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任白頭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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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音澈的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她看向顧遠橋和江遙的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充滿恨意。
她深吸一口氣:“來人!”
兩個保鏢立刻應聲上前。
江音澈一字一句,語氣狠戾:“家法處置!”
保鏢們衝上來,架住顧遠橋的胳膊,又拽著江遙的衣領,將父女二人拖進祠堂。
祠堂的香案上,擺著一根黑色的長鞭,鞭梢帶著倒刺,在搖曳的燭火下,泛著森冷的光。
江音澈站在香案前,目光冰冷地看著狼狽的父女二人,厲聲喝道:
“跪下!”
江遙梗著脖子,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她用力掙紮著,衝著江音澈大喊:
“我不跪!我冇錯!我冇有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周明遙聽到江遙的話,聲音壓抑著痛苦:
“你小小年紀,滿嘴謊話,一點都不像音音,明明是你推的我!”
說著,他又指向顧遠橋,聲音淒厲:
“都是你!都是你教的!是你教她害我!顧遠橋,你好毒的心!”
顧遠橋緊緊攥著江遙的小手,握緊拳頭,青筋畢露。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深愛過的女人,眼中蓄滿了淚水,嘴角卻扯出一抹帶著血腥味的苦笑。
“江音澈,”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這家裡,明明到處都裝著監控,你隻要調出來看一眼,就能知道真相。
可你呢?你眼瞎心盲,被這個男人耍得團團轉,你寧願信他的話,也不肯信自己的親生女兒!
江音澈,我真後悔愛過你!”
“你找死!”
江音澈被這句話徹底激怒,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她猛地揚手:
“動手!給我往死裡打!”
保鏢高高舉起長鞭。
顧遠橋冇有躲,他下意識地轉過身,將江遙死死護在身下。
“啪!”
一鞭落下,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布料瞬間裂開,火辣辣的劇痛順著脊椎蔓延全身,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委屈和痛苦。
鞭子,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落下。
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一聲悶響,和顧遠橋壓抑的痛哼。
身下的江遙瘋了一樣掙紮,哭喊著:
“放開我爸爸!彆打我爸爸!要打就打我!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可她的力氣太小,根本掙脫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鞭子落在爸爸背上,看著鮮血浸透他的衣服。
第十鞭。
顧遠橋的視線開始模糊,透過瀰漫的血腥味和血水,他看到江音澈那張憤怒的臉。
恍惚間,他想起很多年前,這雙眼睛也曾溫柔地看著他,曾在他懷裡無限依戀。
第二十鞭。
後背像是被滾燙的炭火灼燒,痛得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又想起多年前的那起綁架案。
綁匪的手握炸彈,揚言要同歸於儘。
江音澈明知道炸彈隨時會爆炸,卻還是毅然決然地衝上去,從綁匪手裡換下了他和遙遙。
那時候,她緊緊握著他的手:“遠橋,帶著咱們的遙遙,活下去。”
第三十鞭。
顧遠橋的意識徹底開始渙散,耳邊的哭聲和鞭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看到江音澈起身,小心翼翼地挽著體力不支的周明遙,頭也不回地離開,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再給他。
顧遠橋張了張嘴,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喃喃低語:
“江音澈
曾經
我和遙遙欠你一條命
現在
我們還給你了”
今晚,是江父答應來接他們離開的最後一晚。
隻要熬過今晚,天亮以後,他就能帶著遙遙,徹底離開江家,離開這個傷害他至深的地方。
他終於,徹底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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