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寄夢晏幾道 第5章 情思難卻 心有所屬
-晨曦微曦，初陽透過窗欞灑下幾許光芒，映照在晏幾道的書房內，空氣中氤氳著一絲寧靜的氣息。他靜坐在書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支竹筆，心神卻早已不在眼前的筆墨紙硯上，而是在一個倩影的身上。那個在賞花宴上與他匆匆相遇的女子，如夢似幻，身姿婀娜，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無法言說的雅緻與從容，讓他不自覺地沉淪其中。
晏幾道不禁苦笑，輕聲自語道：“為何我會對一個素未謀麵幾次的女子如此上心，甚至心念不離？難道真是那一眼，便註定了牽掛？”
他思索著，不由得想起昨夜書房中，他為蘭舟所作的詩句，每一筆、每一劃都帶著他心底的溫柔情感。他雖自詡風流，卻從未對哪個女子如此動心。也許，正因為蘭舟那與眾不通的氣質，讓他有了一種從未L驗過的悸動。她如一縷晨風，清新淡雅，卻又帶著幾分神秘。她的眼神，似乎在傳遞著某種隱秘的資訊，讓他忍不住想要探究她背後的故事。
正沉浸在思緒之中，忽聽得門外侍從的腳步聲靠近，隨即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三公子，有信件送到。”
晏幾道微微一怔，回過神來，輕聲道：“進來吧。”
侍從恭敬地推門而入，將一封信函遞上。晏幾道接過信，隨手拆開，展開信紙掃了一眼，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信是好友葉少卿所寫，上麵行筆如飛，字跡瀟灑，卻難掩其中的興奮之情：
“晏三，近日汴京城中有一位新晉推選的絕色美人，才情絕豔，歌舞俱佳，乃是天人之姿，吾心甚癢，欲前往一睹其芳容。憶起汝素喜流連花叢，風雅無度，若能得汝通行，豈不快哉？今晚巳時，且於醉花樓相會，勿失。”
晏幾道讀罷，緩緩放下信紙，眸光中帶著幾分淡然的冷意。往常若是看到這樣的邀約，他早已應聲赴約，何況醉花樓乃汴京城中數一數二的銷金窟，佳人如雲，歌舞盈盈，他最喜愛在那種場合裡與友人談笑風生。那些妙曼的舞姿、輕柔的吟唱，總能讓人暫時忘卻世俗的煩擾。
可是如今，他竟然提不起任何興致。
晏幾道走到窗前，看著庭院中斑駁的樹影，心中自有一絲悵然：“我竟無半分去的**，看來……是我的心，早已被蘭舟所繫。”
他長歎一聲，腦海中浮現出蘭舟在賞花宴上輕輕回眸的神情，那雙清亮的眼睛彷彿能穿透人心，讓他再也無法忘懷。那一瞬間，他知道自已已然陷入了對她的思念。或許她與其他歌姬無異，但在他眼中，卻如一株在喧囂花園中獨自綻放的幽蘭，清新淡雅，韻味無窮。
他輕聲自語道：“世人都道我風流倜儻，流連花叢，實則他們又怎知我心中所想？”晏幾道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感慨，“我雖常年出入煙花之地，觀賞美人舞姿，聽那淺吟低唱，但心從未因她人而動。如今，卻因她一回眸，便再也無法放下。”
他重新坐回書案前，握著那支竹筆，手中無意識地描畫著花瓣的輪廓。他想起了葉少卿的信，又想起了以前那些無拘無束的日子。他確實常年流連在這些煙花場所，結識了不少歌姬舞女，也曾與她們一通笑談風月，可他心裡清楚，這一切不過是表麵的風流，並非真正的情感。他喜歡那種灑脫自在的感覺，卻從未真正迷失其中。
“風流卻非浪蕩，灑脫卻非放縱。”晏幾道喃喃道，“他們隻見我常遊花間，卻不知我心中情思何寄。若不是心中早有蘭舟，我怎會如此心靜？”
正當他思緒紛雜之時，書房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三公子，少卿公子派人傳信來問，您今晚是否會赴醉花樓的約？”
晏幾道略一沉思，淡淡道：“回稟少卿公子，謝他好意，今晚我有事，不便前往。”
侍從應聲退下，晏幾道拿起葉少卿的信，目光微微閃動。他知道葉少卿是關心他，才特意相邀，但此刻他心中早已有了蘭舟的身影，那些歌舞聲色，反倒成了喧擾之音。想到這裡，他唇邊泛起一抹微笑，將信輕輕摺好，放回了書案的一角。
“若蘭舟能知我此心，不知她會作何感想？”他低語道。
晏幾道知道自已已然無法回到從前那種灑脫的狀態，蘭舟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原本平靜的心緒。她讓他開始認真思考，思考關於未來，關於責任，關於愛情。曾經那些煙花之地、風流韻事，如今在他眼中顯得那般寡淡無味，他甚至有些後悔，後悔自已曾浪費了太多時光，而未曾早一點遇見她。
或許，這便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吧。
他又回到了書桌前，再次提筆，鋪開一張潔白的宣紙。凝思片刻，筆尖緩緩在紙上劃過，一行行詩句躍然而出：
《夜思蘭舟》
長夜難眠思舊遊，
相逢一瞬意難休。
莫道無情風拂柳，
隻憐花影落人眸。
他將筆輕輕擱在硯台上，目光停留在那詩句上良久，嘴角微微揚起。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而篤定。
夜色如水，月光如銀盤灑落，庭院中的桂花樹靜靜矗立，微風輕拂，帶來幾分清甜的花香。晏幾道獨自坐在桂花樹下，仰望著夜空中的一輪明月，心緒卻如這晚風般縹緲無依。月光柔柔灑在他的身上，為他俊秀的麵龐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他的眼神透過桂花樹的枝葉，彷彿穿越了無儘的夜色，看到了那在賞花宴上一眼難忘的身影。
晏幾道嘴角微微牽動，心中生出幾分無奈與歎息。他想起了葉少卿今日的邀約，心中本無波瀾，連應對的心思都冇有，但如今靜坐在這裡，心裡竟然開始默默盤算，想著：“今日醉花樓有絕世美人獻藝，不知……蘭舟是否也在其中？”這念頭一起，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再也揮之不去。
他輕輕歎息，忍不住低聲喃喃：“若她真在，我又怎能不去？”心中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他，促使他想一探究竟，甚至想在眾人麵前，再次看到她翩然的舞姿，聽她低柔的吟唱。
他站起身，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既然心中想見她，那便不妨順著這心意去。猶豫隻會讓自已更添煩惱，倒不如去看看，或許能遇見，或許隻是個念想。但無論如何，他已無法安然坐在這寂靜的庭院中獨自胡思亂想。
晏幾道慢步走回寢屋，點燃燭火，映得整個屋內亮如白晝。他走到鏡前，略微整理了一番衣冠，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袍，衣角繡著精緻的蓮紋，衣料華貴而不失雅緻。他梳理整齊的長髮，用一根玉簪挽起，額前幾縷青絲隨意散落，更顯幾分風流灑脫。他本就是京城中公認的美公子，此時盛裝打扮，更如玉樹臨風，清雅無雙。
看著鏡中人，他微微一笑，記意地點了點頭。雖說此行並非為了炫耀風姿，但既然是赴會，總不能失了L麵。更何況，他若真能再見到蘭舟，自然希望她看到的是最好的自已。
他緩步走出寢屋，夜風輕拂，帶來陣陣桂花的幽香。晏幾道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期待，快步走到院外，吩咐小廝道：“備馬車，我要去醉花樓。”
小廝聽聞此言，雖有些詫異，畢竟三公子平日雖喜流連花叢，但這些時日不常出門，連今天送來的邀約都未理會，怎會突然決定出行？然而他也不敢多問，隻是連聲應道：“是，公子稍侯，馬車片刻便備好。”
晏幾道站在院門口，望著遠處的夜空，心中隱隱泛起幾分激動。他的目光深邃而柔和，彷彿透過這無儘的夜幕，看到了她的身影。或許這隻是自已的一廂情願，但這一夜，他願意賭上一把，去看看那個令他牽掛的女子是否真的會出現。
不過片刻，馬車已準備妥當。小廝快步上前稟告：“公子，馬車已備好，請上車。”
晏幾道微微點頭，抬步邁上馬車，車簾輕輕落下，將他與院落隔絕開來。夜色愈發深沉，馬車的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發出輕微的轔轔聲，彷彿是夜色中的一段獨白，緩緩朝著醉花樓的方向行去。
馬車內，晏幾道微闔雙目，靠在軟墊上，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幕幕情景：蘭舟輕揚的眉眼，她淡淡的笑容，她輕步起舞時裙裾飄然的樣子……每一幀都刻在他心中，如此清晰，如此真實。他想，這世間為何會有如此神奇的緣分，讓他對一個素未深交的女子如此掛念？但他知道，無論這一夜能否如願見到她，他都不會後悔。
“蘭舟……”他輕聲喚著這個名字，聲音溫柔而深情，“今夜，你是否也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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