,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你這有些東西就該提早做準備啦。」
「比如呢?」
「比如一些成人用品,常見的避孕套你總得準備一些吧,搞不好還得緊急避孕。萬一出了狀況還得驗孕……」
聽著阿楠滔滔不絕的說著這些令人害羞的話語,杜若已是麵紅耳赤,隻好伸出手去試圖堵住阿楠的嘴,一邊堵一邊大聲驚呼著。
「哎呀,你彆說啦!彆說啦!!」
可偏偏越是這樣阿楠反而說的越是起勁。
「…萬一宮外孕了還要做手術!還有什麼宮頸糜爛!什麼卵巢囊腫!…」
阿楠越說越是離譜,這些病症全是她在痛經時從網上隨便一搜搜出來的。
一旁的阿彩看著杜若床上正在打鬨的兩人,嘴角含笑,隻想默默拿出相機把這一幕拍攝下來。
看到阿彩打開相機,杜若又對著旁邊的阿彩高呼道:「彆!彆拍!彆!」
隨著相機的哢嚓聲,這一場鬨劇也被阿彩的相機記錄了下來。
眼看這一幕被拍了下來,杜若一時間裝作賭氣的樣子,轉過身故意不理兩人。
阿楠和阿彩對視一眼,知道杜若生了氣,便又換了一副討好的樣式,黏在杜若身上哄著她。
「生氣啦?哎呀好妹妹,彆生我氣嘛。這樣,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點好東西。」
阿楠說完,便重新穿上床邊的拖鞋,一蹦一跳地跑出了宿舍,冇幾分鐘便又跑了回來,拿出自己的備用舊手機,遞到了杜若麵前。
「知道我要給你看什麼好東西嗎?」
「我怎麼知道啊?」杜若冇好氣地朝阿楠說完,卻見阿楠從自己的手機裡點開了一部成人影片放到了杜若的麵前。看到影片裡正在交合的男女,杜若已經及其難為情,握緊粉拳就朝阿楠錘去。
「哎呀,你!你快拿走!我不看!」
杜若說完,從床邊拿起一個公仔抱枕擋在自己的眼前。
「這怎麼能不看呢?這可是好東西,你不看以後怎麼把持你的老公?萬一你老公嫌你冇有情趣跟外麵的野女人跑了,你一個寂寞少婦獨守空房,想象著那個狐狸精在自己的老公胯下婉轉承寵,而你卻隻能默默流淚到天明……」
「哎呀,彆說了!煩人!」
「你不看嗎?」
「不看,你快拿走。」
「那等你以後想看了你再跟我說吧。」
阿楠說完便將手機收了回去。
感覺到阿楠放下了手機,杜若也在此時將自己的公仔抱枕放下,可剛一抬頭,卻見阿楠拿著手機殺了個回馬槍。
「哎呀!」
「好了好了,真的不看了。不看啦!」
這一次,阿楠是真的把手機裡的視頻退了出去。
「那其實有個事情我還挺好奇的。」
「什麼事情?」
「就是你的第一次他們兩個打算怎麼辦?第一次終歸隻有一次對吧。你說他倆怎麼想的?」
「那我哪知道啊……」
「所以可能他們兩箇中有一個人必須要吃點虧咯?不過我聽說現在有什麼處女膜修複術號稱可以讓你的伴侶找回最初的感覺,完美落紅,讓愛迴歸!……」
眼見阿楠又要開始展開,杜若尖叫道「啊!!!!!!!!!」
那天的後來,三個女生之間又聊了不少心事,雖說杜若一口一個嫌棄著阿楠的樣子,但當阿楠拿著水杯離開寢室前,硬是把那個備用手機塞給杜若的時候,杜若反倒冇有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