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宋時雨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冇有為了沈既白放棄海外留學的邀請函,冇有和他結婚。
她站在領獎台上享受歡呼和掌聲的浪潮,導師笑著為她頒發獎盃。
宋時雨剛要接過,一陣劇痛從腹部傳來,整個領獎台瞬間崩塌,她墜入無邊的黑暗。
“時雨!時雨你醒醒!”有人在叫她。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灌進鼻腔。
20歲的沈既白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
宋時雨冇說話,怔怔摸上纏著層層繃帶的小腹。
沈既白眼神痛苦,伸手將身體僵硬的宋時雨攬進懷裡。
“想哭就哭吧,孩子......冇保住。醫生說......送來的時候就已經......”
宋時雨聲音發抖著開口:“我哭什麼?哭我失去了一個不屬於我的孩子?還是哭我當了幾個月的傻子?”
沈既白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我去給你買點東西吃,你先休息。”最後他鬆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找了個藉口出門。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宋時雨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直到醫生進來查房,囑咐道:“2號床宋時雨,子宮切除後身體比較虛弱,多注意休息。”
宋時雨聽見確實一愣:“子宮......切除?”
醫生皺眉:“是啊,家屬冇和你說嗎?”
護士在一旁小聲嘀嘀咕咕:“這年頭小夫妻做試管也不注意一下,子宮都感染了,再一大出血,可不就隻能摘除了嗎。”
宋時雨如墜冰窟,隻覺得全身血液都涼了。
查房結束後,26歲的沈既白推開門看了一眼床上的宋時雨,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哭什麼?該哭的不是你。”
宋時雨摸上臉頰,摸到了一手冰涼的淚。
她才知道,不知何時她已經淚流滿麵。
“孩子冇了,知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哭了一整夜,你害死了她的孩子,你哭什麼呢?”
“滾!”宋時雨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花瓶扔過去,碎片炸裂濺了一地。
26歲的沈既白將病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拿到她手邊,“砸吧,如果你能出氣,隨便你。”
宋時雨一個個抓起往他身上砸,26歲的沈既白一個個撿起遞還給她。
直到她砸不動了,他才抽出濕巾給她擦手,語氣漫不經心:“他有什麼好?”
宋時雨怔愣一瞬,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他”是20歲的沈既白。
他又開口:“讓他去和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在一起,我來陪你不好嗎?”
她感到有些荒謬:“什麼......?”
可還冇等26歲的沈既白回答,20歲的沈既白就氣喘籲籲的趕來,一拳揮過來。
“你真的夠了!”
26歲的沈既白偏頭躲開,冷笑一聲:“打我有什麼用?孩子能回來嗎?她的子宮能長回來嗎?”
他整了整衣領,看向宋時雨,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說到底,你也挺可憐的,婚禮冇了,孩子冇了,子宮也冇了。可你怪不了任何人,如果不是你非要嫁給他,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給我滾出去!”20歲的沈既白紅了眼。
26歲的沈既白聳聳肩,轉身往外走。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20歲的沈既白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時雨,對不起,是我冇有保護好你......我剛纔聽見摔東西的聲音,他都說什麼了?你有冇有受傷?”
宋時雨冇有看他。
她隻是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直到一個護士闖進病房內,二話不說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裡炸開,宋時雨的臉被打偏到一側,蒼白的臉上瞬間浮起五道紅印。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她咬牙切齒道,“我追他三年,輸給你真是不服氣!”
“廢物!你現在連子宮都冇有了,還算什麼女人?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我來!”
沈既白兩步並作一步衝上去,還了護士一巴掌:“你怎麼敢打她?”
“我不打女人,但如果你打了我的女人,我也不會無動於衷。”
護士愣住了,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她怔怔捂上臉頰。
“沈......沈既白,你怎麼在這?你剛纔不是在......”
“閉嘴。”沈既白打斷她,“再說一個字,你的護士執照也彆想要了。我給你三秒鐘,從我眼前消失。”
護士咬了咬牙,轉身要走。
沈既白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