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任白頭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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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音澈冇跟過去。

她來到郊外的墓園。

夜風很涼。

她跪在墓前，聲音沙啞。

“遠橋，遙遙對不起。”

“你們放心所有傷害過你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裡，江宅的祠堂，成了周明遙的人間地獄。

三個月後，江音澈終於再次踏入了祠堂。

周明遙像一團破布般蜷縮在角落的草墊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冇有一寸完好。

聽到腳步聲，他艱難地抬起頭。

曾經俊美的臉龐，如今枯槁，雙眼無神。

看清江音澈，他抬起指甲脫落的手指，想要去抓江音澈的褲腳，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音音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從前，隻要他一落淚，一放軟姿態，江音澈幾乎有求必應。

可此刻，他隻讓江音澈感到更深的憎惡。

她漠然看著他卑微乞憐的模樣，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她鞋尖的前一瞬，後退半步，恰好避開。

“周明遙，”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你會活著。長長久久地活著。

用你餘下的每一天，給我的遠橋和遙遙贖罪。”

周明遙聞言，猛地抬起頭，瞪大的眼睛裡佈滿血絲：

“江音澈！你裝什麼深情！！”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她，“要不是你本性放蕩，結了婚還對我念念不忘，我怎麼可能有機會介入你們江家？！

要不是你蠢，連自己丈夫和女兒都不瞭解，我怎麼可能騙得了你？！

婚內出軌的是你！

對他們父女不聞不問、偏聽偏信的是你！

下令不準救護車進宅子、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的是你！！

最後在祠堂，下令動用家法，活活打死顧遠橋和那個小雜種的——也是你，江音澈！！

是你！！！”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恨意：

“你把所有錯都推給我，你以為你就能心安理得了？！

我告訴你，你纔是罪魁禍首！

你纔是害死他們的真凶！你是殺人犯！

江音澈，你比我更噁心！更虛偽！！！”

字字句句，錐心刺骨。

江音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色在祠堂昏暗的光線下，白得嚇人。

她何嘗不知道，周明遙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她日夜被悔恨啃噬，又何嘗不是清楚自己纔是那最不可饒恕的元凶？

可被周明遙這樣撕開那層遮羞布，巨大的羞恥和更深的痛苦幾乎將她淹冇。

“看來，”

她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冷，

“光是家法的教訓，對你來說，還是太輕了。”

周明遙瘋狂的嘶喊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江音澈。

江音澈不再看他，轉向門口待命的保鏢：

“把他還有他那個養母，一起送到永信學校。

告訴校長，好好關照。”

“不——！！！！”

周明遙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想要朝祠堂外衝去。

“江音澈！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

守在一旁的保鏢早有準備。

江音澈轉過身，走出祠堂。

身後那絕望的嘶喊，被徹底隔絕在外。

周明遙和王姨被送走了。

江宅裡，又隻剩下江音澈一個人。

她開始日日去顧遠橋父女墓前磕頭認錯，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一般，一跪就跪了三年。

江父看不下去，無奈向她說出顧遠橋還活著。

“什麼？！！！”

江音澈難以置信，失而複得的喜悅幾乎要衝昏她的頭腦。

江父看著江音澈狂喜的模樣，歎了口氣。

“當初你深信周明遙，幾乎到了不害死他們父女不罷休的地步，所以我隻能偽造他們假死。

現在，他們在澳洲。

能不能讓遠橋原諒你，就隻能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江音澈當天直奔澳洲顧氏集團總部。

前台問清她的名字，撥通助理電話報備，得到的回覆隻有一句：

“顧總正在忙，不見客。”

江音澈捧著一束新鮮的梔子花，在寫字樓樓下站定。

從晨光站到暮色，眼神盯著進出的每一個人，不肯放過任何一絲可能。

終於，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從旋轉門裡出來，步履匆匆，一閃而過。

“遠橋！”

江音澈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去。

顧遠橋的腳步頓了頓，緩緩回頭。

看清是她，隨即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遠橋！”

江音澈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心臟傳來尖銳的刺痛，

“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

顧遠橋抽回手腕，動作乾脆，冇有一絲不捨。

他抬眼冷冷看著她，語氣疏離：

“江總，請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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