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學校的食堂，她端著餐盤找位置時，一抬頭就看見林越澤坐在靠窗的角落。
他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論文，正在用紅筆批註。
兩人對視時，他招了招手：“這邊有空位~”
她走過去坐下。
他合上論文，看了一眼她的餐盤，一份沙拉，一碗湯，一杯水。
“吃得這麼少嗎？”
“習慣了。”
他皺了皺眉，把自己的三明治分了一半給她：“嘗一下，我自己做的，適合華國胃。”
宋時雨愣了一下，看著那半個三明治，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怎麼了？”林越澤問。
“冇什麼。”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謝謝。”
從那天以後，他開始規律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不是在咖啡館偶遇，就是在食堂碰見。
有時候在圖書館的走廊上擦肩而過，他會停下來問她最近怎麼樣。
宋時雨後來才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她那棟樓的對麵，從窗戶望出去正好能看見她的實驗室。
因為他有一次不小心說漏了嘴：“你每天晚上十點才關燈，太晚了，這麼拚命對身體不好。”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他沉默了兩秒，耳朵微微泛紅：“我辦公室在你對麵樓，走的時候我會看一眼。”
宋時雨看著他泛紅的耳朵，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人，明明在量子物理的世界裡遊刃有餘，說起這種話來卻笨拙得像一個高中生。
他從來不問她的過去。
不問她為什麼一個人來瑞士，不問她為什麼走路有點跛，不問她手機裡為什麼一張照片都冇有。
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出現在她身邊，偶爾看她一眼。
春天快臨近夏天的時候，他約她去湖邊喂天鵝。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散下來，風吹過來的時候有點冷，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是不是很冷？”他問。
“還好。”
他冇有拆穿她發抖的手指，隻是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迎風的那一側，替她擋住了大半的風。
宋時雨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中有點小小的雀躍。
“林越澤？”
“怎麼了？”
宋時雨話到嘴邊卻又變了一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她。
“因為我想。這個理由夠嗎？”
宋時雨低下頭，去看著湖麵上的天鵝，白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可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害怕。
她有些害怕這種好，害怕這種冇有理由的靠近。
因為她知道，冇有理由的東西，也可以冇有理由地消失。
他好像看出了什麼，冇有追問，隻是把外套往她肩上攏了攏。
“走吧，風大了，送你回去。”
他們開始有了固定的見麵時間。
每週五晚上，他會來她家做飯。
他的廚藝很好，做的菜清淡可口，每次都會避開辣椒。
她問他怎麼知道她不吃辣，他說：“第一次在食堂看見你的時候，你連沙拉裡的黑胡椒都挑出來了。”
她愣了一下，冇想到他觀察得這麼仔細。
吃完飯他會幫她洗碗，然後坐在沙發上看書，她坐在旁邊寫實驗報告。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說一兩句話。
有時候她寫著寫著會走神，盯著他的側臉發呆。
他的輪廓很硬朗，下頜線鋒利，鼻梁挺直，可他的眼神是軟的，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