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任白頭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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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傳來陣陣劇痛。
顧遠橋再次恢複意識,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江音澈。
“晚上的事是我不對。”
江音澈的聲音有些放軟,
“我不該因為你們騙過我一次,就懷疑你,差點害了遙遙。
醫生說,遙遙再晚送來一會兒,可能就”
她的話裡滿是後怕和歉疚。
這熟悉的帶著溫柔和歉意的語氣,讓顧遠橋突然委屈。
無數酸楚、痛苦、絕望翻湧上來。
他有多久冇聽到她這樣和自己說話了?
然而,就在他眼眶發熱,要流下淚的瞬間
周明遙推門進來。
“音音!”
他似乎哭過,看起來比躺在病床上的顧遠橋還憔悴。
“還好遙遙命大,不然我真的要自責死了”
說著,眼眶再次通紅。
江音澈看著他自責的樣子,不忍心指責,輕輕將頭靠在他懷裡:
“不怪你,是他們父女總愛撒謊騙人。
這次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教訓?!
冰冷的字,狠狠紮進顧遠橋剛剛泛起一絲溫熱的心口,將他所有翻湧的委屈、所有軟弱的渴望,瞬間粉碎。
原來在她心裡,他和遙遙如此不堪。
他甚至無法想象,眼前這個女人,和曾經因為遙遙不小心劃破手指,就緊張得連夜帶他去國外做檢查的慈母,是同一個人。
江音澈安撫了會兒周明遙,聲音低下來:
“可王姨這種粗心的保姆,是留不得了。”
周明遙聞言,換上那副善良心軟的表情,輕輕拉住江音澈的衣袖,央求道:
“王姨她畢竟年紀大了,這次一時糊塗。
要不,讓王姨將功補過,照顧顧先生好不好?”
江音澈低頭,看著周明遙充滿懇求的淚眼,神色不由得放柔,歎了口氣:
“你總是這麼心軟善良。
罷了,就依你。”
“音音,你真好。”
病房門輕輕關上。
顧遠橋靜靜躺在病床上,枕頭上滿是淚痕。
江音澈怎麼會不知道,那個王姨,是周明遙從鄉下接來的養母,是周明遙在這個家裡最忠實的爪牙。
可她縱著他。
她一直都縱著他。
江音澈離開不到十分鐘,病房門被猛地踹開。
顧遠橋還冇撐起身,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迎麵潑來,凍得他失聲痛呼。
王姨粗啞的謾罵混著濃重口音砸過來。
“不要臉的綠帽男!真看不出來你這麼喜歡戴綠帽子!”
她一把揪住顧遠橋濕透的頭髮,將人狠狠摜回病床。
還未恢複的身體讓他無法掙脫。
“你瘋了?!滾出去!”
“瘋?我兒媳婦發話,讓我好好伺候你!”
王姨啐了一口,渾濁的眼裡閃著狠光。
她猛地壓上來,用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顧遠橋的手腳,綁在床欄上。
“讓你告狀!讓你當綠帽男!我撕爛你這張臉,看你還拿什麼勾引我家媳婦!”
蒲扇般的巴掌帶著風聲,左右開弓抽在顧遠橋臉上。
指甲刮過皮膚,留下血痕。
顧遠橋扭動身體,卻被捆得動彈不得,隻能硬生生承受著一下重過一下的毆打。
王姨的辱罵和巴掌斷斷續續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三天黃昏,周明遙推開門,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看到顧遠橋頭髮蓬亂,臉頰青紫浮腫,周明遙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顧先生,被人伺候的滋味怎麼樣?”
顧遠橋冇有回頭,死死攥緊拳頭。
再熬一天,他就能帶著遙遙徹底離開了。
周明遙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湊近一步,
“顧先生還不知道吧?遙遙要被送去永信學校呢。”
顧遠橋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下一秒,他死死攥住周明遙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聲音發顫:
“你說什麼?!”
周明遙被攥得生疼,卻笑得歡快:
“看來顧先生聽說過這家學校啊,專門管教不聽話的孩子。
至於教育方式嘛
——
戒尺抽,鞭子打,還有電棍”
他故意湊近顧遠橋耳邊,一字一句:
“聽說啊,好多孩子進去,就再也冇哭過了。”
顧遠橋的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他一把揪住周明遙的衣領:
“不可能!音音不會這麼做!”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狠狠推開。
江音澈站在門口,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顧遠橋,放開明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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