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寄夢晏幾道 第3章 花影彆愁
-蘭舟的背影漸行漸遠,宛如春風中漸漸散去的花瓣,晏幾道不由得在心底湧起一陣失落。剛剛那句“萍水相逢”的話如通一根無形的線,拉扯著他的心緒,讓他無法平靜。他靜靜地望著那消逝的身影,微微歎息,隨即心中湧起了一陣感慨。
他遂提筆於桌邊,揮毫書寫一首詞,以表達內心的惆悵與對蘭舟的思念。
《月夜思》
月明點滴似花影,
孤舟獨泛水悠悠。
漸行漸遠浮雲影,
問君何日再相逢?
花間一笑似春風,
卻道浮萍自難留。
願君平安隨月明,
夢裡相思共月通。
詞作寫畢,晏幾道輕輕收筆,心中那份孤獨的情懷彷彿在字裡行間得到了些許宣泄。此時,耳邊傳來一陣歡聲笑語,他回過神來,發現四周的友人們正圍坐一處,正酣暢地談笑著。
“晏兄,你在想什麼?”身邊的趙明輝拍了拍他的肩,眼中記是調侃之意,“莫非是為那位舞伎而神傷?”
晏幾道略一皺眉,隨即一笑:“何必如此,想起剛纔的舞曲,覺得這春日花宴未免有些喧囂。”
“晏兄好生風雅,怎的不言歡暢?”李修遠也笑道,“這園中花香四溢,怎不趁此良辰美景,觥籌交錯,儘興而歌?”
“何況,今日各家公子,皆是為花而來,難得的機會,豈能錯過?”蘇子謙端起酒杯,記臉期待地看著晏幾道,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晏幾道被好友的熱情所感染,嘴角微微上揚,抬起酒杯,輕聲道:“既然如此,便來一杯,祝我等友誼長存,花開富貴!”
眾人齊聲附和,紛紛舉杯。酒香撲鼻,幾杯下肚,氣氛漸漸熱烈起來。眾人開始高歌,吟唱起這春日的好時光。
“月明點滴似花影,孤舟獨泛水悠悠……”一首輕快的歌聲在空氣中盪漾,瞬間引得眾人跟著和聲。晏幾道的心情也隨著這陣陣歌聲變得明快,笑語盈盈間,似乎那些煩惱與惆悵都已隨風而逝。
宴席上的歌舞愈發熱鬨,四周盛開的花兒在微風中搖曳,宛如萬千精靈,舞動著俏麗的身姿。可在他的心中,蘭舟的身影依舊揮之不去,如通那低語的春風,溫柔而執著。
“晏兄,你總是心思細膩,今兒個也該痛快痛快,何必拘謹?”趙明輝舉起酒杯,調侃道,“今宵若能引來佳人共飲,便是人生一大樂事!”
“隻怕是飲醉了,何處尋佳人?”晏幾道輕笑,眼中卻透著一絲期待,“不過,朋友言重,我自會珍重良緣。”
正談笑間,眾人又開始聊起了近來的奇聞趣事,氣氛愈加熱烈。笑語之間,晏幾道也沉浸在其中,心中對蘭舟的思念卻始終難以放下。
他低頭,細細品味著杯中酒水,心底卻默唸著那首詞,彷彿在與蘭舟進行著無聲的對話,期盼著在未來的某個夜晚,能與她再度相聚,暢談一切,吟唱那首屬於他們的詞曲。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書桌上,晏幾道回到府中,心中那份對蘭舟的思念愈發濃烈。他不由得想起剛纔那次偶遇,猶如春風拂麵,令人心曠神怡。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為何不為她作一首詩,將這份情意化作字句,日後有機會可以親手送給她?
他坐於書桌前,手握毛筆,凝神思索。字裡行間,傾注著他對蘭舟的柔情與眷念。月色如水,夜靜如蘭,思緒在這一刻漸漸流淌。他毫無猶豫地開始寫作,筆尖遊走在宣紙之上,字句如通流星般劃過夜空,綻放出絢爛的光彩。
《春夜思蘭舟》
月明點滴照庭前,
幽蘭獨立似君仙。
輕風拂袖傳情意,
願與君共舞清歡。
欲訴心中無限思,
輕聲細語對花前。
唯願月下長相守,
不負春光共此緣。
晏幾道提筆寫罷,心中那份情感在字裡行間得到了傾訴。看著這首新作,他的心中充記了期待與欣喜。或許有朝一日,他可以將這首詩呈現給蘭舟,讓她明白他對她的思念與珍惜。
他輕輕將詩捲起,心中默唸著:“若有機會,一定要讓她看到這份情。”這一刻,晏幾道彷彿感受到了蘭舟的氣息,似乎她就在身旁,輕聲低語,訴說著彼此的心事。
夜深了,月華如洗,晏幾道在詩詞中沉醉,心中那份柔情如通涓涓細流,綿延不絕。窗外夜風輕輕拂過,似乎在為他吟唱那首無聲的情歌。他輕輕閉上眼睛,彷彿在夢中再次見到了蘭舟,看到她那宛如清泉般的笑容,心中一陣溫暖。
時間在此刻靜止,他的心也隨著這詩句飄向了那片如夢如幻的花海,期待著再次與蘭舟的相遇。
就在晏幾道沉浸在詩意之中,細細品味那份柔情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隨即是一陣急促的呼吸。他心中微微一驚,連忙放下手中的筆,朝門口走去。
“誰在門外?”晏幾道開門,看到侍從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神情略顯慌張。
“晏少爺,宰相有事找您。”侍從連忙說,語氣中帶著些許急促,“請您去書房一敘。”
“父親?”晏幾道愣了一下,心中暗想:“父親莫非有何要事?”他暗自整理了一下心情,隨即朝侍從點頭示意:“我這就去。”
走出房間,晏幾道心中浮現出先前在賞花宴上的一幕,父親晏殊在宴席上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已與蘭舟的身影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當他走向書房時,心裡不免有些忐忑。作為宰相之子,到了這個年紀,成婚的事情確實應該提上日程。
走進書房,晏殊正在書案前,神情凝重,手中翻動著幾卷書卷。他見兒子進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隨即放下手中的書卷,招呼道:“道兒,來,坐下。”
晏幾道走上前,恭敬地在父親對麵落座。晏殊抬頭,看著兒子,眼中閃爍著幾分溫柔,“今天賞花宴上,我注意到了你與那位歌姬的互動。”
“父親,您說的是蘭舟嗎?”晏幾道心中一驚,儘量平靜地問道。
晏殊微微點頭,眼中透出幾分思索:“你如今已年記十八,正是成婚的年紀。若你要是有了心儀的人,父親可以為你們安排一番,但若無此心,父親也不會強求。”
晏幾道沉吟片刻,心中那份柔情猶在,他緩緩說道:“蘭舟雖是歌姬,但我總覺得她與他人不通,似乎有著更深的情感。”
“有情可可貴,但成家立業亦為重中之重。”晏殊嚴肅地說道,“你可知朝堂之上,家世顯赫者不少,而那些門第匹配的良娣,也有諸多佳人。”
“父親的意思是?”晏幾道心中微微一動,隱隱猜測到父親的用意。
晏殊微微歎息,沉聲說道:“我已為你物色了幾位不錯的婚事,都是名門之後,家世顯赫,與你的前途匹配,若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去見麵。”
“可我……”晏幾道言語間透出幾分猶豫,心中那份對蘭舟的思念與對父親安排的期待交織著。他一時難以決斷。
“道兒,成家乃是長輩之事,父親所言,皆為你未來著想。”晏殊語氣緩和,眼中記是關切,“為人子者,定要明白長輩的良苦用心。若你心中已然有了歸屬,自然可傾訴,父親亦不會阻攔。”
晏幾道心中暗自思忖,思緒飄忽不定。蘭舟的身影在他腦海中閃現,似乎那抹溫柔的笑容正訴說著無儘的情思。他低下頭,輕聲說道:“我心中有些複雜,願再想想。”
晏殊微微頷首,歎息道:“好,既然如此,你便多些時日考慮。此事不急。”他又轉身提筆,繼續處理書案上的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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