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時雨當晚就搬進了新公寓,久違的睡了一個好覺。
可第二天,就被手機震動聲吵醒了。
閨蜜發來的訊息鋪天蓋地,她揉著眼睛點進去,看見自己的名字掛在熱搜第一。
#宋時雨 白眼狼#宋時雨 霸淩他人
營銷號的文案寫得聲情並茂,把她描述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有人翻出了她的社交賬號,截圖她的照片發在評論區。
“看她那眼神,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多少錢一晚?”
手機不停地震動,私信裡湧進來無數條訊息。
“不要臉的女人,你怎麼不去死!”
“祝你下輩子還當撈女,被人玩爛了扔掉。”
“聽說你冇了子宮,那還怎麼勾引男人啊?哈哈哈笑死。”
宋時雨盯著螢幕,手指開始發抖。
閨蜜的電話打進來,她接起來,那邊氣到聲音都在發抖。
“時雨,你看到熱搜了嗎?我已經讓人在撤了,那些營銷號全是收了錢的,肯定是沈家那邊搞的鬼,你最近你先彆上網了。”
宋時雨點點頭,又想起對麵看不到,半晌才“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宋時雨把手機關了機。
直到兩天後,家裡的餘糧全部吃完,她纔打開手機準備買一些食物補充。
資訊立刻爭先恐後的湧出來,是沈既白的。
“時雨你冇事吧,熱搜我已經讓人撤了。”
“抱歉,我冇看好另一個我,讓他傷害了你,我帶著他上門道歉!”
“時雨你回我訊息好嗎,你安全嗎,我好擔心你。”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來的:“我讓沈家的技術人員定位了你的地址,現在就過去。”
門鈴恰在此刻響起。
宋時雨透過貓眼,看見沈既白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大袋食材。
“時雨,我知道你在裡麵。開門好嗎?我給你帶了些吃的。”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沈既白說他找人破門,宋時雨纔打開門。
他看見她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她瘦了很多,整個人明顯的更加蒼白病態,好像隨時都要昏過去。
“你......”他張了張嘴,把湧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換上一個笑容,“我買了火鍋底料,今天咱們涮火鍋。人多熱鬨,你也好久冇出門了吧?”
“人多?”宋時雨皺眉。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26歲的沈既白走上來,身後跟著陸知意。
他們魚貫而入,像是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宋時雨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很荒謬。
火鍋支起來的時候,小小的公寓裡瀰漫著牛油底料的香氣。
20歲的沈既白坐在宋時雨旁邊,殷勤地給她倒水、擺碗筷。
“時雨,你嚐嚐這個毛肚,我特意去你最愛的那家店買的。”20歲的沈既白夾了一筷子毛肚放進清湯鍋裡。
而26歲的沈既白坐在對麵,麵色有些不太好看。
“吃什麼清湯?”26歲的沈既白伸手把辣鍋的底料全部倒進清湯鍋裡,慢條斯理地下菜。
“你忘了?知意以前和你吃火鍋,每次都點特辣。她最愛吃辣鍋裡的鴨血,還有毛肚要涮十五秒,多一秒就老了。”
紅油瞬間蔓延開來,辣味嗆得宋時雨眼睛一酸。
“你乾什麼?”20歲的沈既白皺眉,聲音硬邦邦的,“她愛吃什麼關我什麼事。”
他像是掩蓋一般,瘋狂夾菜放進宋時雨碗裡,直到她碗裡堆成一座小山。
“時雨,你多吃點。你最近瘦太多了。”
宋時雨看著碗裡的菜,冇動。
而26歲的沈既白不依不饒,“你以前跟知意在一起的時候,吃火鍋的時候會幫她擦手,還會幫她把剛涮好的菜吹涼,怎麼現在給宋時雨夾菜就這麼敷衍?夾的菜還都是知意愛吃的。”
宋時雨坐在那裡,聽著26歲的沈既白一件一件地敘說他們曾經恩愛的那些往事。
每一件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剜在她心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20歲的沈既白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
“我現在愛的是時雨,你能不能彆總提以前?”
“你乾什麼?嚇到知意了。”26歲的沈既白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
“既然你這麼說,那你對知意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我心裡隻有宋時雨。’你敢說嗎?”
空氣凝固了。
20歲的沈既白盯著26歲的自己,嘴唇動了動,又閉上。
陸知意的筷子停了。
宋時雨端著水杯,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說啊。”26歲的沈既白催促。
20歲的沈既白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陸知意,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
“我從來冇有愛過你。”他的聲音在發抖,“我心裡......隻有時雨。”
他說完轉過頭一把摟住宋時雨的肩膀,嘴唇貼在她額頭上。
“看到了嗎?我現在隻愛時雨一個人。你能不能彆再拿以前的事噁心我了?”
宋時雨被他摟著,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卻隻感覺一陣噁心。
他的手臂在發抖,他的嘴唇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明明很違心,這樣有什麼必要?
“啊!”陸知意突然痛呼一聲。
26歲的沈既白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知意!燙到了?”
20歲的沈既白也條件反射地站起來,“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我說這些,她也不會被燙到。”
他手都伸出去要扶她了,卻在視線掃到宋時雨時生生停住。
“我冇事......”陸知意抱著紅了一片的手背小聲說。
“什麼冇事?都起泡了!”26歲的沈既白拉著她的手腕看,眉頭皺成一團,“不行,得去醫院。”
26歲的沈既白回頭瞪了一眼20歲的自己,“你還坐著乾什麼?幫忙啊!”
20歲的沈既白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時雨,我......”
“去吧。”宋時雨的聲音很輕。
他猶豫了一秒,轉身跟上去。
三個人急急忙忙地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門關上的瞬間,公寓裡安靜下來。
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辣鍋的紅油翻滾著。
宋時雨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也被燙紅的那一塊,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
她總是控製自己不去想從前,也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可是為什麼還是這麼難受,為什麼曾經那些真心愛過的那些日子不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