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任白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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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音澈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管家被她驟變的臉色嚇到,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那天家法後顧先生吐血昏迷,小姐受了驚嚇,高燒不退,救治不及”
“為什麼不通知我?!”
江音澈厲聲質問,額角青筋暴起。
管家瑟縮著後退半步,結結巴巴地解釋:
“江總,您那天離開時特彆吩咐過不管顧先生和小姐發生什麼事,都不準向您彙報”
江音澈的腦海嗡的一聲炸開。
她想起那天周明遙緊緊抱著她,柔聲說擔心顧遠橋父女會藉故鬨事。
她在盛怒之下,確實下達了那樣的命令。
怎麼會
她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
“死亡證明呢?!”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拿給我看!”
她不相信,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那個總是纏著她的女兒,會就這樣消失。
管家匆忙取來檔案。
江音澈一把奪過,目光死死盯在紙上——右下角赫然是父親的簽名。
“為什麼是他簽字?!”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老爺這幾天給您打了很多電話,一直聯絡不上隻好自己做主處理了後事”
管家戰戰兢兢地回答。
江音澈猛地一拳砸在茶幾上,玻璃應聲裂開細紋。
她這纔想起,為了避免打擾,她那幾天確實關了機。
開機後看到父親的未接來電,還以為是顧遠橋又去告狀,便冇有理會。
“去老宅!”
她踉蹌著起身,幾乎是衝出家門。
車子剛停穩,江音澈便衝進宅內,迎麵撞見父親。
“爸,遠橋他”
她的話未說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江父目眥欲裂,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虎毒不食子!你竟然為了那麼個男人,活活逼死自己的孩子!
我們江家怎麼會養出你這種眼瞎心盲的東西!”
這一巴掌,將江音澈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打碎。
她怔怔地看著父親通紅的眼眶,終於意識到——顧遠橋和江遙,真的不在了。
江父將一本離婚證摔在她麵前,老淚縱橫:
“遠橋都已經簽字放你自由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他?!”
江音澈顫抖著拾起那本離婚證,指節泛白。
“不可能他怎麼會”
那個曾經她要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來送給她的男人,怎麼會主動提出離婚?
“我知道你為了那個男人,恨我,恨這個家。”
江父打斷她,遞過一份檔案,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公司股權,從今往後,你和江家再無瓜葛。”
江音澈赤紅著雙眼抬頭,卻見江父已背過身去,疲憊地揮手:
“走吧,你自由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江宅。
曾經夢寐以求的自由近在眼前,心中卻空蕩得可怕。
手機響起,是周明遙。
她煩躁地掛斷,但電話接二連三地打來。
最終她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周明遙不安的聲音:
“音音,你不要我了嗎?”
想到從此身邊隻剩周明遙一人,江音澈心軟了:
“我馬上回來。”
彆院裡,周明遙身穿絲質睡袍,眼眶微紅地迎上來。
江音澈縮進他懷裡,似乎這樣才能驅散心中的寒意。
“這次怎麼去這麼久?是不是顧先生又有什麼新花樣了?”
周明遙軟聲問。
江音澈沉默片刻,收緊手臂:
“他死了。”
周明遙的身子瞬間僵住,在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麼後,拚命抑製住想要上揚的唇角。
“什麼?死了!怎麼會”
江音澈看著周明遙微微顫抖的肩膀,以為他在自責,輕輕安撫他。
“不關你的事,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周明遙緊緊摟著她,努力擠出幾滴眼淚,垂頭哽咽道:
“音音,你還有我,我會永遠陪著你。”
江音澈仰頭將吻落在周明遙唇邊,試圖驅散她心底那片空茫:
“是,從今往後,隻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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